春天是伊爾德侯爵領地一年內最值得慶祝的季節。這位精靈侯爵的領地坐落於高地北處，邊緣與一片茂密針林接壤；其高聳的堡壘位居牧地最高點，站在高處極目眺望，有機會在極好的春日早晨看見黑堡依著幕牆築起的防禦塔背襯高山白雪，塔頂有衛兵身負長弓，踏著正步交接。

侯爵的堡壘周圍修築了一條護城河，遙遠山顛的豐沛雪水總在春季伊始湍流而下，伴隨著連綿不絕的春雨，沖刷出一片廣袤又肥沃的牧地，嫩綠的草地沿著堡壘連綿又連綿，淺紫色的輕薄小花在雨停的午後反射耀眼的太陽光，隨吹拂而過的微風打著顫。

冬天尚未全然退去，而春天卻總是過早的到來。雪融的高地開始暖融融的，萬物長勢繁茂，生機勃勃。

最重要的：這個時節還是侯爵大人的曾孫女──那位伊爾德晨曙──在諸神祝福下降生的時日。

春天絕對是個最值得慶祝的季節。

伊爾德的寶貴晨曙在細心照料中滿了周月，城區早在一周前便開始變得熱鬧非凡，商家與農民齊聚於堡壘旁搭蓋起的市集，遊手好閒的吟遊詩人懷抱魯特琴走踏其中，間或與少女耳鬢廝磨，無時無刻都能聽到歡笑與歌聲。

橘褐色的身影在樓梯間一閃而過，伊爾德家的二姊轉頭睜大眼睛，正好捕捉到這一幕。她揮舞手上的裝飾彩帶朝門外大呼小叫：「埃里卡！你要抱著你妹妹去哪！」

男孩歡快的聲音響徹萬里無雲的晴朗青空。

「我想讓戴芙尼看，土地和森林都在慶祝她的誕生！」

他懷裡的小女嬰困惑地拉緊男孩胸前的衣物，直至視野從伊爾德宅邸擴大到室外，豁亮的暖陽、清澈的樂音和歡騰人聲傾落在他為她拉出的這一方小領地，戴芙尼眨著湖水綠的眼睛，橘金色光點在眸裡閃動光彩。

初生的晨曙還不會說話，然而她是招人喜愛的孩子，學會啟齒以前先懂得了怎麼笑。她咯咯笑起來，彷彿要融化在周遭這片暖融融的柔煦春意裡。

陽光相當愜意，高地標誌性的寒冷春風由東而起。埃里卡笑嘻嘻地在小女嬰柔軟的身體批覆一件手工編織的口水巾──由伊爾德祖母親手編織，花樣保證繁複整齊──在瀰漫著果香和糕點氣味的彩色市集奔走。

這名伊爾德的半精靈少年似乎極受歡迎，一路有年輕姑娘搖曳著裙襬好奇打量，而男孩便回以微笑或輕佻的眨眼，逗得她們笑語如歌，一朵又一朵的不知名鮮花落入戴芙尼細軟、尚且無法握住的小手內，而她的哥哥便探手幫她摀緊了。

「看你的秀髮風中閃亮、看你的笑容比花嬌嫩、幾百隻眼睛張大欣賞、你就是最耀眼的光──」他口哼自己編的憋腳小調，懷抱繁花包圍的晨曙沿著石道攀上翠綠色圓丘，唯一通往堡壘的車道有如灰白色緞帶，沿著山腰迴旋攀升，直至埃里卡沾滿泥土的足履之下。

「看哪，戴芙尼，那都是要來慶祝你誕生的人。」他指向那些裝飾著七彩綢緞的馬車。「你想裡面裝了什麼？翡翠耳環？珍珠項鍊？金子做成的神像？一千萬根金色鵝毛做成的枕頭？我聽侯爵大人說，今晚甚至宴請了仙子為你祈福！你真是個萬千寵愛的小女孩──」小小晨曙不懂，咿咿呀呀地跟隨哥哥的猜測甜甜笑著，小手貼在一束薰衣草上。她初生的軟髮有如雛鳥羽毛，使埃里卡憐愛地以指尖輕輕蹭了蹭。

