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離開後日本的四年後，當塞提再度回到了日本時，他已是成熟地19歲少年。

由於在公學的日子頗短暫沒能享受到日本的景色，為此他透過祖母的消息並藉此邀約那位最帥氣的男朋友，進行兩天一夜悠閒的溫泉旅行，而不出意外收到預期中的回應。

離開日本這期間雖彼此還是有所來往，然倒是鮮少有機會來幾個放鬆的旅行，而塞提也早早計劃並訂了房間及簡略看過地圖後，準備收拾行李。

隔日—
地點位於遠離塵囂的綠林中，似乎要坐上一段列車在轉乘專車，從祖母的宅邸出發後前往車站與人會和。

時光流逝，褐色的碎髮留至肩綁起成小馬尾，前瀏海一邊往上梳起佩戴著眼鏡，穿著簡便襯衫搭配大地色西裝外套與褲子，如往穿戴的跟靴讓他顯高了不少，白色手套提著深褐色皮製行李箱，在人群中略微奪目而感受到幾道陌生的視線，對此他並不以為意。

與對方相約的時間早到了十分鐘，他站在入口旁的柱子，聆聽人群的踏步聲靜候對方的到來。

白浦雪路，今天的心情非常好。

要問為什麼的話，因為今天是他和他親愛的男友一起出遊的日子。

四年後的雪路除了身高拔高了一些，容貌並沒有太大改變。不過這是當然的，跟那位隨著年齡的增長，外貌越發帥氣穩重的少年不同，他是非人類的存在。

而這個秘密，直到現在他仍然沒有告知對方。

來到約定的車站，雪路往旁邊一看，便立刻發現與旁人相比起來裝扮顯眼的自家男友。

「塞提——」朝佇立在柱子前、回頭率極高的塞提揮了揮手，他拉著行李箱站到對方面前，自然地遮擋掉路人們的視線。

簡單的白襯衫外搭米色長外套，藍色圍巾僅是裝飾性的掛在脖子上，銀色髮頂還架著一副墨鏡，完全能看出他有多麼期待——畢竟可是難得的雙人旅行。

收起手中避免迷路而準備的車站路線圖，他勾起一貫的溫和笑容。

「塞提太好看了，一眼就能看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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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熟悉的聲音他回過神來，便看見對方已站在面前向自己打招呼。

「雪路早安，我的打扮和往常一樣沒什麼不同，這樣會不會太正式了？」

多瞧了幾眼對方的穿著，心想自己是不是穿的過於正式，但他已經選擇較為簡約的款式，還是無法很好的融入人群之中，而行李內的衣物也大略相同，有點後悔怎麼不備套輕鬆的針織衣了。

「比起我，雪路更加有魅力。」

語畢，自然地牽起對方的手往剪票口邁步，接著從外套內口袋拿出車票給站務員後，帶著對方進入車站內。

「不會，很有塞提的風格，我喜歡。」

況且到達溫泉旅館後也會換上浴衣。放開行李箱，他伸出手替對方整了整衣領，然後一臉滿意的微微頷首。不論旁人怎麼想，反正他是挺喜歡塞提這樣的打扮。

「ふふ、塞提可真會說話。」聽到對方的誇獎，他相當高興地輕笑了起來，跟隨對方走到驗票口，眼見車站內人潮熙攘往來，回握對方的手收緊了幾分，仿佛是擔心不小心弄丟對方。

「我很久沒試過這樣悠閒地、跟別人一起旅行了。」

輕快的語調透露著期待之情，在步入月台的同時列車緩緩靠站。根據車票上的編號找到屬於兩人的座位，他放好行李，便拉著對方坐下等待列車起動。

「對了，我帶了這個呢。」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罐薄荷糖，在手中搖了搖，糖果與金屬罐子碰撞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塞提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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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答覆他靦腆的掩嘴笑了一下。

對方那溫暖貼心的舉止，令自己有股還身在英國宅邸的錯覺。緊接著與對方一同進到車廂內，望向兩人的行李整齊又穩穩的放好後，伸手整理儀容於人的對面入座，便聽見罐子清脆的聲響，抬頭一瞧是裹著包裝的薄荷糖。

「嗯，那就請雪路給我一顆。」

語畢，列車沒多久便開始發動，約莫一個鐘頭的路途緩緩行駛，穿越都市到鄉間。

「雪路還是沒變喜愛吃涼涼的東西。」
瞧對方的模樣與當初在學院沒太大的改變，唯有身高比自己略高不少，但那份氣質仍舊存在。

若這樣算下來，雪路也已有23歲已是成熟的大人了，雖然年齡不是最重要的、然多少還是有些在意自己的些許改變，會不會造成對方的困擾…想到此晃了晃頭便打消了這個臆測。

「這個很好吃喔，是我常吃的牌子之一。」他搖晃糖罐將薄荷糖倒在手心上，先是自己吃了一顆，薄荷特有的清爽感立刻瀰漫整個口腔，他愉悅地瞇起眼眸。

「是呀，因為冰涼的食物會讓我感到舒適。」

回應話語的同時看到對方晃晃腦袋。是想到什麼事情呢？猜不到對方心裡想法的他困惑地眨了眨眸。

拇指與食指捏起另一顆糖果，送到對方唇前。

「在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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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過神之際，唇邊碰觸到薄荷糖冰涼的感覺，乖巧的張嘴輕巧避開人的手指，將糖果含入口中，頓時薄荷的涼充斥在空腔內，他才擺手示意沒事。

「沒什麼，只是突然對時光的流逝頗有感觸…不說這個，雪路你瞧沿途的風景很不錯呢。」

「讓我想起家鄉的景色。」

轉過頭望向車窗的景色，從玻璃可以看見自己與對方的面容，眨了眨褐色的雙眸露出輕淺的笑容，他不想因自己一時感嘆而毀了這趟旅遊的興致，沿途不知過了幾個隧道、越過幾座田海，約莫一個小時候即將抵達目的地。

在對方乖巧地吃下糖果後，他收回手輕舐指尖。

時光的流逝嗎？也是啊，不知不覺四季流轉了四遍。然而這個四年，於塞提或於雪路而言皆是不同意義，在別人眼中的悠長四年，在他眼中僅是短短一瞬間。

「說得也是，塞提都長得這麼高了。」他抬手比了一下，在這段期間對方長高了10cm以上，幾乎與以前的他並列，不得不感嘆果然是處於成長期的少年。

聞言，他望向窗外的那片綠林，沒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有翠綠的樹林和結伴成群的白鳥。即使尚未抵達目的地，也能輕易想像出那個被大自然包圍的鄉下溫泉街：「是呀，那個溫泉鄉位於山林之中，風景一定相當漂亮。」

