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爾登喝著手上的咖啡,目光不時掃過遠處的女性,不遠不近的保持距離。對方自稱女巫,並警告自己將有血光之災。當晚,他便發生了場車禍,所幸僅僅受到皮肉傷,並無大礙。
由此,他開始懷疑起「女巫」身分的真實性,幾天觀察下來,對方行跡明朗,吃飯、閒逛,與普通人無異。不對勁的是移動手段,拐入死巷卻在另一處空地出現……大概看錯了?或許是看錯了。
時間再拉長一點,就能知曉究竟是常人亦或異端。不過瓦爾登希望女子不是,拜託不是,否則他如何面對那份突然的好意。見與女性的距離逐漸拉遠,他緊接著跟上,餘光卻瞥到另一個人影,似乎正追隨著同一個目標。
「先生,你好。」停下腳步,瓦爾登喊住那抹身影:「你是在跟著那位小姐嗎?她……並不安全,最好不要再繼續了。」
懷疑他人是刑警的工作。
一開始注意到這位女性的,不是尤利西斯,而是天塚燐。
那時尤利西斯正跟在路上遇到的同事聊天,燐則一如既往的在旁邊等著,縱使剛結束了一單棘手的案件,觀察路人的意欲依然沒有減退,因為臨近萬聖節總是有人打著壞主意。他注意到一個奇裝異服的女子跟深棕髮的男子輕聲交談了一句,隱隱約約的似乎提到血光之災幾字,等那個男子走開之後他就好奇的上前,但尚未開口那個女子就先露出詭異的微笑對他說「你不是正常人啊⋯⋯」就幽幽的離開了。
這麼一句短短的話可以包含很多意思,其中之一便是說出來的人本身是不正常的,但隱藏真實身分的天塚燐知道她所言屬實。當下沒有追上去僅僅是因為被尤利西斯喚了一聲,二人對上眼神的時候,尤利西斯馬上明白他的意思。
——截此,白晢指尖輕敲著咖啡紙杯,要重新在茫茫人海找到一個人,費的通常是他們掌舵者的勁。見人動身了他就順手丟了咖啡杯上前,卻意外的碰上另一個人。
他沒聽說「女巫」還有其他人盯上,可是對方特意告訴自己她的危險性——儘管在觀察下「女巫」的日常生活幾乎與普通人無異——會是同行嗎?還是一般人?受人所托跟蹤她的偵探之類嗎?
他不著痕跡的打量對方一下,沒有戴著辨識用的飾物,理所當然也看不到武器,他沒有惡魔的直覺,所以也判別不出種族的特性。
「是這樣沒錯,如果她正如您所說,那先生您的處境也很危險吧?」他直率承認自己目前所行,也必須先搞清楚對方的意思,尤利西斯揚起微笑䆁出善意,視線瞄向女性的方向,距離要拉遠了,說著又開始邁步跟上。
見對方並無退卻的意思,邁著腳步要跟上女性,瓦爾登有些苦惱地眨了眨眼,目光在男人與目標來回移動。若是丟了目標的行蹤,再尋獲並不容易;若是放棄勸說,置他人安危於未知中,更是所不樂見的情況。思索片刻,他決定兩者並行,加快步伐追上。
「不、目前還不危險。但有疑慮,她可能擁有……超乎常人的、能力。」
欲訴的觀點無法從支離破碎的詞語連貫成通順的論述,僅能給出乾癟無力的回答。瓦爾登試圖解釋何謂異端及其危險性,然而說辭在喉頭滾過數遍,又被吞回肚裡。他沉默半晌,換了個切入點,開始表述自身優勢。
「我很強壯,也有自保手段,不會有問題的。」
視線緊緊隨著女子,瓦爾登猜想對方或許沒有餘裕轉頭,於是彎起手臂拍拍二頭肌,以聲響展現肌肉的結實。光憑此恐怕不足以說服人,他鑽過一團成群的陌生人,接著問道:
「先生,你認識那位女士嗎?」
「超乎常人的能力?」聽到這關鍵的一句,他饒有趣味的上揚語尾,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瘦削的身形輕易的躲過往來的人,對方盡力想讓他安心離開的保證,讓他很快認為對方是個能信任的人。
「我認識她的程度恐怕跟您一樣,先生。」說著,他拉起衣袖,伸出左手給對方看看其上的刺青,「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應該也是教會的人,對嗎?」
