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
十一點半準時,她已經站在約定的紀念品商店門口等待,朝著向她走來的少女揮了揮手。
第一天做這份工作,需要記憶和處理的事務難免比較繁雜,所幸她留了一些緩衝時間,還是在約定的時刻前把業務處理完畢。把需要移交的盤點清單留給下一位值班店員後,她就背著前幾天逛街時帶的側背小包,在店門口等待艾倫的出現。
趁著值班的空檔,她也考慮了一下各食物攤位有什麼適合的小吃。糰子……是她沒什麼印象的食物,但聽起來感覺小巧可愛,感覺很適合拿著邊吃邊逛。先前和艾倫出去過一次,那時候也沒聽她提起對食物的喜惡,或許是個不挑食的人呢。
在心底得出了結論,她小步跑到少女跟前,抬起臉對上那雙深綠色眼睛,「艾倫,妳喜歡醬油糰子嗎?」
瑪麗安在夏日祭東走西看了一個早上,把她感興趣的店舖、攤位都逛了一圈,雖然大多數都還是一些跟植物相關的,不過也令她感到辛勤,畢竟她所生長的國家並沒有這樣的活動,來到烏諾後她也因為經濟方面的問題,不曾參加這種大型活動。
逛完街時,已經鄰近與安雅約定好的時間,瑪麗安不慌不忙的回到早上她們碰面的紀念品店門口。
在看到安雅朝她揮手時,瑪麗安也抬起手揮了揮。
「醬油團子?我沒有吃過,不過聽起來好像不錯。」
安雅提出的食物是瑪麗安不曾接觸過的,但聽起來應該不是她會討厭的食物,或許會是一次不錯的嘗試機會?
既然艾倫看起來並不排斥,她也放下心來,向對方指了指口中的食物攤位方向,「在那邊,一起去吧。」
星期二開設的食物攤位比假日更多,糰子似乎不是場內民眾午餐的首選,加上平日中午人本來就比較少,她們並沒有排太久的隊,白白胖胖的醬油糰子就被送到了手裡。就像安雅所猜測的,糰子確實很適合拿著邊走邊吃,但問題是它耐咀嚼且厚實的質地,對於吞嚥向來小心的她來說成為一大挑戰;好在整體的量不算多,在手裡拿久一點也不礙事,她索性以相當緩慢的速度進食,也算是解決了一個困擾。
「早上有看到感興趣的攤位嗎?」
想起了早上艾倫一個人逛夏日祭的事情,她於是吞下口中的糰子,側過頭去詢問。她們相遇的時間還挺早的,現在也已經日正當中,少女應該有蠻長一段時間可以四處逛逛。
醬油糰子白白胖胖的外型令人食指大動,瑪麗安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小口,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她小小口的咀嚼著糰子。
「我已經把感興趣的攤位都逛過一輪了。」瑪麗安回答道:「夏日祭的商品種類比我想像中的多,挺有趣的。安雅早上的工作如何呢?」
瑪麗安沒有在紀念品店打工過,她對於應付人群一向非常不拿手。
「很忙,而且要講很多話。」
和艾倫同屬於不擅長與人群交流的類型,況且嗓子長期狀況還不太好,顯然更困擾安雅的是後者;她咬下一小口糰子,表情嚴肅地搖搖頭,示意若不是生計所迫,她應該不會選擇需要這麼常開口的工作。但是感受夏日祭氛圍還是挺有趣的,況且前面遇到了一組很熱鬧的客人,她想了想,還是補充一句,「有時候也很好玩。」
她與艾倫邊聊邊走,不知不覺就到了遊戲攤位的區域。一邊思索著有沒有什麼有趣的小攤,安雅抬起頭,目光正好對上一個在假日就見過的攤位。
「艾倫,妳會玩射靶遊戲嗎?」