他彎起眼眸笑道：「那麼，下次就輪到我去塞提的家鄉玩了。」

在閒聊間已到達目的地車站，然而離溫泉鄉還有一段距離，需要換乘專車前往。剛下列車，便看見車乘大哥相當熱情地跟乘客們搭話。

「喲，各位旅客！前往溫泉鄉的專車在這裡！你們也是去我們溫泉鄉玩的吧？來來來快上車！」

誰暈車
P 塞提 I 雪路

車乘大哥熱情的車技讓雪路有些招架不住，他感覺自己正在乘搭的不是專車而是雲霄飛車。即使感到暈眩，他仍是一副平靜的模樣，只是皺起的眉頭已透露出他的心思。

默默地往嘴裡丟了一顆薄荷糖，身子一歪把腦袋擱在對方肩膀上。

「讓我躺一下。」

瞧見對方舉手比身高的手勢有些好笑，他也沒想過自己可以一瞬間能成長10cm，但與對方相較起來還是略顯矮了一小截。

儘管這四年間彼此都有保持聯絡，但如這般一起放鬆地旅行細想令人振奮，比起目的地的溫泉他更期待與雪路共度的約會時光。

在抵達車站後，跟對方一同下車便見一旁熱情的司機招呼，與一般的計程車不同是溫泉街特有的專車，雖然不是第一次搭乘類似的車種，但下意識還是有所戒心畢竟在國外，因此被綁架的案例不少。

「雪路，行李我來幫你挪個位子，這樣就可以一起坐了。」

待他們上車坐穩後，司機大哥一聲熱情的歡呼（？）便行駛在山間小路。

從車窗外欣賞山林間的景色，而體感車速似乎有點稍快，但不至於令他感到不適，正想和雪路聊天時，便從玻璃窗見對方面容有些難色，含了一顆糖後靠在肩上。

「山林的小路比較陡峭，難為雪路了。」

他伸手握住垂放在腿上的手，頭稍稍往人的一邊蹭了蹭，清新的薄荷香令人安心，興許自己也因此暈車了也說不定。

「我沒事。」聽見對方的話後吐出了習慣性的回應，感覺到對方握起自己的手，他靜了幾秒後又改口道：「只是有點不習慣，塞提讓我躺一會的話，我就會沒事了。」

在車掌起閧下，最前排的情侶開始唱起情歌，周遭的乘客也拍著手替兩人打起節拍，歡快明朗的氣氛讓他忍不著勾起唇角。

「這裡的人還真熱情呀……作為旅行的開始，這樣也挺不錯的。」不說那個如同風一般的車速的話。

閉上眼緩緩點了頭，面對前方的熱鬧並沒有加入的打算，不如說他還不是很習慣在外頭彰顯彼此間的關係，即便在英國他還是對友人及家人有所保留，一則為了安全、二則躲避穢言，心意彼此知曉對他來說就已足夠。

約莫20分鐘的車程，抵達了目的地。

落坐於群山間一棟具有日式風情的溫泉旅館，旁邊的花園造景別有一番風味，晃動了相握的手提醒對方已到達目的地後，把行李抬下車去並與司機大哥揮手道別。

「這裡的空氣很棒，令人想起草原的青綠。」

兩人先是欣賞了別緻的景色，以及汲取戶外林間清新的空氣後才緩緩邁步至旅館內。

走進櫃檯闆娘熱情的上前招呼，並辦理好相關的手續後便走在前頭，向兩人介紹旅館內部的構造與設施，至某處客房前停留囑咐了幾聲事項，便面帶笑容微微鞠躬離去。

「充滿日式風情的建築，很能讓人多停留幾步欣賞，住在英國習慣了體感上頗寬敞的。」

而他也沒有多在走廊上停留，儘管旅店內的環境十分有特色，心想整理完行李在好好欣賞也不遲。

「是呢，有時間的話，在旅館裡走走也不錯。」

門後是一間傳統的日式房間，讓他有一瞬間以為自己回到了老家。當然，老家的裝飾比這個旅館房間還要華麗，畢竟白浦一家都喜歡收藏漂亮之物。

到了現在，雪路還是覺得身為雪女一族的自己答應來泡溫泉這個舉動，實在是過於大膽，要是被自家姐姐知道了她絕對會傻眼吧。不過雪路也不是全無準備。

「還有很多時間，我們先整理東西吧。」換起室內拖踏上榻榻米，他把外套整齊掛到衣櫃裡。為了能好好享受兩人時光，他們在訂房時特地選擇了附有私人溫泉的客房，因此不用擔心時間的問題。

實際上他的行李並不多，雪路只是簡單收拾了一下。看著塞提還在整理行李，他繞到後方從背後抱著塞提的腰，腦袋擱在對方肩膀上，嗓音聽起來懶懶的：「我累了，需要補充塞提能量。」

也就只有面對戀人，他才會放鬆心神。

到了房內大略的瀏覽了幾處後，便一同把大衣整齊的掛入衣櫃裡，接著在把皮箱擺在空曠的小地方開始整理，和式的格局已在祖母家所見，但仍然感到十分的新鮮尤其是特有的拉門，隔著薄薄一層霧片隱約可以看到模糊的景色。

皮箱內整齊的放置衣物及備用品，在有限的容量下放入的東西頗有限制，但該有的基本配備都有，而正當他整理手中最後一件衣物時，突然腰際被環住肩頸一襲冰涼感，在還未發出任何音節對方的話語便逗笑了自己，於是露出溫柔的笑容偏過腦袋蹭了那柔軟的臉頰。

「雪路變得喜歡撒驕了。」

他放下手上的衣物，然後伸手覆蓋在腰際的大手，稍稍轉過頭用鼻尖蹭了一下後將軟唇覆蓋，親吻一下又一下。
雪路獨有的冰冷氣息惹得臉頰泛上些許紅暈，興許是久未接觸到對方而有些小小的渴望，卻又不想表現的太過主動。

在吻中間隙，呼出了幾股熱氣鼻息纏繞在鼻尖，他輕柔的勾起嘴角開口。

「雪路，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繼續，在那之前讓我例行檢查一下。」

在站起身離開懷抱前又啄吻了一下臉龐，爾後便開始四處在房內走動，手輕巧的撫上門板、桌緣及桌底、照明燈、電視機後方等等，接著踏入浴室及小客間毫無遺漏的檢查過後，便點了點頭轉頭向對方語道。

