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促跟朋友們合照完，白皚興回到班上換掉象徵學生身分的制服，穿上自己帶來的服裝──雖是休閒服，但他準備了看起來稍微成熟些的服裝。再三確認服裝儀容沒問題後，便到處打聽他要找的那人現在在學校何處。

好不容易輾轉得知對方正在圖書館前，白皚興快步朝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此時衛立衍正開心的和當屆畢業生合照，今日一整天總隱隱覺得不安，連學生說了什麼都只聽進一半，而原因也只有自己知道，只祈禱那有著墨色亂髮的學生能晚些出現。

老實說男人想請假早退，但因私情缺席有些本末倒置了，也對自己班上的學生不太公平，於是待到了最後一刻。

遠遠就看到老師在和其他班級的學生合照，故沒有唐突過去打擾，而是站在一旁等別人散去，但眼神毫不遮掩地緊緊盯著人群中的老師。

理所當然發現了駐足的皚興，在拍完最後一批後，有人發現一旁還有學生，便詢問衛立衍是否要幫忙兩人拍一張。男人聞言頓了會，才朝學生招招手，讓人過來：「皚興，一起拍個照吧？」

愣了下，發現也沒有什麼好拒絕的，點點頭將自己手機交給幫忙拍照的同學，自己站過去老師旁邊。

臉上還掛著淺淺微笑，但內心已經焦急得不行。一方面是從昨晚開始打的許許多多腹稿已經在腦裡亂成一團，待會不知如何開口；另一方面也怕男人會逃走。待拍完照後，迅速道了謝拿回手機，隨口說了句「我有話想和老師說」便拽著老師走進圖書館。

這時的圖書館沒什麼人會過來，就連櫃檯辦理借還書的職員都被學生拉去拍照了，不過皚興還是拉著老師一路走進圖書館深處，直到確定不會有其他人打擾後才停下來。

此時的圖書館極度靜謐，木櫃間的空隙透著下午日光，包攬剛好進入夾縫間的兩人，為雜亂邊緣鍍上柔薄的金。

「皚興⋯⋯」抬手摩挲下西裝外套的料面，衛立衍另一手還讓學生拉著，這時只能笑笑，當然知道皚興要說些什麼、是他之前許諾過的，只要好好讀書持續進步，畢業後關於學生的告白他可以再考慮。

有些捨不得地放開還拉著對方的手，後退一步深吸口氣，抬眼看向男人淺眸，緩緩開口：「我畢業了，老師。」

「從高二開始我每學期成績都有進步，也已經確定錄取大學想要的科系……」雖然都是些對方已知的事情，但還是認真複述一遍，「……然後現在我畢業了。所以，我要再問你一次──」

「衛立衍，我喜歡你，你願意跟我交往嗎？」

這時的衛立衍才開始混亂思付著，這些年的教導是不是變相地在將自己賣掉。教皚興學會表達、學會認路、學會去要求事情，不都間接助長了這些嗎？但隨即被認真的自己推翻，喃喃在腦海中唸著有教無類，這種事情又怎麼能夠被預測！

「你上大學會遇到更多優秀的人，就不怕會後悔嗎？」猶疑了很久，才啟唇反問學生，他不想那麼快回答問題，雖然答案就近在咫尺——學生細心換上的成熟衣服、整理過的儀容，圓亮墨眸上爍著的星。

衛立衍無疑是很喜歡皚興的，卻對這份唾手可得的戀情感到極度恐懼，雖然拒絕會成為遺憾，但接受以後的磨難他更不想去面對。身為一個受過感情傷害的人，無法保證他們的未來將會是順遂的，與其說擔心自己，不如說是擔心耽誤、或是傷害了面前的學生。

「我不會後悔。」鎮定地搖搖頭，就像已經設想過許多次對方會這樣問一樣，「就算有很多優秀的人，我也還是喜歡你啊。」

沒有急著要對方給出答案，又或者說到了這步已經不是答不答應的問題，從過去的相處中早已確認對方也對自己有好感，只是礙於現實種種而不願答覆；如今自己畢業，也從未因感情而耽誤學業，剩下的便是看老師能不能跨越心底那道坎，坦然接受自己的喜歡。所以接下來無論對方繼續拋出什麼問題或擔憂，他都會努力回應以獲得信賴。

「可我們差了十歲⋯⋯要是你被別人說閒話怎麼辦。」不敢望向背光的學生，淺眸迎著夕色映上暖絨黃昏，衛立衍痛恨問這些蠢問題的自己，但或許是還心存僥倖、希望學生能放過他，逕自離去就好，雖然知道機率微小、也不是他真正想要的結果。