「曾祖──伊爾德侯爵說你是血液最濃的孩子，你的生命會與伊爾德金樹共存，成為王國之曙，受萬眾注目。」陽光透過樹冠照在兩人身上，他們因此被染上濃濃金綠。少年俯身親吻女嬰髮梢，他期盼了好幾個月，終於誕生的小妹妹。

而我希望你永遠自在。

「我們該回去了，討厭鬼差不多要練完弓箭囉，可不能讓他們看到我和你在一起。」埃里卡忍住嘆息，重新回到伊爾德堡壘。女嬰被無數仕女團團簇擁，像是小小蜂后，被辛勤的子民搬回侯爵府深處，而男孩則被姊姊們拖去整裝換衣，伴隨大驚小怪的絮絮叨叨。

春夜是一名性急的法師，她向日光揮了揮手，一下子便拉起了夜幕。閃耀的星子浮升，一輪明月高掛夜空，燈火通明的侯爵堡在夜色中閃閃發亮。

王國之曙躺在花瓣與鵝絨編織而成的黃金搖籃上，一群衣著亮麗、頭髮閃耀的妖靈仙子在她身邊轉著圈圈，落下亮晶晶的仙子粉塵，迷住小晨曙的明亮大眼。

女孩兒不禁好奇地探出細細小小的手，在空氣中一下又一下地亂抓，試圖碰著仙子，卻只摸到亮粉與一陣無盡的嘻笑聲。侯爵大人因此嶄露罕見笑意，高舉酒杯向賓客致詞，眾人紛紛鼓起掌聲。

正在此時，豎琴手忽然中斷手邊彈奏，星散的妖精們匯流至侯爵耳畔竊竊私語。立於長桌末席的埃里卡眼尖地注意到那對燦金眼底稍縱即逝的不安與黯然，便宛如錯覺一般，外貌幾近永恆年輕的當家擱下瓊漿，面帶從容笑意，向著他這輩子起誓過的──他伊爾德永遠的友人──崔萊特伯爵迎上前去。

確切來說，眼前的中年男人已非當初與他立約的崔萊特了，這是另一個崔萊特。可伊爾德信守的誓言沒有期限。他想，許諾過的永遠便要使其實踐。

伯爵由伊爾德本人親自護送，埃里卡對這些人的容貌相當生疏。伯爵的長子與他年紀相仿，英氣煥發，如他這般容貌，必已有許多姑娘家暗許芳心。然而崔萊特與伊爾德向來有締結姻親的習俗，伯爵夫人便是伊爾德家人，伊爾德夫人亦是崔萊特家人，依照慣例，長子黎昂赫德將婚配伊爾德二女，卻不知何故遲未提親。

少年心不在焉的視線飄到妹妹身上，注意到搖籃裡的戴芙尼乖巧安靜地皺起眉頭，沒有哇哇大哭，卻也絕非自在地縮起身子。他想上前安撫，可眼下並不合適。有人驀然落坐於旁，埃里卡訝然瞠直雙目，認出這是伯爵的兄弟阿道夫，是他亡故母親的舊識。他是未被本家認可的私生子，落席末坐合乎情禮，可這位訪客亦挨著他坐便很異常。

「崔萊特男爵大人。」埃里卡遍循昨日才讀過的兩家系譜，勉勉強強尋著一個合其身分的稱呼。男爵不會無故落坐於私生子身畔，出現在此必有原因；可少年不慣於貴族令人頭皮發麻的繁縟禮儀，苦思再三決定坦然相對：「這裡應該不是您的座位，男爵大人。有什麼私底話是我應該知道的嗎？」