「這間旅館頗安全的，看來不用擔心太多。」

「因為對象是你。」他低笑道，隨後側首回應那柔軟的吻。

即使是他，偶爾也會想任性一點呀。

在短暫的親熱過後，他有些捨不得的放開塞提，稍微移動坐到房間中央的矮桌。拿起放在矮桌上的和菓子，一邊拆開包裝一邊看著對方忙碌地檢查周遭。

塞提的舉動讓他想起對方的背景——黑手黨家族，起初聽聞時確實有點吃驚，不過在仔細思考後其實也沒什麼，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使塞提是黑手黨家族的兒子那又如何，在他眼中仍是那位可愛的戀人。

或許是在檢查有沒有竊聽器嗎？他自己不太在意這些。在塞提完成檢查後，他招招手示意對方坐到自己身旁：「不愧是塞提，真細心。」

「嘛——沒事的，要是有人敢監視我們，我就給他一記拳頭讓他忘記這裡的事？」他開玩笑似的揮了揮拳。

低首瞥向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櫻餅，稍作思考後補充道：「放心吧，這個沒毒。你也吃一個吧，就當做是溫泉前的補充糖分。」

「似乎已經成為一種習慣，有雪路這一席話真是可靠。」

他檢查完後見對方的手勢有些識趣的笑了笑，便跪坐在矮桌旁，瞧戀人拿起粉色糕點吃的津津有味，便也沒有多慮的摘下手套拿起一顆櫻餅咬了一口。

「軟軟的口感不錯，日本人似乎很喜歡糯米製成的甜點？」

他喜歡這種軟乎乎的糕點，在外國都是麻糬比較多，而這種櫻花製成的餅別有一番風味，在吃完一顆之後擦拭了手上的糖粉。

撇見外頭的天色已染上一抹彩霞，從此處望外頭的風景十分的壯觀，正好現在泡溫泉是不錯的時刻，便勾起對方的手臂似乎有些興致的往浴室走去。

「我很少泡日式溫泉，有什麼要特別注意的嗎？」

「嗯，基本上有三種類，口感從軟至硬分別為生菓子、半生菓子、乾菓子，其中櫻餅就是生菓子，還有很多這樣的麻糬餅類。」

聽到對方的提問先是沉默了一下，即使是他自己，也是幾乎沒有泡過溫泉，不過他在出發前已做好資料搜集。

「泡溫泉並不是越久越好，一次不能泡太久喔，大概15分鐘左右就要休息一下。」

牽著對方一起走進淋浴間，赤誠相見對於兩人來說早已不是一件令人害羞的事情。換下衣服後圍上小浴巾，讓那比一般人更為白皙的肌膚裸露在外，他用髮圈重新把長髮盤起，隨後拉過一旁的矮凳。

「首先要好好沖洗身體。」一手拿起蓮蓬頭，一手拿著毛巾，他朝對方彎起眼眸笑道：「坐好，我來替你擦背吧。」

聽著對方的解說邊點點頭示意明白，心想自己可不可以做的出，諸如此類的和菓子。

「我是指禮儀方面，畢竟每個國家泡溫泉的方式不太一樣，不過既然是私人溫泉那就不必多慮了。」

他褪去了衣物將眼鏡摘下放好後，將束起碎髮的髮圈一併拿下，再來熟練的圍起小浴巾。

儘管相處了許久仍然還是會不太習慣與人赤裸相見，但比起害羞尷尬更多的是無法專心，更何況對方是特別的人。

見對方眯起的雙眼，他愣了愣乖乖的坐在矮凳上過了片刻，他想開口由他來替對方擦背，但見對方似乎很樂在其中的樣子，便只好將話吞回喉嚨。

「那就、勞煩雪路了。」

背對對方後，臉頰上淺淺的浮現一抹紅暈。

「不會，我以前常常替弟弟妹妹擦背，不過他們長大後就不讓我幫忙了，真寂寞。」

把水調整至剛好的溫度，先用溫水打濕身體，他拿著沾有沐浴露毛巾輕柔地替對方擦背。

「這位客人覺得如何？力道還合適嗎？」

雪路笑道。在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塞提的後腦勺，盯著那白皙的後頸，突然有種想要親吻下去的衝動。

微微勾起唇角，他繼續用毛巾擦拭後背，手指卻假裝不經意的撫過對方的脖子：「……抱歉，手滑了呢。」

「雪路是這麼貼心的哥哥啊。」
聽對方的回應，想像了一下自己幫妹妹擦背的情景，嗯…有很大的機率會被嫌棄兼當成變態，索性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我覺得力道還不錯…嗯？」
本來開口回應對方的問題，脖頸間傳來指尖的觸感不禁抖擻了一下，然後眨了眨眼伸手抓住那稍稍不安份的大手，微轉過頭語道。

「聽上去雪路完全沒有歉意。」
其實他並不介意對方觸摸自己，就算大膽的上下其手也不會多說什麼，但若不識趣的做反應那太不解風情了。

於是，拿過放在旁邊的另一條毛巾沾濕之後，將對方的手拉到面前背部緊貼著對方的胸膛，開始擦拭手臂延至指尖，如保養藝術品般的細膩。

「雪路的肌膚真不錯。」
儘管現在的姿勢稍顯彆扭，卻不妨礙他的動作。

對方倏地拉近距離，讓他的笑聲中帶上了幾許愉悅，乾脆從背後抱著塞提——就像剛才在和室的那樣。只是在察覺到肌膚相貼，會使得對方更容易被自己的寒氣包覆後，他又不明顯的稍微拉開距離。

他可不想讓塞提在重要的旅行中患上感冒了，這多掃興。

默默看著對方細心地替自己擦拭，聽見對方的誇獎，他露出一抹自滿的笑容。「那是當然的，我有在好好保養肌膚，這件事是不分男女的，空閒的時候塞提也要保養自己喔。」為了讓自己無時無刻都在最佳狀態。

伸出另一隻手，指尖撫上對方的手臂，他湊近對方的耳畔語道：「不過，其實塞提也不差呀，有一點薄薄的肌肉手感很好呢。」

像是要證實自己的說法一樣，還輕輕地捏了一下。

眨了眨眼將擦拭對方手臂的動作停止，便見對方輕輕捏著臂膀上些微突出的肌肉，自英國讀書就鮮少有機會如在澳大利亞一樣，打獵或做基礎訓練。多半活動量都在體育課與爾爾的拳擊訓練上。

