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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02. 
戰事一忙碌起來，戰士們根本不用考量休息。吾旭同理。他的休息時間甚至更少，原因除了『責任』以外再無其他。
夜晚空空如也，天空一望無際的灰。偶爾划過一些風，吹著涼爽，其中氣息卻參雜了駭人的血腥。各方魔氣與魔力交織，最後逐漸演化成劇毒瘴氣，夜晚是如此危險。
太陽是恆定的，而月亮縱使總有陰缺，它也仍舊高掛於天。這兩顆星甚至比什麼都還亙古久遠、更加實在。
只可惜他白天沒空抬頭，晚上沒得欣賞。
吾旭將金色權杖換手拿，手臂儘管習慣重量但還是需要一點休息。
他十分擅長守夜。對於魔氣的反應敏捷、察覺危險更有四支有力翅膀可以搧出烽煙——如此重責大任實在很難交予他人。
懷中果乾所剩無幾，吾旭嘴裡叼著一片，慢慢展開下級天使發來的信件。他遲了好幾天才能來做查收。
阿勒勃的字跡相當好看，吾旭看慣了戰場上的醜惡，覺得光就這張紙，便能稱上在這亂世之中的少數美景。
吾旭這一趟出戰離開了很久。正好省下阿勒勃找藉口避不見面的功夫。
對方神經再大條也不可能不注意，他突然穿起曾經討厭的黑色這件事。偏偏只有這樣才可能掩飾他羽翼間漸漸變得殷實的暗色。他沒自信能再次擋下玩伴的關心。
間隔久了吾旭會寄來字跡難看得要命的書信，那熟悉的歪扭卻能提醒他芸芸中所幸仍然存在的不變。讀信時還能假裝翅膀依舊潔白，一切如昔。
吾旭寫了戰況的概略，據說從解決的魔族身上搜刮了好看的金器可以送他；阿勒勃勾起嘴角。
吾旭寫了對乾果的感想；阿勒勃提筆在下次的採買清單上記下要買的口味。
吾旭寫了跟戰友在軍營裡發生的趣事；阿勒勃從文字裡看得見和平常聊天時如出一轍的眉飛色舞嘮嘮叨叨。
他在回信裡告知上次聊及的魔武的開發資金審批順利，也許能比想像中提早進入開發階段；說到今年的受封典禮剛進行過，那些懵懂的臉孔看著挺可笑，新一批血液大概會和這封信同時送達戰場；最後不忘在信末仔細提醒吾旭有空要把金器脫下來擦拭一下，彷彿那比前線的安危性命和一切戰況好壞更重要。
他畢竟是不在意今天又死了多少天魔，分別是哪些階級，對戰況又會造成多大影響，那些在神明操弄下演了幾千年的荒誕戲碼。他畢竟沒有誰需要擔心。
阿勒勃擱筆，發現指尖染墨。他皺眉擦拭，確認信紙還是乾淨的才寄出。
是嗎，魔武這件事果然還被掛在代辦事項嗎？吾旭勾起微笑，心想阿勒勃辛苦了。又想這部分的攻擊力果然不可能被輕易放棄，其中包含多少人代為爭取利益？
新兵上路總是嗑嗑絆絆，吾旭很明白。因為當年的自己也是那樣。而他們現在都已經不是那時天真的孩童，睜著期待的心情踏進這未知的領域。
他已經學會將「殺戮」二字替換成其他詞句以避免太多血腥暴力，卻沒預料到這種雲淡風輕的敘述讓故事聽起來更加具有想像空間。
『別這樣說那些小朋友，阿勒勃。他們也很值得被照顧。』
吾旭在昏暗的夜色之中回信，沒有桌子、沒有照明，也虧得阿勒勃願意耐著性子讀信。他還想多寫一些關於搜刮來的金器的事情，諸如他其實沒空處理那上面的血腥髒污，只能讓阿勒勃之後拿到再看著辦；以及——
守夜人的職責說來就來。吾旭將信紙塞進懷裡、搧動翅膀提起警鐘，魔族距離還足以讓大家整裝集合，真該當慶幸他醒著。
又是被時間推擠壓縮的一場戰役。結束的時候週遭人在歡呼，唯獨吾旭垂眼看著那些倒下的軀骸。
噢。沒什麼能撿的。
他收回略顯失望的眼神。彷彿這場戰役的勝利不是勝利。就因沒能帶給阿勒勃個戰利品。
還沒有結束。這只是遊戲中的某一關卡而已……終於又是可以抬頭的夜晚，吾旭回到守夜位置再次展信，把幾天前……有幾天了嗎？還是昨天的事？有點忘了。他揉揉眼睛，總之繼續回信。
『下次回去我再帶其他酷東西給你。』他這樣寫道。卻不由得想起前幾次回程，阿勒勃都沒來接風的事。
『你最近還是忙到分身乏術嗎？』
視線彌留在最後一句，阿勒勃摩挲著皺巴巴的信紙一角，觸感粗糙。指尖的墨色自從上次寫信便再沒能洗掉，想來也是入魔的徵兆。
對了，他們確實各自都很忙，為從來沒見過面目的神各自賣命。為什麼他們非得這麼忙？
他還算喜歡自己的天職，但吾旭顯然已經厭倦那些冠冕堂皇的廝殺，那個笨蛋根本忙得不明就裡。阿勒勃揉揉緊皺的眉心。
他們根本不需要神。如果他們並不是那麼自圓其說的存在，又何需彼此照應、那些低階的又何需仰賴他們照顧？他沒有信仰不也活了彌久......