「我不重要，坐哪都無所謂。」爵士平板地說。

和一貫健談的埃里卡不同，此人散發一股乏善可陳的無趣氣息，他深深看了眼埃里卡，便將頭扭回正位。埃里卡驚疑不定，卻難以再找到契機詢問緣由。

少年回望曾祖父，原先站著的皆已安然入坐，琴手接續不知其名的悠揚演奏，賓客們逐一上前致贈祝福和禮物，搖籃裡的小晨曙會伸出手讓賓客們親吻她的手背，而位階不那麼高的，原地行完禮便退下。

埃里卡依照禮數在他的兄姊之後邁步向前。他執起女嬰小手，在她柔軟的肌膚落下一吻，心底許下贈與女孩的祝願，便依著路線排回到末位。

一眾賓客與親族獻上祝福後，連同燈光與樂聲，廳堂寂靜如夜。浮升在穹頂最大的兩個光點優雅落下，彷彿兩束照入黑暗的光，使人類的絮語潮水般退去。埃里卡凝視光束內的兩位崇高仙靈露出朦朧面容，諦聽祂們一段柔和、有如微風吹過樹梢的古老言語。

『初生的雛鳥呀，你繼承即將凋零的古老血脈，為百年來唯一的因緣之子。』明亮的仙靈在女嬰身畔舞動，『仙靈將贈與雛鳥光采。你的眼將滿盈晨暮、羽翎明亮更勝日光。

『你的容貌將化作一把利刃。』

另一抹光柔和地落入搖籃。『因緣之子、脆弱的雛鳥。血脈為你帶來危機，而仙靈永遠是你的庇護。為使哀鳴受人傾聽，我將贈予雛鳥凡人不應擁有的美妙歌喉，凡聽入哀唱者，無不落入無窮無盡的仙夢中。』

然而──暗影生來與光輝相伴。不知是誰的慘叫起了頭，藏匿與兩束光點之間的黑團悄然自光隙間伸出爪牙，緊貼白堊牆面無限拉長。

樂音戛然而止，被潮水般湧出的驚呼淹沒。

不祥的黑影越過一眾賓客，跨過長桌，撲進搖籃，掐住嬰孩脖頸將其懸在半空。戴芙尼瞪大空洞的雙眼與黑影對視，旋即影子散碎成無數灰燼，在地上聚結成一名女人的樣貌。

「她」揚手穩穩接住了懸空掉落的女嬰。

『啊啊──晨暮之子。』

「黑女巫！」伊爾德忿然站起，大步走去，然而更多的黑影從地上竄出，箝制精靈雙足。『伊爾德大人。』渾身漆黑的女子朝他施以敬禮和慘白的微笑。而後愛憐地端起嬰孩雙頰，冰冷得宛如從最深的地窖底傳來的音色字字清晰道：

『我奉命來此。因緣之子、脆弱的雛鳥。血脈使你降生於風暴之際，你的命運將伴隨腥紅和無止盡的掠奪，包裹你安然舒適的蛋殼將過早地毀壞，雛鳥的一生永遠有黑影緊緊跟隨，我主──

『我主──將以災厄禮贈她並庇佑她。』似乎毫不介意言靈途中的冒犯，黑女巫微一頓首，將女嬰穩妥地放回搖籃以後，如水一般崩落在地，流入賓客和桌椅背後拉出的黑影中，旋風似地沒了身影。

伊爾德侯爵踉蹌幾步，快步走到搖籃邊抱起幼子，而毫髮無傷的戴芙尼只是眨眼，伸長短短的手臂想觸碰緊蹙的眉梢。伊爾德長聲歎息，俯身親吻小雛鳥光潔的額心。唯有他看見黑影環伺。黑女巫的詛咒與預言無異，他頭疼地思及他不想也不願插足的那些權力中心，暗揣何方暗流正在生成風暴。

