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色里︱于崖
2021-10-29T14:18:53.000Z
四色里︱于崖
2021-10-29T14:19:06.000Z
四色里︱于崖
2021-10-29T14:19:56.000Z
「嗨!呃,是于崖,對吧?」
甫步出機場禁區,推著行李在人群後走得慢吞吞的于崖就被攔截下來。架著金屬框眼鏡的男人看上去大概三十來歲,四肢身形瘦削,比于崖高上一點,看起來弱不禁風。即使臉頰微凹,還頂著黑眼圈,可是男人的笑容卻極為燦爛。就連手上提著寫了于崖二字的歡迎牌也是色彩繽紛得很,這實在令人尷尬。
「沒錯吧?我是于政的朋友,陳禮賢,來接你的。」
仔細打量向自己搭話的男人,于崖歪頭皺眉的樣子看來特別疑惑。片刻的停頓,已令陳禮賢尷尬地亂抓頭髮。在人換成英語把話重說一遍時,于崖才收起那副令人誤會的微妙表情,淡淡地說:「沒關係,我聽得懂。我是于崖沒錯,你好。」
四色里︱于崖
2021-10-29T14:20:46.000Z
「啊,哈哈,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我真認錯人。還想說不可能呀,你跟于政超像的。」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對於被戲弄,陳禮賢也沒有生氣,只是靦腆地笑了。陳禮賢那個無害的笑容,令于崖不禁想,所謂的文學青年,也該是這個樣子。
「你的東西就這些?讓我來吧,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飛機你也累了。」陳禮賢邊說邊從于崖手中接過不算多的手提行李和行李箱。
「就這些了。我自己提就行,還不算太累。」
跟人互相推讓,客氣話一來一往,最後于崖還是把行李箱爭取回來,熱情的陳禮賢則去提那不算重的手提行李,以此作結,再一同走向停泊在路旁的七人車。安置好行李,沒有車牌的于崖自動自覺坐上副駕駛座,待陳禮賢坐上駕駛座,從人手中接過了微溫的盒裝奶茶。聽說是新產品,陳禮賢讓他喝喝看然後說說感想。
四色里︱于崖
2021-10-29T14:21:44.000Z
「你的行李真的少呀,畢竟要來住一段時間,東西都夠嗎?」
「缺的就買好了,于政最不缺就是錢。」
「哈,你也對,多花點他也不心痛。」
微溫的奶茶喝起來更甜,還帶點化學花香餘韻,不至難喝,只是也不能說好喝。誠實說出感想,陳禮賢卻有點苦惱。于崖一邊吸著不太合口味的飲料,一邊看住窗外不斷變換的景色。從沒到訪過的地方總令旅人興奮,于崖也不例外。燈號一轉,于崖睜大多了幾絲紅筋的棕目,趁停車的空檔,好好看清眼前的街道。當下身處的此地,居然跟他曾經工作居住過幾年的地方有幾分相似。
「對了,聽于政說時就覺得你的名字挺特別的,你英文名真的是Cliff嗎?」
「……是母親取的,她先取了,然後老爸就直接用崖字作我的名字。」
四色里︱于崖
2021-10-29T14:22:37.000Z
「居然是這樣,我還以為這名字有什麼特別意思呢。」
「大概是沒有,只是是第二個孩子,所以隨心點吧。」
看街景看累了,剛想閉目養神,陳禮賢卻說出令他意外的話。在于崖以往認識的新朋友中,初見時就以此作為話題的,確是不多。正眼看著那認真駕駛,帶著淡淡微笑的側臉,于崖突然好奇。
「于政跟你關係很好嗎?」
「不錯吧,我是他的大學同學,妮娜也是那時候認識的。」車停了,陳禮賢轉過頭來,握軚的手伸向于崖,揉了揉那頭有點亂的黑髮,瞇眼笑著的樣子像狐狸一樣有點陰險。車子再次發動,人也看回前方。「不用那麼警戒著我,我是個好人呢,不信你可以問問看。」
撤回前言,于崖覺得文學青年應該不是這個樣子。
四色里︱于崖
2021-10-29T14:23:25.000Z 2021-10-29T14:23:37.000Z
于崖把視線移向窗外,大概已接近目的地,車子行駛的速度慢上許多,瞇起眼他都能讀清街上招牌的字。手上空空的奶茶盒子早已變得冷冰冰,身旁伸來一手,自然不過地將之取過,丟進裝了空便當盒的膠袋中。
「那他還跟你說了我的什麼?」于崖看著遠處,輕聲問道。「我有精神病之類?」
車箱中一片沉默。不知道是對方沒聽清他的話,還是正在思考如何修飾難以啟齒的答案,于崖看住車窗上不甚清晰的倒映,自己的臉看來陰沉又疲累,而陳禮賢的,他看不太清楚。合上眼,打算在到達目的地前先讓眼晴休息一會,陳禮賢卻在此時開了口。
「他說,你比較纖細敏感,讓我好好待你。」回應的話,跟問話的同樣輕。
二人沒有繼續話題,剩下來的車程都安靜地渡過。直至車子停下,聽見陳禮賢下車了,于崖才張開眼晴。
四色里︱于崖
2021-10-29T14:24:16.000Z
窗外天色已有點昏暗,街道兩旁的房子都亮起了燈,附近的房子大多只有數層樓高,抬頭就能看到廣闊的天空。身旁車門被人拉開,于崖也跟著下車,車箱外略低的溫度令他清醒了幾分。剛才在車內有點沉重的對話彷佛從沒發生過,陳禮賢又變回在機場時那個無害友善的文學青年樣,殷殷勤勤地幫于崖把行李從尾箱搬下。這回,于崖說累了,讓人都把行李提好。
經過寧靜的街道,二人像散步般慢慢在小巷中前行,最後停在一座有點歷史的公寓前。陳禮賢領著于崖到了501室,從口袋中掏出鎖匙打開了老舊的門,如無意外,這將是于崖接下來這段時間的居所。
四色里︱于崖
2021-10-29T14:25:05.000Z 2021-10-29T16:00:31.000Z
與外在不同,門後是打通兩室的嶄新公寓,進門即可見寬敞的空間,裝潢佈置簡潔卻樣樣俱全,對一個人居住來說足夠有餘。步進唯一的睡房內,還能嗅到一陣淡淡的雪松木香,那令人放鬆心情的焚香,跟在英國時用的一模一樣。仔細看看便能發現,房間的色調,物品擺設位置,連同寢具的種類,都跟他在英國時用的幾乎一樣。
于崖不知道于政和妮娜到底跟人說了多少有關他的事,可是個人情報被洩漏的感覺實在極差。
「這段時間你就在四色里輕鬆一下,好好休息吧。有什麼都可以找我,我會立即過來。」
陳禮賢瞇瞇眼笑著把鎖匙放到他手心,然後用雙手用力握緊,于崖突然覺得這份親切有種難以言喻的恐怖。
四色里︱于崖
2021-10-29T14:25:31.000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