天界繁星璀璨，他卻懶抬頭，眼中只有手裡的信紙，苦思著該怎麼回信。
他後來不用苦思了。隔天一早阿勒勃被感知到魔氣的高階天使們押解到告解室。
失去神的天使不再是天使。
他被迫跪下聆聽教誨，交握的墨色指尖裡空空洞洞，卻依然懶得抬首去看子虛烏有的黑紗。
這次的回信很遲。一天過去、兩天過去，在發信時段裡，吾旭始終沒收到回音。
阿勒勃很忙吧。後勤的事情他不懂，也不需要懂。阿勒勃有他的方法。
搖搖頭回應隊友的關心，比起他收不收得到支援物品或回信，這些無神照料的隊友們更需要被關照。吾旭於是笑著反問彼方的回信內容，那些來自家人的關懷，聽聽也滿足。
再次入夜，駐紮的軍隊結束慶功宴重新回歸寧靜。吾旭回到守夜點，這天抬頭竟看見了月暈，在霧氣之下染了一片銀，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金。
眼裡光芒流動，守夜人盯著夜色念頭輾轉。想著魔武的事情、想著午間的會議；想著席間總注意到零星幾些才失去朋友的同胞並未參加宴會，想著自己行囊裡那幾樣少數被他找出來要帶回去的金器。
最後他想再幾天吧，就能去看看阿勒勃在忙什麼了。儘管約莫幫不上忙。
再幾天吧。
在告解室聽畢教誨也沒辦法回復潔白，已然入魔的阿勒勃不確定自己會面臨何種境況。但考量到天界不可能允許魔族增加戰力，被抓現行的墮天多半不是被處死，就是被很慘地處死。
在戰場上叛變或者自主跳下去的天使已經夠多了，不是不能理解。阿勒勃在處刑天使來迎接時還能垂著眸想。
思緒冷冷清清平平靜靜，可能虧得天界陽光太亮，風景太美，身邊太空，心裡又太充盈。
他被帶到天涯的盡頭，安靜如同夜深之後夢醒之前最後一次遛過街角的貓。
儘管這種安靜和冷靜這也只能持續到，他翅膀裡的指、掌、尺、橈逐一被折斷。破碎的骨頭斷面插進相連肌理，引發的出血和劇痛是那麼洶湧，這下他只能倒在地上發自肺腑地呻吟和罵天了。
然而比起反射性的咒罵其實更有滿滿嘲諷想要吐出啊，在巨大的痛苦裡卻笑不出聲來，將其盡數吞咽之後便難免成了自娛。
因為你看，沒死不是嗎？
他並不突然地想要證明自己不需要神也能活下去。不管有沒有誰能見證。
他要活下去。
於是阿勒勃在處刑天使的鐮刀揮下前一瞬往天涯下躍去，從最高點墮落。
紙與筆的氣息被血腥覆蓋。
馬兒奔馳萬里，回頭才發現陽光下的未來其實一片黑暗。
他聽到消息的時候還以為同袍在跟自己開玩笑，因此吾旭也不太認真的尚且能皺著眉頭，冷靜回應這並不有趣。
直到他將對方的神色看進眼裡，理解那荒唐言詞之中不存在任何假設。
「我沒亂講。你也知道的吧。」
「……」
他剎那以為自己被魔族撞傷的肋骨還沒痊癒，不然怎麼會如此不合時宜的感到了同樣的受創且窒息？
靛藍的雙眼在一陣困惑與難解的短路後終於接上了線，吾旭彷彿被雷擊到般展開翅膀直接回程。什麼檢討會議或典禮？沒差吧少他一個不會發生什麼事情，反正也沒人來看。
——為什麼會沒來？為什麼不來，為什麼沒能來。
他想自己多久沒這麼風馳電掣的趕路，或許連在戰場上都很少像這樣不管不顧。畢竟他還要小心翼翼通行才能保證人身安全符合神的視線。
但阿勒勃分明也是如此努力生活，怎的就幾天沒收信而已，再次捎來的消息便告訴他墮魔？
怎的就確定了墮魔，怎麼確認的墮魔？