當異變乍現，濃黑色的暗影席捲之際，埃里卡第一個反應是抓住了腰際的短刃，打算翻過桌席躍至前方，然而崔萊特男爵眼明手快地按住他。「稍安勿躁。在這個時候拿著武器向前？你要不是癲狂的瘋子，就是腦內無物的傻子。」

「那是我妹妹！」

「同時是伊爾德侯爵大人的曾孫女。記住你的席次，男孩。」男爵笑著輕哼，沒有放開。「不過是一點惡作劇罷了，作為一個伊爾德，你不該像個農婦一樣大驚小怪，埃里卡。末女大概只會少掉一截頭髮，最差便是倒霉幾周──」

男人忽然停下訓斥，雙眼凝視黑暗，誘使少年順著他的目光，驚愕無比地看向被染作深黑的搖籃。女嬰正被一團暗影包圍，不潔的詛咒響徹了整座堡壘，字句清晰地落入男孩耳中，彷彿將他投入一座無比寒冷的冰窖。

埃里卡在寒冷中絕望地意識到，這絕非僅只是一場惡作劇，而是真正惡毒的詛咒。少年突地暴起，想掙脫禁錮，可身側的男人握得死緊，五指像是一把烙鐵狠狠沾黏肌膚，抓得埃里卡手腕發疼。

「放開──」他氣急敗壞地轉過臉，因眼前男爵的神情而楞征片刻，心臟差點迸出胸腔。阿道夫．崔萊特嘴角勾起，面色猙獰地盯著前方邪靈，瞳孔閃動狂亂神采，與方才了無生趣的模樣判若兩人。「嗯？」察覺埃里卡瞠目直視，男人微微偏頭，視線與少年交會。

「男爵⋯⋯莫非你很喜悅？在這種混沌中？」

「喜悅？⋯⋯可能有一些。但更多的是後知後覺的恍然大悟。」他的身子前傾，居高臨下地俯視男孩金綠色的細眼。「我只是終於想通了，讓鳥兒留下的方法。只可惜實在太晚──也能說，為時不晚？」男人陰沉地盯著伊爾德末席，笑談埃里卡完全聽不懂的話，彷彿對話的對象不是他，而是另一位不知名的他。

「去吧，去找你的雛鳥。」男子鬆手，又恢復早前毫無生氣的樣子。

這傢伙瘋了。埃里卡立刻退開，還沒來得及起身，一道更為尖銳的號角劃破人聲嘈雜由馬道傳來，一位身著赤白相間的傳令官騎著駿馬奔入廳堂。他手拿一捲羊皮紙，配戴象徵皇室的金色羽毛，臉孔堆滿嚴肅及忙亂。

「報──伊爾德侯爵接旨。」

跨越了無數個春夏秋冬，跨越了數代金翅雀王朝更替，經過了漫長的、漫長的折磨，最終走至此境的長壽精靈伊爾德。他見著這張人之子的臉，面掛憂容，聽他慷慨陳詞。

片晌，撲天蓋地的寂然席捲廳堂。胸前掛著金翅雀紋章的青年遞出一張紙，令他宣示效忠的對象。而伊爾德絕望地想，過不久便會有另一個一模一樣的。

「盜獵者⋯⋯盜獵者⋯⋯」伊爾德喃喃道，恍然有甚麼就要跳出他的心腔。

「⋯⋯伊爾德⋯⋯」幾十雙眼睛正盯著他看。

是該歸降乘浪而起的猛獅？或一意忠誠於已然斷了翅翼重傷垂死的金雀？

他一句話能決定這裏所有人的命運──

因此，絕非愚忠、絕非憐憫、絕非一時興起。伊爾德惟向繁花點綴山川河流一途的願景靠攏。

精靈啞著聲道：「⋯⋯伊爾德與金翅雀常在，國亡我亡。願神⋯⋯眷顧金翅雀。」

然而哪裡有神呢。

晨暮精靈的家鄉和信仰俱已在手長不及的天邊，他原想著安家樂業，用一輩子的歲月追尋彼方。可這塊土地上人與人之間總是頻亂不休、自相殘殺、教他疲憊。高地的春天尚未開始便要告終，自此後將會迎來流著血、充斥對立與仇恨的漫長凜冬⋯⋯懷裡的小晨曙又該如何呢？伊爾德潸然淚下，昂首環視眾人一圈又一圈，最後竟破天荒地將女嬰託付給埃里卡。