「我對保養肌膚沒有太大的心力，但略懂保養的方式，若雪路有興趣可以和我的妹妹一起分享。」
邊說邊將手上的毛巾擰乾然後折疊好放在一旁，接著起身拿起蓮蓬頭調至適當的水溫，便開始往雪路的身上沖。

「雪路你也要清洗一下身體。」
邊帶著笑意指腹貼上對方略冷的肌膚，即使有水的滋潤還是稍顯涼意，接著在身軀上下其手似乎沒有因害羞而停止動作。

在洗到脖頸處時，他想到什麼似的勾唇張嘴一口咬住，片刻便再用軟舌如貓輕微舔舐。

「這裡比較需要清洗。」
鬆口後眨了眨褐色的雙眸，試圖好讓自己的神情很認真同時稍顯無辜。

「塞提的妹妹一定跟你一樣可愛呢。」溫度恰好的水流過肌膚，他放下手中的毛巾，閉上雙眼任由對方替自己清洗。

「嗯，麻煩你了。」

正享受著對方的碰觸，脖子便感受到別樣的觸感，他有些驚訝的睜眸。

迎上那雙在水氣的浸潤下，顯得水潤明亮的眼眸，他臉上無奈，卻又流露出幾許愉悅，手指捏了捏塞提的柔軟臉頰。雪路承認，他總是無法招架那漂亮的眼楮，特別是對方故意擺出這副神情的時候。

「真不安份。」他俯身輕吻對方的左耳，舌尖沿著耳廓細細地舔舐，故意讓氣息吹進敏感的耳道，隨後張唇吮吸耳垂，若有似無地啃咬著。

鬆開嘴後，他壓低聲線笑道：「這是不好好洗澡的懲罰。」

「唔…。」
方才才像得逞的小貓般，瞬時因為對方的舉止身體抖擻，冰涼的氣息在耳中亂竄惹得臉不自覺地，泛起一抹紅暈像極了醉酒。

「雪路，可以去泡溫泉了吧。」
他眨了眨眼睛看著在水霧之中，寒冰藍色的雙眸，如雪的肌膚在水氣之下很是誘人，僅僅如此就可飽飽眼福了，之外他就沒再多想。拉著對方的大手往浴缸裏走去，裡頭已佈滿濃濃的熱蒸氣，再他還未入浴時不小心在外頭打了個噴嚏。

「哈啾—」
因為溫度差的關係，身體的反應機制非常的快速，他怕對方誤以為自己感冒了，便立即的下水坐在了高矮分明的座位處，將半身泡在泉水之中，舒適的水溫緩緩吐息白煙繚繞在空氣中。

「雪路，下來吧。」

聽到塞提打了一個噴嚏，他一瞬間緊張起來。還沒伸手把人按進水裡，對方已經先行一步讓身子泡在溫熱泉水中。

「……好呀。」

悶熱的空氣，以及飄蕩在鼻尖的淡淡硫磺氣味，再次提醒了他。白霧掩去他眸底的深思，他低聲回應對方，走近浴缸先是伸手試探水溫。

很熱。
熱得浸泡泉水之中的指尖仿佛要融化了。

指尖輕輕觸碰掛在右耳的靈石耳飾，他深呼吸一口，小心翼翼地泡進溫泉裡。為了不讓對方察覺到異樣而保持了一段距離，他悄悄地用自身妖力包覆全身以抵消泉水的熱力，使自己不至於在對方面前融化。

不得不說私人湯呂確實不錯，能一邊泡澡一邊欣賞風景，寬敞的浴缸也足以容納兩名成年男子，甚至還有多餘的空間。

「原來泡溫泉是這個感覺，其實我以前沒有泡過呢……」手臂隨意地擱在浴缸邊緣，他輕聲感歎，看起來真的正在享受溫泉。

看著對方小心翼翼的進入溫泉，他稍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原來雪路是第一次泡溫泉啊，聽說各式的溫泉都有它們療效。」

緩緩將身子浸泡在溫泉之中，暖氣吸入鼻腔順暢許多，窗外的風景可以見落日彩霞非常的舒適愜意，並緩緩起身走到雪路的旁邊，將頭靠著結實的臂膀，因水氣沾濕了碎髮滴落在臉頰旁，溫度使得臉頰與肌膚沾染紅暈。

「曾經一個人泡澡時，有泡到睡著結果被管家訓斥了一頓。」

他開口提及過往泡澡的小事情，不過因溫度的不同他倒不必擔心自己，會睡死在裡頭頂多泡到暈爛。

「若我暈過去就麻煩雪路了。」

勾起唇角他想像得到對方慌張的模樣，大概有十之八九會被熱切關心，這倒讓他又更放鬆了幾分。

時間靜靜地流淌。

此刻雪路的專注力幾乎都放在他自己身上，即使塞提湊到旁邊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原本掛在浴缸邊緣的手，下意識的撫上對方的臉頰。聽著對方分享往事，與平時不同，他僅是輕笑了幾聲：

「那麼塞提不能泡太久了，不過……現在有我在呢，我不會讓你因為泡澡而死掉的，別擔心。」

他的視線落在窗外的山谷，又或是再遠一些的彩霞，於對方的眼中看起來就像在放空一樣吧。跟塞提相處越久，像是被對方影響，靜下來的時候他也會開始思考不曾想過的事情，比方說——

「以前我們也有一起欣賞過黃昏呢，你還記得我那時候說過的，黃昏在日本是『逢魔時刻』嗎？」

「在這種偏僻的鄉下地區，說不定會更容易遭遇妖怪，什麼的——」毫無間歇的持續使用力量，使得腦袋有些昏沉，他微傾腦袋蹭了蹭對方，輕巧拉長的尾音仿佛要融入白霧之中。

「泡到快死掉太誇張了雪路。」
他掩笑應聲，沒見對方的視線飄忽至很遙遠的地方，僅感受到腦袋碰撞在一起，像是小動物般互相蹭著。

還記得對方曾與他提及的逢魔時刻，他沒見過真正的妖怪也對此半信半疑，但卻仍享受這日本獨有的魅力，伸手握住對方的大掌已分不清是手心的炙熱，還是溫泉的溫度，僅僅只是握著都令人感到暖心。

