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涼，冬日的天也黑得較早些。
云暉早早的窩到榻上，把自己捲進棉被裡，卻也還不到睏的時候，便點了盞油燈，翻看父親上次帶回的工藝品圖冊。

正翻的入迷時，他聽見廂房門口出現了幾聲響動。
「誰？」云暉皺起眉自床上起身，似乎不太高興有人在這時擾了他。

還未到就寢時間，他的房門還未上閂，門外沒有回應，但門卻被推開了。
這麼沒禮貌，要是是個新來的小丫鬟，就唸她一頓。
少年稍稍整了下自己的衣領，這麼想著，抬眼看向門口。

一名濃妝豔抹的女子踏入臥室內，順手閂上了門。

「姑娘這是做什麼?」云暉壓住內心慌亂和困惑的情緒，壓低了變聲期的嗓音問道。
「小爺別這麼冷漠嘛，奴家這是奉命服侍您來了。」年輕女子嗓音溫婉面若嬌花，半袒露著胸脯，手裡捏著一小包藥粉，放到油燈燈火上。

那包物品外層的紙很快被燃盡，一縷白煙和一股香甜的氣息自油燈中冒出。
段云暉還未反應過來，女孩就解開自己的腰帶爬上了床，嚇得云暉往後縮了縮。

「.....我不要，你走錯房間了，這裡是東廂，你要找的人在正廳。」段云暉嫌惡的看了女人的打扮一眼，立刻把她和姨娘劃作一類。
要不是他父親找的那好姨娘，段家的門哪是這種女人進得的。

「奴家替公子開開葷，您會喜歡的。」那女子置若罔聞，絲毫沒有要停手的意思，熟捻的自被子下沿掀開被角，替他寬衣解帶，纖纖玉指撫上他的肌膚。

段云暉氣得渾身顫抖，守著最後憐香惜玉的底線不把女孩打榻下去。
脂粉氣息很近，濃烈的香氣像是要掩蓋什麼，但卻只混和成了另一種更加令人噁心的氣味。
「我說了不要，下去！」段云暉提高了聲量，試著躲開女人親近的行為。
女子卻變本加厲，一把掀開他腳邊的被褥，脫下了他的褻褲。
「段公子，試試嘛。」女人褪下衣物，光裸的壓在他胯上，逼得段云暉不得不看向女人的身子。

思緒被那股香甜的氣味攪糊，身體也感到一陣不尋常的慾望翻湧。芙蓉帳暖，他心底卻是一陣冰寒。

他見著了女人身上大片斑駁紅斑，有些甚至流著膿水，即便是初經人事，也明確的知道那並不正常。

段云暉胃裡一陣翻攪，鐵青著臉用力把被子掀起，連女人一起掀下了榻。
少年隨後把女人的衣物扔到她身上。
「滾！」飽含怒意的語氣，吼的整院子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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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被狼狽的趕出去後，段云暉也沒能歇下。

他先是把自己關進耳房裡，跪坐在地上吐了好一會兒，連膽汁都吐了乾淨，又把縫補用的針扎進自己的指尖，用力的咬著舌，直到疼痛讓身上燥熱褪去，心緒才逐漸清明。
好不容易等藥效退去，云暉又發了狂似的將被方才那女子碰過的衣物被褥全數扔進一個布包裡，到沐浴的房間裡用涼水把自己徹頭徹尾搓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水缸見底他才換上新的衣物回到耳房，筋疲力竭的蜷縮在榻上，拿布巾細細的擦拭著頭髮，看著像隻落水的小狗似的。

那包藥粉肯定是催情香一類的物品了，出現在花街柳巷的小姐手上，並不奇怪。
……他的弟弟也是這麼來的嗎？
他唐突的想到這件事，卻很快被趕出思緒外。
無論如何，那不是他能過問的事情。

過了年後南小姐將要及笄，離他和湘萍履行婚約的日期近在眼前。
姨娘的心急焦慮肉眼可見。
那女人本就不是明媒正娶進的段家，湘萍嫁進來之後接手中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那樣的人，又怎麼會肯就這樣鬆手？

毫不隱藏的惡意是沾滿毒的荊棘，刺進他的心窩，少年對情慾的好奇被扼殺在床第之間，後知後覺的恐懼蔓延至四肢百骸。

段云暉把頭埋進雙膝中，髮梢殘留的水氣在衣服上留下了一片水痕。
阿娘，我要怎麼辦才好？我答應了你要保護好萍妹妹，可我現在連自己也保護不好了。
云暉帶著鼻音低聲呢喃著，捏緊了自己的手指。
無論如何，萍兒不能嫁進來段家，絕對不行。現下這樣的段家，一點也不值。

一夜未眠，云暉有了結論。
他別無選擇。

次日，段家長公子陽事不舉的消息不脛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