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 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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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內是狹窄的甬道,沒有任何可以稱得上是開闊的空間,你只能夠緊貼著溫熱潮濕、凹凸不平的穴壁,幾乎是用身體擠開兩側才能夠前進。
甬道內濕熱的空氣蘊含著強烈的馨香,濃郁充斥著並很快隨著呼吸浸淫你全身,血液中的氧氣逐漸被取代,你無法抗拒,卻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樣的窒息感。
黑站|黑島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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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狹窄的通道和香氣,他放開了對方的手皺起眉頭,用雙手擠開前方肉壁好讓自己能夠前進的快一些。
淹到大腿了,時間所剩不多,還得讓這人去做地雷花瓣的小懲罰。
「對了,」走也是閒著,他想到剛剛的事情開口詢問:「剛剛那個,親吻手背,為什麼這樣做?」毫無前因後果,想不到理由「……獲得名字,很開心嗎?」
自己問出口時也帶著點遲疑,開心這情緒的反應不該是那樣的吧。
而親吻手背又是誰教的,但仔細想想或許和教他寫情書的是同一人?
那是回憶以前少數看過的繪本中,曾經讀過的章節,「……不喜歡?」手上用力擠開濕黏的肉壁,盡量不跟前方的人脫隊。
邊繼續前進邊回憶剛才的心情,不能確定那能不能統稱為開心,但可以確定那時候的情緒與思維都陌生得令自己第一次覺得有些失控。
「不知道。」看著眼前男性貼著黑色直髮的後腦勺,「但跟之前的感覺不一樣。」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要給黑島一個新名字。
黑站|黑島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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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喜歡。」
立刻否認,雖說當下確實是驚訝大於…其他情緒,但現在稍微冷靜下來後仔細想想──這算是,第二個禮物嗎?
他想起自己好像曾向對方說,喜歡更有象徵意義一點的禮物。而現在累積起來的兩個,海盜寶箱與吻手禮,確實都帶有童話故事風味。投其所好?
就算問了為什麼想送禮對方也只會回答不知道,他乾脆放棄詢問這點了。人什麼時候會做出送禮行為?討好,又或者提升好感,又或者是──想獲得回報。
不管是回禮,還是喜悅的反應。
「我很喜歡。」他放柔了聲音,正常來說應該面對面露出笑容講的,但此刻只能頭也不回的繼續前進。「因為,就像是繪本裡才會出現的動作嘛,就像是王子或是騎士那樣讓人心動?」後半幾乎是半開玩笑的語氣在講了。
「不知道嗎?沒關係,可以慢慢摸索的。」起碼現在有感受到不同的情緒了。
「開心的情緒,會讓內心暖洋洋的,就像太陽光照著自己那樣溫暖,還會有禁不住的雀躍不已感覺,甚至會讓人感到幸福。」他邊走邊解釋道:「也會讓人想勾起嘴角,露出笑容。」
「不管是名字還是伴隨著的情感,都要好好珍惜啊,那會成為寶物。」
「我的名字從出生時就被定下了,當時還是嬰兒根本來不及反應或是抗議我不喜歡這名字啊──如果取名字也能讓人感到開心的話,真羨慕呢。」
越來越擁擠的路徑迫使你們只能夠不斷前進。
莫名有股不拚盡全力推擠而停留在原地的話,可能會被壓碎的感覺。
開心會露出笑容?像螢幕上的她按下按鈕那樣也是嗎?
