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派俱樂部畢竟是烏諾市的老牌酒吧,雖然是黑手黨盤據之地,總有生意特別興隆的時候。
她輪值的時候,正巧就碰上了那樣的日子。吧檯前坐滿了客人,服務人員替她留了酒吧邊角的桌位,並送上一杯名為「勸你快桃」的新品──名字取得倒是挺有趣,她端起鬱金香杯,聞到調酒中淡淡的水果甜香。耳中傳入說話的聲音,她抬起頭,正好見到服務人員在向一名顧客解釋著什麼,於是目光順勢落到還站在門口的客人身上。
──他真的到進酒吧的合法年齡了嗎?這是芳琪絲卡的第一個念頭。或許是衣著寬鬆的關係,男孩看起來身形頗為嬌小,懷中還抱著一隻相形巨大的兔子玩偶,那讓他的年齡看起來更為稚嫩。但狗派俱樂部向來管得不那麼嚴,令服務人員困擾的,應該還是當前幾乎占滿店內的人潮。眼下只剩下單個的吧檯位了,但對於帶著龐大布偶的少年而言,坐吧台的單獨座位顯然不是個好選擇。
似乎在找尋有沒有適合併桌的客人,服務人員的眼神沿著店內來回逡巡,掃到她時頓了一下,又不著痕跡的移開目光──她畢竟是焰犬的成員,是負責維繫店內安全的,自然不被算進一般客人裡。然而似乎沒有其他適合的桌位了,她看著對方來回掃視好幾遍,眼神也愈來愈無奈。
「不介意的話,我這裡可以併桌。」
微微舉起手,她在服務人員的視線轉向這邊時出聲呼喚,並且收到對方投來的感激眼神。視線稍稍偏移,芳琪絲卡對上少年金色的眼眸,於是溫和地笑了起來,「我想,兔子應該也需要一個位置,吧檯位或許稍嫌擁擠了。」
「謝謝大姐姐。」
既然眼前這位漂亮的女性主動表示沒關係,艾利斯就大大方方地接受她的好意了,外表稚氣的少年胸前抱著大兔子玩偶先給芳琪絲卡鞠了九十度的躬,然後才走到她身邊,把大兔子放在兩人中間的位置上,自己再坐到兔子的另一邊。
「瑞比特也跟大姐姐說謝謝。」
艾利斯牽著兔子的左手揮了一下當作打招呼,然後轉頭招呼店員幫他上一杯「勸你快桃」。
「不客氣,兩位。」
她微微含著笑意說道,像是認真地與少年和兔子玩偶對話一般,稍稍挪了挪位置,好讓一人一兔有更寬廣的空間可以坐著。托起酒杯,芳琪絲卡側過頭望向與自己併桌的顧客,自然而然地溫聲搭話,「我是芳琪絲卡.恩格,請以您喜歡的方式自由稱呼。」
她注意到少年與自己點了相同的品項,不由得會心一笑──或許是出於偶然吧,但以新品而言,這確實是杯不錯的調酒。雖然有些擔心威士忌對他是否太烈了些,但少年看來熟門熟路,那應該不是她需要在意的。
「這間酒吧總是很熱鬧呢。」輕輕抿了一口酒,芳琪絲卡感覺到其中淺淺的焦糖香氣,於是愉悅地彎起眼眸,輕聲說道,「雖然對於想悠閒品酒的人來說有點困擾,但我想,或許也代表著它口碑極佳吧。」
「我是艾利斯,妳好呀芳琪絲卡姐姐,可以不用和我說敬語的,我不太習慣。」艾利斯用手指劃了一下臉看起來有些彆扭,他喝了一口調酒,屬於威士忌的灼熱在吞下去的那刻最為明顯,再來是甜度和火辣交纏在一起,他緩了一下又笑著說,「既然交換了名字,那我們就是朋友了?」
「若是想悠閒品酒感覺可以到二樓或是角落,那些地方比較少人,且樓上的氛圍更為高級就是主打安靜。」艾利斯回應芳琪絲卡方才說的話,往四周熱鬧的人們看去。
「這間酒吧很久了,多虧它販售的飲品還有營造的氛圍,讓來過這裡的人之後還想再來這裡聚會,若是他們又推薦給各自的朋友攜伴前來,知道這裡的人越來越多,那自然又是更加熱鬧了。」艾利斯也是之前被人推薦才開始常常約人來這裡喝酒。
「那我就叫你艾利斯了。」
對方看起來確實年紀不大,既然都這麼說了,芳琪絲卡也就順著對方的意思,露出淺淺的微笑。或許因為對方將她稱為姐姐,她也自然而然卸下平時禮貌而客套的言詞,換作更加親近一些的口吻,「這是自然。能在這裡交上朋友,真是令人高興。」
循著少年的話聲,她微微偏過頭——確實如對方所說,角落是更加安靜悠閒的品酒處,她會被安排在這樣的位置,或許是因為視野比較廣,更好照應全局吧。她知道有些組織成員有留在角落的習慣,自己卻也不甚介意,目光帶著笑意落回艾利斯身上。
「是呀。尤其最近推出了新品,想要嘗試的人就更多了。艾利斯點的也是新推出的調酒吧?」記得方才的巧合,她望向那杯與自己同款的粉色調酒,微笑著回應道,「不過這樣熱熱鬧鬧的也挺好,很有夜晚的氛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