周遭的人群逐漸不太混雜,尤利西斯稍微緩下步伐保持距離並提高警覺,女子總是在這種地方突然消失,可得好好注意才行。
「對,但我還未通過考核。」
見到了象徵物的十字架,瓦爾登立刻明白了眼前人的身分,於是安心地鬆下肩膀,神情也褪去了緊繃。意識到方才懷疑的行為確實失禮,他接著表示歉意:「抱歉,我誤會你了。」
「我是瓦爾登。」
低聲報出自己的名字,他隨著對方慢下速度,霧綠的眼一瞬不眨地緊盯著女性移動。然而最壞的情況發生,雖然沒有眨眼,也確信女子一直是在視線範圍內,但身影還是消失在人群之中。瓦爾登皺了下眉,不動聲色地掃過人群,在轉頭後重新補獲目標的身影。
「那邊。」
瓦爾登指了指,腳尖調轉方向快步走去。此次親眼見到女性的移動手段,即使不想承認,也確定女子的身分與女巫大概八九不離十。跟著一同拐入巷弄,終於在死巷成功堵住了目標。胸膛起伏的頻率快了不少,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擋在唯一的出入方向。
「小姐,請跟我們走一趟。」
這個情況該說些什麼,瓦爾登完全沒有經驗,只好搬警察逮捕時常用的話──即使根本沒有這份權力。過於專注在女性本人身上,卻沒留意到地面蠢蠢欲動的影子正捲上腳踝,趁其不備用力拽了一把,將他扯倒在地。
「那這次是個好機會呢,共同狩獵也可以做考核報告喔。」
他回想當初跟伴侶也是一起狩獵並通過的,比起將活人抓回去,他們選擇時機正好的魔物,不過這事現在無需想太多,對方直率的向自己道歉,他馬上笑著擺擺手,自己穿著西裝就是想盡量融入人群,看起來手無寸鐵被誤會是一般人很正常。
「請不用道歉,這是正常的事。」一直緊盯的人唐突消失又出現,他跟著對方指的方向邁步,跟伴侶交往後對這種變化的魔法已經應對自如了,他依舊微笑著:「我叫尤利西斯,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二人跟著女子走入空虛的小巷時,尤利西斯從外套內袋拿出手槍收在背後準備,聽著同伴如何應對,有點可惜真正拿著警察證件的人不在現場,但顯然女子並非會乖乖就範的類型,在瓦爾登被拽倒的同時他也舉起槍,短促的兩下聲響被立起的影子擋住,女子在堅固的盾牌後露出自信的微笑,尤利西斯把槍轉向,子彈擊斷了纏繞著對方腳踝的影子。
「沒事吧?」他蹲身將人扶起來,在對方耳邊低聲道:「影子看來不能同時防禦和牽制,您——」還沒等他說完,女子趁機就轉身要跑,這次少了人群的遮掩,能清楚看到女子像羽毛般乘著空氣升起。
又要跑了嗎——「有風的話⋯⋯」他低喃了一聲,趕緊開槍但仍被遠離地面的影子擋下,再去追跡很麻煩,尤利西斯起來跑上去卻被狠狠的拽到牆邊。
「沒事,謝謝。」
一時不察被拉向地面,好在長期訓練的身體及時做出反應,手護住了後腦杓,阻止直接撞下地板,才沒造成更大的衝擊。腦袋因此有些昏沉,他搭著對方的攙扶爬起,耳邊傳來有關能力的分析。不愧是有經驗的狩獵者,一眼便看出女巫能力的弱處,瓦爾登想著,卻瞅見女巫騰空而起。
槍聲與青年的輕語交雜在一起,他抓住了話裡的字眼,風。女巫操控影子纏住對方,瓦爾登在追擊與幫忙中選擇了前者,趁著空檔衝向前,右腳蹬向牆面,借力跳向女子的高度──果真感受到一股強勁的氣流正托在底部。
判斷當前的高度不足以構成太大的傷害,瓦爾登一腳踹落女巫,並在風團解除後隨之掉下。卻未料到女子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聚集一個盾牌,他只來得及將手護在胸前便被用力撞上向外飛出。
「尤里西斯!」
掏出腰後的刀子丟出,強勁的力道使刀鋒筆直地女巫射去,他聽見物體相擊的聲音,原來是女子在半途中以影子將攻擊截下。攻擊的好時機,瓦爾登喊了聲對方的名字,在地翻滾幾圈後停了下來。