「如果有幸我還真想親眼看看妖怪的模樣，是不是和小說描述的差不多。」
打趣的說著，正欲抬頭時便見對方的神色有點不大好，於是心頭一緊連忙扶著對方的腦袋。

「雪路？我們回房間吧，泡的夠久了。」
其實他們只泡了不到十分鐘，溫泉要泡隨時都可以泡，但身體可只有一副，明明擔心自己會不會真的被雪路拖出去，卻反過來了。

扶著對方起身，小心翼翼的出了澡堂，塞提趕緊將雪路扶穩在外頭的椅子上，並用毛巾擦拭水珠。

因為人類是脆弱的生物啊。他想。

「抱歉……」

被對方扶著離開浴池，要是平時他一定會笑著表示沒關係，甚至還會調侃一下，然而現在似乎已經沒有多餘力氣。右耳晃著的耳飾不知何時失去了冰藍色的光澤，只有黯淡的灰白。

他低垂著頭坐在椅子上，塞提貼心地用毛巾替自己擦乾身體，身上卻是不斷地滴落水珠，要說的話，就像是沐浴在烈日下的雪人——若是站起來或許會發現他的身高不明顯的短了一截。

倦意如同波浪般湧來，雪路知道這是力量即將枯歇的跡象，而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腦袋還沒來得及思考，他已經倏地抓住對方的手，本能地尋求能讓自己補充力量的對象。

「塞提，讓我親一下。」

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強勢地覆上唇瓣，舌尖熟練地撬開齒關，舔過敏感的上顎，再勾起溫熱的軟舌與之交纏。與平日溫柔的吻不同，此刻表現出強烈的侵略性，深深地掠奪對方的氣息，手掌像是不讓塞提逃去似的按住對方的後腦。

他並不在意這聲抱歉，只希望對方的身子能緩過一些，外頭的椅子是軟墊式的躺椅，剛好能讓人靠在椅背上。

眼細的察覺對方神情與身體微妙的變化，儘管擦拭水珠的手再溫柔，似乎也沒能有多大的起色，正他有些擔憂的抬頭碰觸那蒼白些許的臉頰時…倏地對方的一句話剛落，溫熱的唇襲捲而來。

「唔！…」
愣住地使手上略微濕濡的毛巾落在地上，與以往的吻非常的不同，雪路很少會這麼毫不顧力量的親吻自己，就連汲取空氣的間隙都沒有。
雖然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但過於猛烈的索求讓他無法調整好呼吸的節奏，使得雙頰發紅雙眸覆上一層水氣。

「雪、雪路…哈。」

正想關心對方時，嘴唇再度被牽引舌尖如蛇般互相纏繞，炙熱的氣息噴灑在彼此的鼻尖，他向來很喜歡與雪路接吻時的專注與溫柔，以及望著令人震懾的冰藍雙眸。

他伸手輕輕推開對方離一小段的喘息空間，雖然被吻的一蹋糊塗腦子嗡嗡作響，但還是優先關心著對方的身子。即便自己的身體已燙的不像話，下意識的蹭了一下大腿，身為男性都知道這是生理跡象，於是他掙脫對方的掌心，捧著那軟嫩的臉頰再度開口詢問。

「這樣有比較好一點…嗎？」

褐色的雙眸透露著些許擔憂，將額頭靠著對方的額頭，似乎沒有發燒的跡象但…那肌膚的溫度冰冷地不像話，如同寒冬的雪人般。

於是他從旁的櫃子裏拿出一條大毛毯，自己挨近對方的身體，幾乎整個貼合並披上毛毯在肩上，試圖想用肌膚取暖的方式。

「會冷？」

手覆上大掌搓揉著指腹語道。

腦袋隱隱的疼痛感使他無暇顧及周遭狀況，聽到塞提的問話回神過來，冰藍色的眼眸輕眨。好久沒有陷入這個狀態了，讓他一瞬間失去了應有的冷靜。

而透過親吻他確實找回了一點力量，至少不像剛才那樣虛弱。

「嗯，有好一點了。」

對方熾熱的體溫透過緊緊相貼的肌膚傳遞過來，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相當冰冷，在暖和起來之前塞提就會先感冒了，於是他搖了搖頭。

「沒用的，我的體質就是這樣。」握了一下那溫暖的手，然後抓著毛氈的一角，從自己身上拿開並完全披到塞提身上，把對方暴露在外的身體包覆起來，「要是我的身體變得暖和起來，那才是真正的生病了。」

「不如說從一開始我跟你們就不一樣。」

伸出一直藏在身後的左手，於指尖流淌的水珠在滴落的一瞬間，凝成閃著冰藍光芒的冰粒，掉在地磚發出了「叮」的清脆聲響。

隨後翻轉手掌，在注視下，掌心緩緩凝結起一層冰霜。

「抱歉瞞了你這麼久……」
清秀的臉上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他半斂著眸低聲道：

「我——並不是人類。」

他怔眼見對方所散發出來的氣息，指尖與手掌的變化，原以為對方體溫只是天生的體質，在肌膚之親時他曾想過，雪路真的好像雪人。而這個想法於現在確確實實的存在。

眨了眨褐色的眸子，他往後退從衣服堆裡拿出一把攜帶型隨身小槍，眨眼的瞬間舉起手臂，披在肩上的毛毯緩緩滑落地面，神情冷冽的看向眼前的妖怪，瞳孔失去了光點，如真正工作時的狀態。

「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含著些許水氣的碎髮，水珠緩緩流過稍顯緋色的雙頰，垂落的前髮遮掩半邊神情，好似一隻猛虎正瞄準眼前的獵物。

家族向來不與妖怪有太多瓜葛，即便有也是交易或合作關係，但那是在極少數的情況，對於人類來說跟妖怪作交易本是風險極大之事，甚至往往不利，父親說過遇上妖怪更不能表露膽怯，即使是散發好感與善意的類型也不能鬆懈。

「為什麼瞞著我，妖怪。」

冷靜的語調像是剛吵完架的時候，為了直接探視對方的意圖，連方才的親暱感如煙蒸發於空氣中消逝，他不該懷疑也不願懷疑自己的愛人。

但即使如此，又如何呢？
他可以毫不顧念舊情將槍口指著眼前的愛人、家人。

縱使做好心理準備，看到對方神情變得冰冷的那一刻，他還是愣了一下，勾起的唇角充滿苦澀。是啊，在老家都是善良的人類和妖怪，這樣才是不知情的人類面對妖怪該有的反應。

「為什麼呢。」他輕嘆一口氣。

不需思考，白浦雪路就能得出答案。
「或許是因為我愛著你吧。」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緊張，他左手放在胸前，藍眸不迴避地直視對方，神色認真地語道：「我愛著你的每一副表情，愛著你的每一個舉止，正因為如此我才希望你能好好活著，我想一直看著活著的你。」