此刻自覺只是一個，面對感情就如此糊塗的人。

「那會是你不喜歡我的理由嗎？」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始終追隨對方的臉，「如果不是，那也不會是我放棄你的理由。」何況他已經聽多了許多難聽的閒話，早就習慣不將那些話語當一回事了。不過這些話不必在此時提出，他不希望透過賣慘獲得憐憫，而是希望老師能真心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證明自己對這份感情的真誠。

「……立衍，」放軟了語氣，有些僭越地直呼對方名字，畢竟他知道師生這層關係會讓那人不安，「我想過很多可能會遇到的困難，但我還是喜歡你，而且一天比一天喜歡你。」

抬手輕觸對方垂在身側的手，大拇指摩挲男人掌心，「所以別再替我擔心了。你真正又是怎麼想的呢？」

「⋯⋯我、」最終還是無法控制自己迎向對方的目光，這個學生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能言善道，總能狠狠動搖本就站不住腳的自己。

淺眸對此微瞇顫動，衛立衍稍稍被話語安撫，但又不想太過露骨，只好垂著眸別開臉，輕柔勾住學生摩挲自己掌心的指尖，似乎這樣那點遞來的暖意就能多給自己一點勇氣。

「我也喜歡你，」說出這句話的時間漫長到、男人覺得自己猶豫了兩世紀，「⋯⋯不只是、作為老師。」

語畢覺得無地自容，衛立衍微微鬆開手，挪動的腳尖向著門口，似乎才剛說出口就想逃了。

查覺到對方似乎想離開，手上用了點力扣住老師的手，又往前幾步將其逼到書櫃前，沒有留下任何可以逃跑的餘地。

雖然動作大膽，實際上白皚興早已因對方的答覆而欣喜地紅透了臉頰。拉著男人的手湊到自己唇邊，像一些古老的浪漫故事一樣輕碰了下那纖長骨感的指尖，「那......能跟我交往嗎，立衍？」

見學生因答覆如此激動，原本寂靜的星夜此時劃過大批流星，搖曳著心動痕跡，被這麼困住的衛立衍不禁也受到感染，暈紅漫上耳根後頸，淺眸裡只映著皚興為他赤誠的夜。

「⋯⋯可以，」又是兩個世紀過去，連衛立衍都佩服學生的毅力與耐心，被輕輕吻過的指尖熱得發麻，像是掩飾什麼，男人瞇著雙眼又多補了句：「上大學我也會盯緊你的，功課。」

耐心等了許久，總算從男人口中得到答案，鬆一口氣的同時眉眼也染上笑意，後來補上的那句話更像是對未來生活的甜蜜承諾，樸實但又情意綿綿。

皚興用另一隻手描摹對方臉上的棱線、脖頸，下滑至腰部後停住，像在確認一切確為真實，而後緊緊擁抱住眼前的、他喜愛的那人。高二開始拔高的身體讓他現在並沒有矮老師多少，明明長著並不太適合撒嬌的個子，此刻卻仍略略低頭，埋進老師肩窩裡小聲道：「謝謝。」

「我真的好喜歡你，立衍……」貼著男人微熱身軀輕嘆，話語間的吐息全打在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他心甘情願將自己交給對方，而現在這個男人也真正屬於他了。流星劃過天際落入海裡，為大海之深邃而嚮往，為大海之多變而著迷，為大海之湛藍而鍾情。失去方向的星星在海裡再次找到目標，他願為這片海域奉出自己的光與熱，永恆照耀這片徜徉之地。

「⋯⋯」才知道原來談戀愛是那麼害羞的事情，衛立衍能感受學生貼著脖頸低喃講述，本來停滯耳根的羞意漫上雙頰、甚至濕潤灰眸，也幸好皚興埋在懷裡沒能看到，又想到之前都只有自己讓人臉紅的份，可能是風水輪流轉，現在輪他栽了。

垂著眼睫猶豫一會，男人抬手回抱住學生，只是與人比起來力道略顯輕柔，接著才緩慢貼近對方脖頸，讓溫暖香氣融入呼息。他其實不敢相信、竟然真的答應了交往，也慶幸有鼓起勇氣，剩下也只能交給未來的自己去煩惱。

遙遠鯨歌乘著浪花、紀錄了那顆流星落下的位置，讓海洋能即時將光芒消褪的星從深海拾出，輕輕擦拭療養、待其能重新劃過某個人的夜空。沒想到流星恢復了明亮、卻再也捨不得離開，就在海洋懷中沈浸眷戀，成為深海永夜中唯一的星——那顆早便落入他掌心間、最初的雪色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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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北

你怎摸畫ㄌ...help...幹好浪漫老師長好好看一百分......

皚興才是有夠好看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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