「雛鳥就拜託你了。」

隨後，伊爾德侯爵親率一干人等前去與眾封臣共同援助金翅雀遺孤向南撤退，獨留一室冷清。

埃里卡抱著妹妹到城牆上，看得見眾人出行的地方。而幼小得一知半解的戴芙尼扭頭回望更高聳處的黑堡，兩側眉梢哀愁地靜垂下來。

在金翅雀家族的治理下，中古大陸迎來了數百年的和平。人民安居樂業，多樣的種族和平共存，大陸上奉行著浪漫主義。

當伊爾德家的小晨曙誕生那一年。

1549年。

獅子心家族篡位，血洗首都。

金翅雀家族逃亡。

紛亂四起，刀槍不止，鮮血由北流過南，無處依歸的屍骨隨金翅雀喪失的領地一路向南堆，在騎士之嚎聳起群山般的墓塚。鬥爭沒有消停，哭嚎聲未曾停止。

腥紅色的世界。

戴芙尼的羽翼降落到這世間以後，所見盡是如此。

※全篇皆為角色視點與立場※

用我打劫來的小小鳥噗寶鎮此樓
好久沒寫文跟我ㄉ偶像大師王國文豪娃中合作，謝謝她罩我！
我覺得好害羞已經是不會寫後記的中之了（墨水滴完圖窮匕見）無限感激耐心看到這裡的每一位！

為了這篇特地改ID以示對我小晨曙的愛。

千萬不要聽這女人瞎說，文豪說別人文豪是幾百個意思！我打打貼貼！我才是最被罩的，小鳥中接手一切里卡中不想寫不會寫的部分，她是最優秀小鳥中，請諸位多誇她，或是多誇兄妹(蛤

你愛我（選擇性眼瞎）

？您該配一副助聽器和老花眼鏡了寶貝

你們太誇張了吧，好會寫，太好看了！！文筆跟史詩詩歌一樣，讀的時候彷彿親身經歷那些畫面
前段的情景被描寫得多美好，就顯得後段的衝突更強烈，在變故發生之後急轉直下，只有幾句話卻更顯得戰爭的殘酷
尤其是整個文章的最後一句，好直戳心臟又好震撼
小小鳥被寫得軟嫩嫩好可愛喔！始終關心著她、哄著她的哥哥也好溫柔
另外也覺得你們好會寫那些很有貴族感的小細節，不管是台詞和一些文化上的敘述都是，又讓人更深入故事中
真是太棒太強了吧，史詩鉅作！！

Thymus: 凹凹～～謝謝緹中 怎麼突然收到感想大禮包！！！（摔倒）
有感覺嬰兒小鳥軟萌可愛的話我的目的就達到了！娃中真的好會寫場景謝謝她都carry我懶得動手的（……）緹中看得好仔細好感動……

小鳥她誕於祝福、卻也被包裹住黑夜的祝福，誰能言出祝福的好壞？誰也不能言出黛芙尼終將被沾滿汙穢

她的橘色瞳孔如晨曦、點亮曾被浸在黑夜的湖水，便是四周是斷垣殘羽，她仍是精靈中喜愛的初誕雛鳥

哥看起來超開心ㄉ好寵妹...妹小小軟軟.......好好歐...(出去

Fty0315: 你是怎麼辦到連感想都好像一首詩的！！最美麗文字！！！ 小寶寶小小軟軟超可愛雖然他們會吃腳交(幹 他們會從小開心到到大！快樂讓大狐狸找小狐狸喬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