貪戀跟對方相處的每一刻，他壓抑妖怪的欲望本能，小心地把秘密藏到最深處。然而紙包不住火，非人的身份終究會暴露出來。

「要是剛見面就告訴你這個秘密，身為人類的你一定會離我而去的——就像現在。已經預料到但還是有點難過呢。」

不知道是對自己能力還是對塞提的信心，即使面對冰冷的槍口，他也從容不迫的一步一步往前。在距離槍口五公分的位置停了下來，他所喜愛的眼眸正清晰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倘若塞提還是無法接受，那就只能——

「看來果然會感到害怕呢？塞提……」以一貫的柔和語氣拋出了問句，臉上卻是無法看透的複雜情緒，他彎起眸笑了笑。

「你已經討厭我了嗎？」

那雙寒冰色雙眸毫不掩飾的透露出慾望，那是來自妖怪的自信與佔有慾。

對方接連的情話惹得他一瞬間體溫上升，雙頰抹上層不淺的紅暈，啞然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那雙眼、那雙唇給佔據腦子，舉起手臂的槍再對方靠近時顫抖了幾下。

他其實沒有真的生氣，也許在很久遠之前隱隱約約有著感覺，與雪路的相處過程中他找不到有任何具有目的性舉止，所有的互動僅是因有喜歡甚至愛護著自己，當他意識到這點雪路是不是妖怪已然不重要，因為他早已將那顆心交付於眼前的白浦雪路。

「沒有討厭你，甚至想再更了解你。」

垂放手臂將槍仍在了一旁的櫃子上，其實裡面沒有半顆子彈，他根本還沒有裝彈上膛所以即使開槍，也只有槍響的威嚇聲。

「雪路總是這麼奸詐，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是血脈關係。」

他不懂妖怪間是怎麼傳遞情感與愛的，或甚至他們真的需要愛這個東西嗎？

因為我們的時間永遠不會是相同的，即使這樣那這樣地愛…份量會不會過於龐大？
若自己拒絕了這名妖怪，是不是會被殺掉？

他伸手摟上雪路顯得冰涼的腰肢，抬頭蹭了一下鼻尖在薄脣上，清淺又神聖的落下一吻，他想，興許彼此並沒有什麼不同。

「那就太好了。」聽到對方沒有討厭自己，臉上的苦澀驟然消失，立即展開明亮的笑顏，就像獲得寶物的孩子一般。畢竟，沒有任何東西比這更重要的了。

對於對方的下一句話，他眨眨眼眸露出有些無辜的神色：「好久沒有被人這樣說過了呢，不過我認為我並不奸詐喔，我只是說出了真心話而已，絕無一絲虛假成分。」

不論是人類還是妖怪，這份愛也是同樣的。

輕輕回抱懷中人，他用額頭抵著對方的，緊緊相貼的身軀讓彼此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心跳聲。在表露真實身份的情況後，塞提仍然接受了自己——

握著對方的手摩挲幾下，感受著手心中跟自己截然不同的溫暖，他淺淺一笑。

——他再也不想放開這隻手了。

搭上塞提的肩膀讓對方坐到椅子上，他拿起毛巾擦拭那頭濕淋淋的棕髮，另一隻手溫柔地撥弄髮絲，細心地擦乾滴落的水珠。

「只要你願意，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互相了解。」

坐在椅子上任憑對方擦拭濕漉漉的髮絲，有些小高興的掩嘴笑了下，然後點點頭開口。

「我願意，不過身為人類的我，雪路竟然沒有想把我拆吃入腹，真稀奇。」

擦拭完髮間上的水珠後，起身從一旁的櫃子拿了兩套素色的浴衣，他不是第一次穿卻還是有些生疏。

他簡略綁了一下帶子，看起來結打的很漂亮殊不知，他稍微一挪動身體浴衣就整個垮了下來，露出大片的肩頸及背部，清晰可見半邊的刺青。

「看來這麼多年還是不習慣這種形式的衣物，不過穿這樣出去好像日本武士，如果再有斗笠跟刀疤的話。」

便說著便重新整理好浴衣，對於衣冠他可是很要求，雖然方才的模樣用來誘惑眼前的男子還算不錯，但時候未到。

他張開雙手示意對方替自己繫上帶子，他想由對方打理，那一定會是緊緻又好看的結，如果是剛方才笨拙的結，那後續麻煩的可會是雪路了。

「那是當然的，我可是好的妖怪。」對於對方的話，他輕聲笑了起來，「我的家鄉，是一個妖怪和人類和平相處的地方，我也很喜歡人類。」

其實還有另一個理由。吃掉喜歡的人——那樣多可惜，人類也好物品也好，既然是喜愛的東西，當然要一直留在身邊欣賞了。

不過，這個塞提不用知道也沒關係呀。

抹去頭上水珠，他從對方手中接過素色浴衣，對於此類服飾再也熟悉不過的他，理所當然的迅速且熟練地穿上浴衣，一抬頭就望見對方身上鬆散的浴衣。

雪路欣賞了好幾秒那白皙肌膚和帥氣刺青，看到對方整理好衣裳才緩緩開口。

「啊，原來是帥氣的武士先生，那麼我就是在一旁守望丈夫的妻子了？」哪來的角色扮演？

看著展現出笨拙一面的塞提，彎起的眼眸帶上了輕快的笑意。他給對方繫好腰帶並打了一個整齊的結。見互相交疊的左右衣襟把露出的胸膛蓋好，他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泡澡後果然不能少了『那個』吧。要一起去買牛奶嗎？」

見對方替自己在腰際綁了好看的結，他順勢的轉了一圈給對方看，心想不愧是雪路手真巧。

爾後便拿出旅館備用的吹風機，開始吹起自己稍長的碎髮，邊吹邊開口。

「我有這麼強大有賢良的妻子，是我的榮幸啊，說不定不用出場妻子就幫我解決事情了。」

他稍微調侃的說道，語畢，因為頭髮較短吹起來也是挺方便的，於是走到雪路旁邊順勢也想替對方吹一下，碰觸到有些微冷的髮絲又再次提醒他事實，但不管如何他愛的是白浦雪路，無論是妖怪還是人類。

「牛奶嗎？當然好。不過雪路需要吹頭髮嗎？還是妖怪會自然乾？」

他打開吹風機朝自己吹了一團熱氣，心想既然是雪女…那麼會使用吹風機嗎？

「很好看，塞提很適合穿日式服裝。」平時的塞提總是穿著襯衫和大衣之類的服裝，偶爾穿上傳統浴衣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當然，打掃整理是我的責任，我會為你掃除障礙的。」另一種意義上的打掃就是了。