只要拿軟木塞槍對準獎品,打下來就是自己的,需要瞄準的距離也不算遠,比起她們平時需要面對的真槍實彈簡單多了。檯面上的獎品琳琅滿目,當中很容易找到喜歡的東西,她於是有些好奇地抬頭詢問少女。
「我不怎麼擅長。」瑪麗安想了一下,如此答道。
「以前沒什麼機會玩這種遊戲,不過看起來並不是很困難,或許我們可以試試幾局?」
見安雅似乎對於這個射擊遊戲相當有興趣,瑪麗安提議是否要來玩幾局,貨架上種類繁多的獎品也吸引了她的目光。
「安雅有看到喜歡的獎品嗎?」
「那裡有罐裝咖啡粉。」
艾倫問起她感興趣的東西,安雅於是伸手指了指稍遠處的物品。攤位上的獎品似乎隨著日期不同而更換,今天也有不少零食點心類的商品,而裝在漂亮金屬盒裡面的咖啡粉在當中也是相當有價值的,是以被放在後排的角落處。這東西在她住的地方可值錢了,從外盒到內容物都令人愛不釋手,儘管她不喝咖啡,送給房東未嘗不是一個好選擇。
心下計議已定,她於是點點頭,向同伴示意自己對攤位有興趣。與商家買來一局的機會,她將另一把槍交到艾倫手中,指了幾個比較好打的位置給少女看,鼓勵似地說道,「試過前幾槍,後面就輕鬆了。」
——畢竟她們是一起出來逛街的,艾倫玩得開心也很重要,希望這次射靶遊戲能帶來好的體驗。像是示範一樣,安雅端起槍,朝目標扣下扳機:第一發在附近落了空,第二發卻穩穩地打在金屬盒上,儘管沒有擊倒,也讓它移動了幾分。
「好厲害……」安雅的俐落的動作令瑪麗安讚嘆。
她看了看手中安雅遞過來的槍,試著瞄準了對方所說比較好打的位置,那是一包糖果。
第一槍,毫不意外地落空。
第二槍,從目標邊緣擦過,有點可惜。
第三槍,意外地擊中包裝袋正中央,糖果袋搖晃了一下,倒在檯面上了。
攤位的老闆將糖果拿給了瑪麗安,她萬分高興地接過了,那是一包普通的綜合水果糖,但對瑪麗安而言身為射擊遊戲的獎品,取得過程中安雅的鼓勵與自己心中的忐忑不安賦予了這包糖不同於其他水果糖的意義,取得時自然也格外令人振奮。
「安雅加油!」瑪麗安得到獎品後,安雅尚未結束她的一局,她希望安雅也能順利拿下她想要的罐裝咖啡,因此在詢問過老闆並取得同意後,瑪麗安將她剩餘的兩顆軟木塞子彈給了安雅。
「太好了,艾倫。」
少女看起來並不慣用槍枝,卻也取得了好成績,安雅為身旁的同伴拍拍手表達慶賀。艾倫把子彈送給她倒是意外之舉,她有些驚訝地望著對方,慢了半拍感受到少女為自己加油的心思,於是認真地點點頭,接過兩枚多出來的軟木塞,「我會加油的。」
她接下來的三槍擊在罐身的正面位置,連續的射擊足以動搖原先穩穩當當的金屬盒,使得咖啡粉一陣搖晃;或許是在艾倫的祝福之下,盒子最終沒能站穩腳跟,而是倒落在檯面上,順利成為今日的戰利品。槍裡還有剩餘的子彈,安雅的目光掃過眼前的獎品,最終瞄準了前排一個小小的仙人掌吊飾,輕鬆地把它打了下來。
「這是給妳的。」老闆將兩樣獎品遞給她,安雅於是將造型圓滾滾的仙人掌放在艾倫掌心,鄭重地點點頭,「當作子彈的謝禮。」
──除了剛才的好意,能夠和同伴出來這一趟,對她而言也是值得高興的好事。
「謝謝。」瑪麗安收下了這個來自安雅的禮物。
這次與安雅一起出來玩的經驗仍然是令人難忘的愉快,除了自己在遊戲中得到的獎品,還得到朋友贈送的禮物,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和別人一起出來玩了。
「下次再一起約出來玩吧!」
這樣有趣的出遊再多幾次也無妨,瑪麗安如此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