但隨後又聽到了黑島講起自己名字的事情,「我也可以……」幫你取名字。
還沒說完就感覺到縫隙越來越緊,幾乎是寸步難行的地步,只好更用力擠開四周的肉,努力更貼近黑島一些。
你們又前進了一小會兒後,看見了甬道的盡頭是一堵同樣起伏如肉的牆面,它似乎比你身前身後緊貼的穴壁更鬆軟一些,上面有個約莫半個人高的閉孔。
「唔,『我也可以』什麼?」話好像還沒講完的樣子。
在感覺自己快要被夾扁時終於走到盡頭,他長呼出一口氣,彎下腰鑽進去那個有密碼機所在的空間。
「……幫你取名字。」跟著走到盡頭後將剩下的話說完,身上的雨衣插件應該還可以再撐一陣子沒問題。
也跟著鑽進去黑島進入的地方。
當你們完全穿過閉孔——更準確地說,你們幾乎是被閉孔的自然收縮給推擠進入的——身後傳來了「啵」的清脆聲音。
你們又見到了那個相較前面來說寬敞許多的空間。
再次補充:
此處皆是深紅色的牆與地,一共有四面牆,卻不是相互直角,而更像一個鑽石菱形——或者三角形,距離你最遠的兩個牆面,左前與右前都各有一個小閉孔。
而前面有一台看起來像直立式空氣清淨機的密碼機。上面有個小屏幕,還有一組鍵盤。
鑽進去後終於來到空曠些的地方,起碼能夠站立起來伸伸懶腰了,但自身後傳來的話語——沒有料想過對方會說出這樣子的要求,他眨了眨眼,回過頭看向白。
——幫人取名字啊。
「好啊,我很期待。」他彎起眼睛,應許之後走向密碼機:「那麼密碼是psyche?你輸入還是我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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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完之後才覺得或許這回答又會被扔回來?還是又會被已讀直接自己去輸入比較快?
但這樣感覺就少了趣味性了,他思考了幾秒後,抬起手:「知道剪刀石頭布嗎?這算是一種小遊戲,兩方出拳比賽定輸贏,用來產生隨機結果以作決策。」
邊講解邊用手示範出剪刀石頭布的手勢:「每次喊完剪刀石頭布後的下一秒就要出拳,不可以偷跑也不可以晚出,手勢有三種、剋屬關係是——石頭勝剪刀,剪刀勝布,布勝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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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規則了嗎?來玩吧,選出一個人去輸入。」
「想好,再跟你說。」心裡已經有幾個備案,但都不是特別滿意。
原本剛想提議自己來輸入,結果馬上又被對方口中的小遊戲吸引走,沉默地聽完後伸出拳頭準備猜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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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
「嗯,我等你。」
反正應該也不會特別久,更漫長的自己都等過了。
現在好像也不是該悠閒討論這話題的時候——唔,但是外面的人好像在團戰我們卻在玩小遊戲,會不會太過悠閒了一點?
雖然是這樣想著但毫無半點心虛感,他也伸出手,揚高聲音喊道:「剪刀、石頭、布——」
尾音落下的同時出拳
所以是贏的輸入還是輸的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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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輸了欸——那麼這局就決定是輸的去做事情那我去輸入吧!」
看到自己輸了也沒什麼在意,最開始就沒訂出規則,所以可以根據最後結果隨他怎麼講,完全體現了耍賴和任性的本質,「別生我的氣喔?」
他笑著晃了晃拳頭,然後攤開五指走到密碼機那輸入psyche這六字。
密碼機發出了『咖噠』的響動聲並向外緩緩打開,霜色的冰霧從開啟的縫中洩出。
當機器完全敞開後,你們先是看到了紅色簾幕,旁邊還垂掛著一條用來將簾幕拉開的繩子。
裡面擺著一張鋪著蕾絲桌巾的方桌,一朵由紅白花瓣組成的花正放在雕有Psyche字樣的透明玻璃罩內。
看到裡面的東西後,將手放在黑島肩膀上,制止對方馬上向前。
排場還挺大的啊?居然還有冰霧和華麗的簾幕。
將簾幕拉開後,內部的景象比自己想像的還正常,就像是正準備要開下午茶會一樣布置好的桌子和花朵,只是仍缺少了蛋糕與紅茶——地點也選的十分地糟。
看向玻璃罩內的花朵,是植物,該不會是這層的聖物?