在塞提吹頭髮的時候他在行李裡找出自己的錢包。隨後便看著對方拿著吹風機往自己走來，搖了搖頭回應對方的提問：「不需要那種東西呢，因為我是雪女……其他妖怪就不知道了。」

拆開盤起的髮絲任由其披散在背後，他隨意撥了一下，散發的涼氣讓長髮已經七分乾了。倘若是在以前，他還是會接過吹風機，然而既然對方已經知曉自己的秘密，也不需要特意掩飾了。

更何況他並不喜歡吹風機吹出的熱氣。

「大概再一陣子就會乾透了。」他從對方手中拿過吹風機，轉而把自己的手放到對方手心，「我們走吧。」

牽著對方離開房間，走了一段路來到販售牛奶的櫃檯。他低頭看了一下寫有四種口味的菜單，稍作思考後詢問對方：「我要口味的，塞提要哪一種？」

被對方稱讚自己穿著合適有些小心動，看著人蓄勢待發，氣勢蓬勃的樣子不免掩嘴笑了幾聲，見對方不需要吹風機疑惑了一下，雖然有些擔心但看著那七分乾的髮絲，他才點點頭不逼著對方吹頭髮。

而這讓他得知了一個小秘密，雪女怕熱氣騰騰的東西。

「雪路是長髮，不用吹也能很快的自然乾，不愧是雪女的資質。」

他微微一笑把吹風機房回原位，接著兩人一同離開房間，走到販賣牛奶的櫃檯，塞提常喝牛奶口味不怎麼挑，於是用手指了其中一個口味。

點了

櫃檯將兩人的牛奶遞到面前後，塞提先行一步將牛奶的錢繳付給櫃檯，爾後拿起哈密瓜口味的牛奶開始品嚐。

甜膩的滋味滑順的奶香，在喉嚨間滾動很是爽快，雖然他們只泡了將近不到十分鍾的溫泉，但有了這瓶牛奶又恢復了精神。

「哈密瓜口味的還不錯，雪路要不要喝喝看？」
將瓶罐裝的奶瓶遞到面前，微微一笑爾後眼睛盯著雪路手上的牛奶，似乎也想嚐一口。

「哎，原本還打算讓我付來著……」在自己打開錢包前對方已經先行一步付款，只好收回手改為接過牛奶瓶，跟店員道謝後，便拉著對方走到一旁的休息區。

擰開瓶蓋就仰頭喝了一口，清新的水果與細膩的牛奶細細交織，他滿足地舔舔唇畔。果然泡澡後就是要來一瓶甜甜的牛奶——

察覺到塞提好奇的視線，也看向對方手中淡綠色的牛奶。他淺笑著收下，把還有一半的瓶子遞給對方：「當然好了，我好像很少喝到哈蜜瓜口味的牛奶呢。」

「要不我們交換吧，這樣就兩種都能嚐到了。」

「嗯，好主意。」

把手中的牛奶與對方交換，在雪路喝過的那邊，品嚐了一口果汁的牛奶後，似乎與哈密瓜差不多甜，興許是哈密瓜的甜蓋過了果汁的味道，所以沒什麼特別的。

「哈密瓜的比較甜，雪路覺得呢？」

他舔了一下嘴角，朝對方笑了笑便將手中的果汁牛奶遞還給對方。

論牛奶，還是原味的比較合自己的胃口，不過偶爾嚐一點有調味的也不錯，心情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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嚐了一口哈蜜瓜牛奶，果真如同對方所說的，能明顯品嚐出哈蜜瓜的甜味。他閉起眼眸回味著兩種口味的牛奶，食指敲敲臉頰：「唔～感覺差不多呢。」

「不過兩種我都很喜歡。」換回自己的果汁口味，注意對方心情似乎不錯的樣子，或者也挺喜歡這種牛奶吧？想到這裡他也勾唇笑了笑。

一口氣喝完餘下的，他把玻璃瓶放到回收箱，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要回去吃晚飯嗎？」不得不說他還挺期待那豐盛的菜單的，有誰會不喜愛美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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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看了一下時鐘，確實到了晚餐時間，依稀記得放在桌上的菜單，看上去琳瑯滿目非常豐盛，雖然他不是頭一次吃日式料理，卻仍有幾分期待。

「嗯，回去吧，」
他簽上雪路的手，漫步走回房內。

「既然來到了日本，想嚐嚐看日本的清酒，雪路陪我喝個幾杯如何？」

步入回程途中，他想到便提議這個邀約，時隔幾年自己的酒量還是些許有進步的，而且小酌而已，無傷大雅。

「當然，我們一起喝酒也是一段時間以前的事了。」

牽著溫暖的手，他欣然答應塞提的提議。作為一位活了幾百年時間的妖怪，雪路對自己的酒量還是很有信心的。

「不過要注意喝呢，不然明天就會宿醉了。」

回到房間，像是早早算好了時間，身穿和服的服務生接連端上料理，原本空盪盪的桌面便被琳瑯滿目的菜餚佔據，色彩繽紛讓人食指大動。

「我們先享用美食吧。」朝服務生頷首道謝，他拉著塞提坐在一起，拿起酒瓶為對方斟酒，八分滿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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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到宿醉的話，那麼雪路就陪我一起吧。」

他偶爾這麼任性的說道，當然還是會克制自己。

直至回到房內，桌上已擺滿許多日式美食，他興奮的與人一同踏步跪坐在墊子上，跟著禮儀習俗他合起掌心說一句：我開動了。

他知曉喝酒前要先墊墊胃才不會不舒服，於是便先享用了味增豆腐，味增的香氣四溢夾了一小塊放入口中，綿密細緻滿足的點了點頭。

「雪路，這個很不錯，嚐嚐。」

他將一小塊豆腐遞到對方嘴邊，眨了眨棕色眼瞳，期待地面露笑容餵食。

在一聲「我開動了」後雪路從前菜開始品嚐。他正夾著笹葉大福，突然聞到一股味增香氣，轉頭便發現對方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啊——」被美人餵食何樂而不為呢。他乖乖張開嘴一口吃掉，舌頭像是不經意地捲過筷子。

濃郁的味增氣息立即佔據味蕾，嚼了嚼吞下豆腐，他也夾起一個大福，遞到塞提嘴邊：「這個也很好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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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提見對方吃的津津有味，在看到遞過來的大福時，也毫不猶豫的張嘴咬了一口。

