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琪絲卡不算是特別喜愛甜食的人。儘管如此,當晶瑩美麗的紅色甜食出現在視野裡時,她還是不禁為此停下了腳步。
渾圓的蘋果上淋著經過調色的紅色糖漿,製作工序並不繁瑣,成品拿在手裡卻如此可愛。攤位前排著小小的隊列,她凝視著招牌,正思索是否要加入其中,過了一段時間,才遲遲感覺到背後陌生的氣息。
「抱歉,擋到您了嗎?」
她似乎擋住了某人的去路,或是視線。回頭望向身後,芳琪絲卡有些意外地對上一雙紅色眼眸──站在她背後的是身形高挑的女性,即使自己穿著高跟鞋,也只能堪堪與對方的目光平視。從衣著而言,女子或許不是尋常人家出身;早上才遇見過賽普勒斯家的千金,她不禁在心底感嘆:夏日祭還真是各種階級都能盡情享受的好活動呢。
無論如何,她還是溫聲詢問,語氣帶有淺淺的歉疚之意。望向灰髮的女性,芳琪絲卡注意到對方的視線落在攤位的方向,於是笑著解釋道,「蘋果糖的攤位總是很熱鬧呢,一不小心,就忘記自己後面可能有人了。」
「啊?原來妳不是在排隊嗎?」
見沙金髮的女人擋在這裡,她還以為是在排隊的人呢!艾娃撇嘴,如果剛剛就加入正確的隊伍,那可以少排幾個人吧,安德魯一定不會等她!
艾娃不滿的跺腳,指責:「都是你害我要被哥哥丟著不管了,」
其實也是她自己認錯了排隊方向,指責人好像不太好,可是話已經說出去,收回很奇怪,她短暫不說話了幾秒,「額、但是看在你認錯態度良好,你陪我一起排隊怎麼樣!」
「真是不好意思,讓令兄久等可就不好了。」
女性直率表達不滿的方式起初令她有些意外,隨即彎起眼眸,笑著向對方賠禮──無論身分如何,反應直接的人總是很難讓她討厭,那有時候會讓對話進行得更輕鬆一些。至於對方緩頰一般提出的要求,芳琪絲卡輕輕點了點頭,應承了有些彆扭的好意,「那是自然,我很樂意。」
排隊的過程若是陷入沉默,似乎也會讓場面顯得有些尷尬。她們一起站在隊列的尾端,她於是側過頭去,溫聲向灰髮的女子搭話,「忘了自我介紹,我是芳琪絲卡.恩格,剛才真是抱歉了。聽您所說,今天似乎是和兄長一起來逛的。為什麼現在沒有在一起呢?」
除了介紹自己,她也連帶問出了從剛才開始就有些在意的問題,畢竟聽起來他們之所以分開走,並不是兄妹感情不好的原因。仍然保持著微笑,芳琪絲卡靜靜等待女子的答覆。
女人大方優雅的模樣讓艾娃不知所措,這是賓尼斯希望她能夠達成的標準了吧,談吐優雅、氣質知性,她偷看幾眼芳琪絲卡,見女子主動緩解尷尬,艾娃接話:「我是艾娃,艾娃·賓尼斯。」
「哥哥說他去排他想吃的東西。」艾娃不滿嘟起嘴,惡狠狠道:「眯眯眼怪人如果沒看見我準時回到集合點,根本不會管我一起走的!」
「芳琪,你是一個人嗎?」
眯眯眼怪人,是指她的哥哥吧?奇特的外號讓她有些意外,不過倒與艾娃展露出的性格頗為契合,會這樣稱呼說不定關係很好呢。芳琪絲卡不禁輕笑出聲,指了指前面的隊伍給她看,「放心,蘋果糖做得很快,肯定一下子就輪到我們了。」
對方選用的稱呼令她有些意外——女子的個性直爽不扭捏,她確實預想到被直接呼喚名字的可能性,卻沒想到艾娃很自然地開始用暱稱叫她。很多年沒人這麼叫她了,倒是個令人懷念的小名,芳琪絲卡也只是笑了笑,順從地接受這個稱呼方式。
「沒錯,我沒有其他同伴。」
既然被叫得親近了些,她也順勢省略了對於艾娃的敬稱,雖然相處時間短暫,卻像是在與認識一陣子的友人對話一般。隊伍差不多要輪到她們了,芳琪絲卡彎起眉眼,朝著灰髮的女性微微一笑,「要是真的來不及會合的話,我也可以陪艾娃一起逛夏日祭,所以不用擔心。」
「其實我也沒有真的很想跟他一起逛啦。」艾娃吐舌,偷看了幾眼芳琪的臉色,說實話,她對芳琪的印象蠻好的,現在開始有點擔心一開始的抱怨會令她感到愧疚,「真的走散也沒關係,現在手機聯絡很方便!」
「一個人逛街不會覺得很寂寞嗎?別人都成雙成對的。」
艾娃好奇的問,雖然她本人沒有惡意,但這句話乍聽之下有點不太好,她也沒發現,只是在排到兩人時對攤販比出數字二,並付了錢。
「一人一根蘋果糖,當作認識的禮物吧!」
「或許吧,但一個人也有自己的樂趣喔,玩遊戲的時候也不用擔心同伴等得不耐煩了。」
知道艾娃多半沒注意到問句帶有歧義,芳琪絲卡只是笑了笑,解釋時還順手指了指附近的套圈圈攤位示意——雖然不算是全部的原因,但她的祭典小遊戲實在技術挺差勁,要是真的和別人一起逛,那還真是挺不好意思的。
至於對方爽快遞來的蘋果糖,雖然令芳琪絲卡微微一愣,卻也沒額外推辭什麼,笑著接下這份好意。畢竟艾娃看起來不是需要為一點小錢擔憂的人,收下這份禮物也不會太過貴重,她很樂意結交這位意外碰上的友人。
「謝謝妳,艾娃,很高興認識妳。」
她最終溫聲說道,語氣裡帶著真誠的喜悅,望向艾娃那雙直率的紅色眼眸,微微彎起眉眼,「也祝妳和兄長今天逛夏日祭愉快。」
「下次再把安德魯......不,妳還是不要認識我哥那種怪人啦!」艾娃笑道,特別是芳琪直接接過她的糖時笑的更開心了。
她低頭咬了一口蘋果糖,糖皮很脆,發出喀滋的聲音,裡面的蘋果又脆又甜,買到了好商品又結交了新朋友,她很滿意的揮揮手。
「妳也愉快!芳琪!」
沒有記得要留朋友的聯絡方式,她也不打擾她了,拋下話後就轉頭去找她的兄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