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幾個月前的入幫儀式,她曾與紫菀討論過自家的幾隻狗,後來偶爾的幾次在狗派俱樂部碰上面來,她也總攜著不一樣的犬隻——細數下來,埃伯的出現頻率最為稀少,潼恩眨了眨眼,隨意的提議讓女性與自己一同遛狗,時間位於假日的清早,一個會偷偷被潼恩貼上我要猝死了標籤的時間點。
事實上對孩子們最理想的攜帶時間是早晨也沒錯,潼恩嘆氣,為自己腦袋一熱的約會感到痛苦,她甚至還沒有把握該如何在早上八點起床,好方便備好早餐跟紫菀碰面。
潼恩在床上打滾,潼恩難以入眠,潼恩被迫早睡——最終少女通了個宵,給友人做了豐盛的壽司卷,份量大的更像是中式的飯糰,其中幾樣材料還是剛買著的,在八點半左右被打包好,熱騰騰地在塑膠袋裡起了層霧。
原先她想著既然有幫手,那就讓帝蒙跟埃伯一起出門好了,畢竟前者向來優雅示人,後者則是上了年紀走路緩慢,比不上年輕氣盛的蘇西,更不會同專業培訓的小灰那樣一旦失控就拉不住。
潼恩想:抱歉了帝蒙,可是我真的好睏。
真的好睏的潼恩被埃伯拉著下樓,一路拖到與紫菀約定的公園門口前,擁有一頭金髮的女性溫婉地朝她笑了笑,潼恩便懶洋洋地揮了揮手:「早安、早安,紫菀。」
「早安,潼恩。」
她朝著顯然很睏的少女招了招手,輕聲打過招呼。牽著的秋田犬是芳琪絲卡沒見過的,但也聽對方提過幾次,她於是微微彎下身,帶著笑意向狗狗問好,「你也早安,埃伯。」
遛狗,多麼日常的工作。
潼恩邀請她的時候,芳琪絲卡只是溫和地笑著,腦中甚至已經想好了怎麼回絕——儘管相處融洽,她並不那麼希望烏諾的陰影漫延至虛飾的日常之中,遊走於模糊的界線於她而言要要更加容易。但那樣的邀約如此簡單,拒絕了總有些失禮,因此她最終只是微微側過頭去,深紫色眼眸一如既往地平靜。
就當作是一次實習機會吧,她如此想著。
睡眠顯然比友人更加充分,她早上還有閒情逸致特地沖了一壺茶,沙金色長髮被服貼地盤在腦後。芳琪絲卡搖了搖手裡的保溫壺,向潼恩笑著說道,「謝謝妳的早餐。我剛好帶了茶,等等一起喝吧。」
埃伯溫順地低叫了幾聲,像是應了紫菀的話。
潼恩將早餐一份遞給了紫菀,保溫杯的茶水似乎不太能邊走邊喝,她便打算一會再坐到公園裡一起飲用,她眨了眨眼,埃伯年事已高,運動量自然沒有其他狗隻需要得大。
似有似無的,她感受得到紫菀那一層疏離,那是部分使用代號的成員身上有著的區分,潼恩便暫停下自己來盯著那樣的紫菀看,確認那不是她能摸進的心間,於是潼恩將她曾讓自己喚的名稱遺忘掉,試探似地詢問。
結論出乎她意料之外,但潼恩也不在乎。
她們牽著埃伯行走在早晨的日光之下,陽光敲打著潼恩昏昏欲睡即將閉上的眼皮,她這才發現紫菀在看她,便笑著解釋:「我很少這麼早起床耶,不過早晨的風跟光線都很舒適。」
舒適地讓她貪戀起了此刻,宛若在她身上生出芽的罪惡被洗淨,潼恩將狗繩遞給身邊的友人,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雖然有著距離感、紫菀也不是她非常擅長應付的類型,但確實是個合適的聊天對象,至少在公園裡行走的這一圈裡有著愉快的閒聊。
「嘿咻、我們再走一圈就好啦!」兩人回到了原點,潼恩乾脆坐到旁邊的行人座椅上,眨了眨淺灰色的眼眸,拿回了狗繩,好讓紫菀將茶水拿給她。
她習慣了晨起,也維持著長期的運動習慣,清早出門遛狗對她而言倒是件十分愜意的事情。況且秋田犬的個性十分溫順,牽著狗繩時不需要多費心,如果考慮到以後要實際應用在組織的狗狗們身上,似乎算是一次相當輕鬆的實習經驗。
「來,請用吧。」
保溫壺裡的伯爵茶還維持著恰好的熱度,她熟練地將茶水注入杯中,等到茶香漸漸飄出,才輕巧遞到潼恩面前。出於過往受到的教育,芳琪絲卡並沒有在行走間用餐,而是在少女身旁落座後,才打開了對方為她準備的早餐,安靜地享用著。
「潼恩很擅長料理呢。」夏日祭時也聊到過類似的話題,她彷彿感嘆一般地開口,帶著笑意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友人身上。
「今天確實是很舒適的一天。」她溫聲說道,像是順應著不久前少女的話語。
飲用完紫菀遞來的茶,她眨了眨眼,笑眯眯也道了聲好喝,哪怕潼恩壓根不懂茶,也喝不出所用的是否為上好的茶葉或茶包,但她確實喜歡友人的心意,便愉悅地接受了。
潼恩賴在椅子上,拍了拍腳讓埃伯兩隻前腳湊上來伸出頭給她摸摸,撐著臉頰隨意應了身邊友人的話語,這樣和煦的秋風,尚未散去夏日的熱,卻也不如冬日寒涼、帶有清醒的意涵。
「好——了——!」
重整了狀態,她從椅子上跳起,手裡牽著埃伯,秋田犬溫順地跟在腳邊,順著少女的意、配合地汪了一聲,潼恩笑臉盈盈看向僅知代號的友人,向她伸出了另一隻手來。
「紫菀,我們走吧。」
她想:就這樣跟紫菀保持組織裡友好的關係也無妨吧,至少她是那樣在城市裡游走的人,那樣以草本植物作為唯一呼喚單位的人,是會不斷與她相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