軟軟甜甜的滋味，雖然有些黏牙味道上卻是相當不錯的，於是朝對方肯定的點了點頭點頭，在咀嚼下嚥之後才開口。

「好吃，尤其是和雪路一起共享的。」

他瞇著眼帶著些微調皮的笑意，爾後用筷子輕輕夾起其中一塊刺身，沾上醬料並放入口中，由於一下子吃太大口他遮掩嘴吧，濃厚的生魚腥味充斥在口腔，在咀嚼完差不多後才放開並喝了點煎茶。

「來日本幾次，還是有點不太習慣生魚片。」

搔了搔頰朝旁邊的人說道。

「當然好吃，我把我的愛也分享給你了。」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輝穿過枝葉灑落在榻榻米上，他不徐不疾地享用著眼前的料理，山海食材在精心烹調下，每一口都能感受到其鮮味，這家溫泉旅館會備受人氣是有理由。

他喝了一口帆立貝湯，聽見後伸手揉了揉對方的髮頂。

「不習慣的話就別吃太多了，生魚片對於外國人來說還是會有些吃不慣呢。」

某位土生土長的日本妖怪沒有這個煩惱，而且還挺喜歡的。

隨後他拿起酒杯：「嚐嚐這裡的酒？」

「雪路…」

聞言，他倏地雙頰泛起一層紅，對方突如的甜言蜜語無法招架，於是安靜的讓人摸頭，此刻像一隻懶洋洋的貓咪，瞇起雙眼感到些許溫馨且舒適。

「雪路還記得我們一起吃過的酒心巧克力嗎？」

他拿起酒杯忽然憶起幾年前的事情，問完後朝對方輕輕碰了一下酒杯，便一飲而盡。
酒的味道他熟悉卻又不怎麼習慣，但他仍舊很喜歡酒精刺激的感覺，憶起在英國一人去酒吧時總會點些調酒，聽著清閒又優美的古典樂，思念對方。

見對方靜靜讓自己摸頭，細長的手指輕柔地伸進髮絲，似是無意識地一下一下撥弄著。

清脆的酒杯碰撞聲響起，舉杯輕碰後他垂眸嚐了一口清酒：「我的記憶力很好的。」回憶四年前的冬季旅行，他像是想到什麼似輕輕笑了幾聲。

「那時候的你還是小孩子呀，我記得你吃了幾塊酒心巧克力就醉了。」

「現在已經長成獨當一面的大人了，嗯〜真懷念當時純真可愛的塞提。」左手抵著下巴，他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道。說什麼呢，不論是怎樣的塞提他都喜愛。

「怎麼突然提起那次旅行？」

「原來雪路記憶最深刻的是我酒醉的時候。」

他飲下一杯清酒後掩嘴笑了幾聲，對於雪路的後話他不能否認，畢竟那時候才14歲的確是小孩子，但在國外卻已經是成熟能夠自我管理的小大人。

「我現在就不可愛了？還是說更加帥氣？」

他聽得出來對方的玩笑話，便也假裝蹙了一下眉頭露出一抹不滿的神情，卻也在同時為對方與自己添上一杯酒。

「興許是因為現在跟雪路一起旅行又喝酒的關係，才憶起的。」

他將身子靠在對方的臂膀上，稍稍用棕色的腦袋蹭了幾下，瞇起雙眸舉起手上的酒杯。

「我只是想告訴雪路，那時候的約定我沒有忘記。」

「之後的事我也有好好記著喔。」點了點自己的腦袋，看到對方不滿的表情他忍不住輕戳了一下對方蹙起的眉間：「哎，我們塞提當然是變得更帥氣了，每次看到你我都會心動一次。」

喝著對方為自己添上的酒，另一隻沒有拿著酒杯的手覆上對方的，他低首輕吻對方的髮絲，「現在我們一起來旅行了呢。」雪路享受一個人旅行的自由自在，也早已習慣。但是兩個人一起，為旅程增添不少溫暖與樂趣，這些都是獨自一人沒法體驗到的，這讓他相當愉快。

更不用說旅伴是自己的戀人了。這次旅行將會成為屬於兩人的其中一份共同回憶。

「有你在身邊真的太好了，我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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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路還是一樣，手下不留情。」
聞言，塞提像是通紅的蘋果眨了眨圓潤的雙眼，明明自己才是最帥氣的那一方，卻總是能被雪路的言語弄得不知所措，肯定是酒精的錯。

「不只要讓雪路高興。」
塞提將手中的酒飲盡，爾後抬首雙唇貼上薄唇旁的嘴角，瞇著眼帶著笑意，「還要幸福。」語畢，他起身繼續享用了晚餐。

雖然今日才知曉雪路真正的身份，但這不礙於他思考，思考如何讓自己的戀人如何幸福，只是總覺得被超越了好多好多，遠到自己差點觸不可及的地方，找尋能夠保護雪路的方式，還來不及解答或許就反被緊緊的擁護住。

「真狡猾。」
低喃了一句。

聽到對方說出要讓自己幸福，握著筷子的手短暫地頓了一下，使得他即使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唇貼上嘴角，也沒有立刻反親回去。

活了這麼久的時間，鮮少會有人會對自己這樣說，畢竟作為妖怪時的他是強大的，要說也是反過來。而確實——跟塞提相處的時光是無比幸福的，就像甜蜜得令人上癮的糖果一般。心裡仿佛升起一股暖流，冰藍色的眸子流溢著明亮的光彩，他側身親吻身旁人。

「這是你說的喔。」

一口一口地品嚐著餘下的菜餚，不知不覺已經幾乎吃完了矮桌上的料理。夜幕低垂明月升起，他抬頭瞥向窗外，夜晚的溫泉街必定別有一番味道，抿了一口酒後他提議道：「等等要不要到外面散步？」

「我不會食言的。」

他識趣的笑了一下，被人親了一口有些不知所措但心底高興的很，於是保持著愉快的心情慢慢把矮桌上的佳餚，一一吞入腹中品嚐再品嚐，這可以說是一天今日以來最完美的一餐了。

「好，我也想和雪路一起賞月。」

邊說邊飲下杯中的酒水，雖然喝的不多但有自覺身體漸漸發熱，在剛剛好的程度。
為了不礙接下來的散步，選擇將酒杯放下緊接著喝了幾口水，用紙巾擦了擦嘴角，也替對方的唇角做擦拭，完畢後莞爾一笑。

「我們走吧。」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心想待會會有服務人員收拾就沒有多加以整理，便伸手牽上對方往外頭的方向走去。

歡快的結束了晚餐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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