正準備無腦的踏進去,伸腳試著在危險邊緣試探時肩膀就被按住了,他側過頭:「怎麼了?有危險?」
「我想要拿。」很認真的看著對方,沒有繼續在意剛才被耍了一下。
視線轉向了被罩在玻璃下的花,「我先收著,比較安全。」並不是不信任合作伙伴,只是自己也有必須做的事情要給其他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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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還能夠輕鬆笑著耍人的臉瞬間暗沉下來,他這回轉過頭也同樣認真的看著對方,沉默的盯了幾秒後也轉向那朵花。
——怎麼可能讓他拿到。
即使懷表已經在自己手上了,但仍然不清楚儀式相關的事情,也不清楚羔羊又是怎樣的,就算最後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摧毀儀式,也要盡可能的讓失敗率上升,因此,握有更多的聖物是必須的。
「為什麼?有除了安全以外的其他理由嗎,你說的安全是指什麼?我拿著懷錶的時候也沒發生什麼事吧?至少撇除讓坦普斯成為完全體的過程有那麼點驚險以外就沒別的了?」
「——白,這裡是室內空間,
有鏡頭嗎?」
問完最後一個,也是最在意的問題後,他輕笑出聲,語調轉為隨意與輕鬆:「可是我也想要拿花欸,紅白相間的花瓣,還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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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廣播聲後也隔空朝主持人翻了個白眼:「喔好喔,謝謝熱心慷慨的主持人解答。」
「我只是在想接下來要講的話,如果真問出來了會不會五層難度又被上調——不過總覺得已經調高了好像也沒差了?」
Kuroshimashu: 在主持人按下按鈕的瞬間,一股電流從你的手環釋出,傷處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顫動、的耳朵像是進了水,所有的聲音都朦朦朧朧地只剩剪影。你想重拾對身體的控制,然而無論多麼用力,也不過是站在原地抖動而已。
……
你感覺手腕大大地腫起。儘管視覺上並沒有,你還是覺得它就是腫得跟氣球一樣。
請進行一個
體質檢定。
——又是自三層以來深惡痛絕的電流。
手環竄出閃光,電流逼著人從喉間發出哀號,曾釘有釘子的傷處顫抖著,連帶雙腳都無法保持直立的往旁邊密碼機台倒去。
再度的無法控制自己身體,他半跪倒在地上,撞上機台鍵盤的額頭甚至還開始有些發紅,不同於電流的疼痛刺激著腦袋運轉,即使耳朵像是浸水般什麼聲音都聽不見。
只是憋不下這口氣想做些什麼反駁而已,現在聽著廣播中什麼關於下層居民的對話,他艱難的扯了扯嘴角,該說好險心臟病沒在這時真的發作?不然太麻煩了,在這種根本中共的環境下真的要謹言慎行啊。
難度上調那時候,是OMI說完一連串他不行之後才上調的吧,明明只是取下名字、說了理想論與願望而已,如果真把我們當作籠中老鼠與蟑螂的話,不管怎樣吱吱叫都不應該會有反應的吧。
她是在,在意什麼嗎?還是對於我們這些人想要出去這事有反應?
「……啊……說起來,你們髮色一樣呢,很漂亮的深藍色,就像夜空一樣。」
從剛剛還在抽氣的唇間溢出了喃喃自語。
仍舊靠著密碼機台,他有些失神的雙眼從氣球般的手腕改為盯著地面,什麼都聽不見,其他事物也只剩下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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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只能單方面對著人喃喃自語了。
「老實說,我改變主意了,自從知道那詞之後……不是很想把聖物交給你。」
直接攤牌。
這場合作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欺騙與謊言,對方是個不會說謊的人啊,說謊者一直都是自己,現在是時候開始說些實話了。
「收集聖物……手即是解脫,那麼,手解救世人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所有人都會獲得救贖,那你呢?」
他輕聲開口,就算電流沒引起心臟病發作,整個人也十分虛弱,本想拋出的尖銳質問,最後語調也虛弱的像是囈語。
「如果我的願望會需要拿性命來換的話,那麼,不實現好像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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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除了我以外的人死去,還是認真取下名字的人,明明都是以帶有期許為前提去取名了啊,要是跟我的名字一樣,走到終點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取名字就像是帶給人新生,讓人以此作為初始起點。被誰賦予名字的意義可是非常重大的喔,甚至到了可能會影響這個人一生的地步——就像是珍貴的寶物那樣。比起什麼硬幣帶來的新生,我覺得這才是新生啊。」
什麼羔羊的,到底是誰強加於他的職責,是實驗室還是那什麼普羅彌賽教?