他們見過真正的魔嗎，那些髒東西開口就有可能讓天使消亡，才不會像阿勒勃那樣還在後頭傳來補給支援。
我說你們當真明白什麼是魔嗎？魔是殺戮，阿勒勃是援助。
——神啊祢不是在看著嗎，既照料著我的生命安全那也請一同協助另外一位有何不可嗎畢竟缺少一個戰力我們理當也有虧損生命畢竟不像黃金一樣強韌不絕——噢抱歉。他忘了。
他們倆的神，並不是同一位。
刮著耳畔的風有些痛，然而吾旭甚至還嫌不夠快。他多久沒嫌棄自己的速度，他自己想來都訝異。
他不由得第一次欽羨了需要六支翅膀。再多一對鐵定可以幫助他現在拉近與邊界的距離。快到了、再一會，他心裡默念，卻忍不住想幾天前他也是這樣告訴自己：再幾天而已。
於是幾秒、幾分、幾天、幾年，日積月累成就今日這種爭分奪秒無法挽回的局面。
『我 還 來 的 及 看 見 你 嗎 阿 勒 勃 你 在 哪 ？ 』
E . N . D …?
（兩ㄍ人用兩分鐘考慮是TBC還是END（幹每次都這樣）
我不要啦我還要啦給我TBC 
（支離破碎
吼兩個我都心疼爆我想都抱來摸摸⋯⋯
（支離破碎吼兩個我都心疼爆我想都抱來摸摸⋯⋯
中／補述。
1. 他以忙碌為藉口不擦黃金。
>因為把空閒時間拿來回信跟與隊友聊天。
這時候與他人的連結還算重要，能知道來自彼方的關照仍然不絕就是種安慰。所以回信很重要，跟隊友聊天、聽他們分享事情也很重要。彷彿是心靈的寄託，或許也該說那就是心靈寄託。
02. 他多久沒嫌棄自己的速度？
>從受封典禮以後就沒有了。
進入戰場後沒有太多時間可以再去哀嘆不足，與其哀嘆不如抓緊時間磨練與跟上腳步，並且他負責的戰線也不需要一直勇往直衝。後來發現速度並不是占比勝利的絕對要素，所以著急也沒有用。慢慢來比較快。
但阿勒勃墮天了。
哪裡還能再慢慢來。
PS. BGM
楊舒雅【一萬匹馬的坍塌 Destroyed】official lyrics video這場對到中段的部分腦中直接浮現這首旋律。「你曾多漂亮 從不緊張
重複輕狂的日常 多狂妄 眼裡都是 誇張的光芒 」
「你沒有前程似錦 卻擁抱虔誠的自己
沒有一定的未來 那是延伸的事情」
「只顧往前忘了從前
我們還得丟掉多少無拘束的容顏」
幾句歌詞都很...年少輕狂的光芒耀眼。
但最深刻的是這段：
「一萬匹馬的坍塌 (你眼淚落下)
一萬匹馬集體落下 (你眼窩坍塌)
沒能穿越千山萬水
千軍萬馬等不到你的千鈞一髮 」
ㄇㄉ直接反應吾旭的焦急心態給我當晚直接作夢：）
瘋掉，醒來想掐ＯＣ脖子。（好？
「一萬匹馬的坍塌 (你眼淚落下)
一萬匹馬集體落下 (你眼窩坍塌)
沒能穿越千山萬水
千軍萬馬等不到你的千鈞一髮 」
ㄇㄉ直接反應吾旭的焦急心態給我當晚直接作夢：）
瘋掉，醒來想掐ＯＣ脖子。（好？
這再繼續TBC好像會更支離破碎！（幹？
我覺得旭應該臉會很黑很想死
蛤？？？？？你怎麼？！！！吼旭的橫顏真好看....（月：？天啊旭看起來一臉已經領悟了神諭往更高的境界去了
我個人對帥哥是很敏銳的 
但你還是要努力因為我想看（誰理你
但你還是要努力因為我想看（誰理你
我 等等 我先來 開頭（幹
ｗｈｙ吾旭令我如此忙碌。（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