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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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
1 years ago @Edit 1 years ago
我現在住在別人的房子裡,房子的主人說要做就在家裡做,別出門、不能弄髒環境、不能暈倒、別讓他看到……
前一晚幾乎熬了個通宵的他此刻不斷在腦子裡重複這樣的一段話。
這是他在提出要執行哪項週任務時,得到的必須遵守的額外條件。
在新的落腳點住了幾天以後,對於物品的大致擺放也有了認識。
現在第一以及第四個條件達成了,他確定租給他房子的二房東,或者說是合租的室友已經離開這裡,便來到廚房拿出碗和刀子等用具準備盡早完成這週收到的任務。
左手手腕內側有一塊刻成五瓣梨花圖案的傷口,這是前兩天留下的,為了完成慾望獄這個奇怪的手機程式所提出的要求。
而這個傷口出自他的室友之手。
對方比他想像的還懂得如何用刀,當他主動提議出借手臂讓對方劃痕時,那侷促不安的神情、頻繁捏握的雙手跟些微顫抖的身體十足顯示了忐忑與抗拒。
然而一旦拿住了那把美工刀,對方的動作又像是先前使用理髮剪那樣穩定自若、行雲流水,要不是流出的血液是刺眼的紅,對方或許會繼續沉浸在類似雕刻家熱衷地雕塑作品的情境之中。
那雙清澈的眼裡能看見興奮的光彩。
他仔細清洗了刀、做了簡單消毒,隨意揀了個角度割開帶著一層薄痂的花瓣邊線,靜靜地等待溫熱的液體滴流入碗中。
室友把花形畫得很漂亮,他不想破壞。
只是他也不想看見對方露出內疚於讓他受傷,更擔心他再次受傷的難過表情。
剛好現在就有個現成的傷口。
室友似乎很容易自責,睡眠不足的他昏昏沉沉地想,明明是他說讓對方動手的,對方卻始終認為是自己導致才害得他受傷。
任務的截止時限在即,那是當時執行起來最合適、成功率最高的。
所以在對方要求他也在同樣的地方製造同樣的傷勢時,他違背了對方的意思,只是淺淺切了三刀、圍成一個空心的小三角形。
對方希望待遇公平,因此很不滿意,雖然到了後面一直在強忍,但一開始吃痛的反應早就暴露了對傷痛的懼怕。
一停止生產刀口,他立刻拿來紙巾按住泌出的血珠,一手的拇指指腹壓緊傷口,另一手則在附近搓揉以減低疼痛。
同樣是無辜遭罪,要怎麼叫他就這樣眼睜睜地在一方旁觀,看著對方獨自受苦。
就像合租的事情也是,對方一定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才會向他這樣的陌生人求救。
既然他擁有能回應對方期待的身份,那麼他想回應對方的期待。
他想對方應該很倔強,同時也是個見外的人。
倒不是因為等他在後面想起來自己其實早就完成過一項任務時,對方說出「早知道就不一起做任務了」這句話。
而是收拾好一切,到了飯店整理行李準備退房搬去和對方同住時,對方仍像在照顧客人那樣總是主動詢問是否需要提供協助這點。
是他為了讓對方放心才讓對方一路跟著的,不過對方在意的好像不是他會不會臨陣脫逃,而是付出與給予是不是成正比。
他毫不避諱地告訴對方其實就算對方只是同意入住飯店,在他出差結束後若對方需要,他也會付好足夠的費用延長住房時間,直到對方能安頓好自己。
見外是個好習慣。
畢竟沒有人有義務對他人釋出善意,即使他相信人們生來都是善良的,但行使善良與否同時也是每個人的自由選擇。
一旦習慣了他人的善意視其為理所當然,待到善意離去時往往會因為落差感變得難以自處。
碗裡的血早就超過了規定的量,這是由於他在取血過程中不斷打瞌睡導致。
仰頭一口飲盡來源於自身的鮮血,他把用具及周邊整理清潔乾淨放好,轉頭回房間補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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