被摔向牆壁時尤利西斯反射性的轉換位置,側身用手擋住頭和身體的顫慄傳到掌心,與此同時對方蹬牆躍起,借助魔法的滯空力將人踹落,二人落下的瞬間對方再度被彈飛,刀光劍影與對方的呼喊,幾乎和二者同時射出的子彈旋轉著熱流和火星,直直貫穿女巫的大腿。女子尖聲慘叫,影子像吹氣裝飾般不規則的扭動起來,即使尤利西斯趁機上前也無力再凝成盾牌,一手將人打暈後接住女巫的身體,影子也悄然收回女子身下。
「真是千鈞一髮呢,瓦爾登先生真厲害,多虧有您的幫忙。」他臉上依舊掛著微笑,剛才的戰鬥沒在他身上留下緊張的痕跡,用那瘦削的身材看不出來的力氣輕鬆橫抱起女巫走近對方,「還好嗎?有沒有哪裡受傷?」
不忘把撿回來的小刀遞向對方繼續說:「我的車停在附近,不介意的話一起到教會報告吧?」
「我沒事,你呢?」
見對方俐落地結束了打鬥,瓦爾登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下來,撐著地板站起,並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污。除了手臂因先前的撞擊還有些發麻,身上並無大礙。他回應著同時掃過對方,查看是否有受傷的跡象,接著搖了搖頭。
「不,我只是跟著你的判斷,去做出行動而已。」
他並不是在客氣,而是真心這樣認為。若是沒有對方冷靜而敏銳的洞察力,一針見血的抓出女巫能力的弱處,恐怕不能如此順利地拿下異端。瓦爾登接過遞來的小刀,露出淺淺的笑容,真摯地道謝:「謝謝,尤里西斯。」
關於青年的提議,無論是從何著眼點來看,皆無壞處。他幾秒後點了點頭回應,並為帶來不便而致上歉意:「不好意思,那麻煩你了。務必讓我負擔油錢。」
瓦爾登又走近了些,抽出口袋內側的三角巾,熟練地為女巫大腿上的槍傷做了簡單的處理。一是為了確保異端能安穩地抵達目的地,二是為了避免滲出的血液污染車子內裝。好在射擊者槍術純熟,避開了大動脈,因此出血量並沒有太大。
「對了,可以喊我瓦爾登就好。」他忽然想起,補充道。
「我也沒事,謝謝關心。」見對方沒有受傷,他也搖搖頭致意,聽到對方緊接的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過獎了,這也多虧瓦爾登先——瓦爾登您反應迅速且果斷,您的身手相當了得,很適合當代行者呢。」
因為對方主動提到可以省去敬稱,便在說到一半時改成直呼名字,同時不忘稱讚對方的身手不凡,像是摔倒在地時馬上護住後腦的反應速度和蹬牆後的平衡力,想必有經過長期鍛鍊,之後就算一個人負責狩獵也沒問題吧。
「請不用客氣,沒關係的。」
他彎起雙眼笑道,不過是稍微繞遠路的油錢他不在乎。看著對方貼心的為女巫處理傷口又笑了笑,領著對方踏出巷子、往自己的停泊車子的方向邁進,一路上都有路人向他們行注目禮,但一注意女子腿上滲血的三角巾又了然的移開視線。
他們順利來到車子前,尤利西斯將女巫平放在後座躺下,拿出手帕塞進她嘴裡避免她中途醒來再度尖叫、或者因為痛楚與不甘而咬舌,爾後邀請對方一起坐進車裡,發動引擎後向對方微笑。
「那我們現在出發吧。」
感謝瓦中這次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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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跟人共構打架好開心!瓦爾登的動作行雲流水真的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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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再有機會一起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