是在搞笑嗎?竟然連星辰大海都成了奢望。
又是因為什麼罪而被選為羔羊,又或者——本身的存在意義只是那兩個字?如果是後者那就太奇怪了吧,明明什麼也沒做,什麼罪也沒犯下,卻莫名其妙的背上這使命,成為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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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自己的話會感到怨恨的吧,生來就得為了莫名其妙的使命而活著,沒有辦法做為自己而活——無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還得照著一個又一個指令去做事,光想想就覺得有種被困在牢籠中的狹小感啊,豈止展翅高飛了,連伸個懶腰都辦不到也太過分了。
「明明都說了是『白』,我明明很期待你的畫布最後會有什麼顏色的。」
如果最後得走到終點那就沒意義了,這麼短的旅程,畫布的色彩還不夠豐富。
稍微從電流攻擊中緩過來,他抬起頭,現在還是連走動都有些困難,暫時是無法移動了,所幸密碼機台與簾幕入口不算遠。
他試著拉過對方的手,用沒腫成氣球的右手,於對方掌心中寫下六個字。
寫完後,他露出溫和的笑容,有些半放棄些什麼了,都走到這裡了也該麻木了,無法實現已經是常態,雖說這次是自己放棄的——但還是想繼續祈求。
「……當作我許下的新願望?如果沒實現的話,我會很悲傷。」
「不是還說了要幫我取新的名字嗎?都說了名字是寶物了,要給我重要事物的人如果出了什麼事情,當然會難過得、像是體內臟器被硬生生挖出來的、這種程度一樣的痛啊。」
「話好像有點太多了……不過,你大概不會介意吧,原諒我?」
「聽完這些話,一樣,選擇權在你身上——如果還是想要取走聖物就拿吧,那朵花。」
說完後,他放開了手。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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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黑島瞬間垮下來的臉就知道對方又不開心了,但並沒有馬上把手放下來道歉,而是繼續搭在他肩膀上。
「……」被質問也沒有馬上回答,一直到聽見是否有鏡頭時眼睛才微微瞇起,隨後馬上聽到主持人幫自己回覆,「……不行,抱歉。」無法將選擇權給與對方。
看了眼放著花的小空間,耳邊猛然聽見黑島又繼續挑釁主持人,視線立刻轉回到他身上,但已經來不及阻止,手掌下因電流而抽搐的肌肉令自己久違的感覺到類似恐懼的情緒。
手還懸在原本有對方肩膀支撐的半空,而黑島已經倒下,就在自己眼前撞到了密碼機,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五指收攏,馬上蹲到他旁邊。
「…髮色一樣…」
想起了研究員曾經對自己和她的代稱。
……不行再讓黑島繼續說話了。
忍不住產生出立刻打暈對方的念頭,但對方總是能說出讓自己一深思起來就快無法動彈的話語。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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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短毛貓看起來脆弱到了極點。
從耐著性子聽完他講的話,一直到掌心被寫了幾個字,臉色都是少見的陰沉,就連在二層第一次面對獵殺任務時都沒有這麼嚴肅,嚴肅到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我也有自己的願望。」
留下這一句後,從暫時無法移動的對方面前站起來,將花直接拿了出來。
X-01拿起來了花,整個玻璃罩在你手中逐漸融成了透明的液體,從指縫中流淌而下,只剩下了那朵奇異的花在你的掌中盛開。
那朵花看起來就像是剛被摘下不久,艷紅與純白的花瓣間飄出了淡淡的清香,綠色的莖部上有一些不會傷人的軟倒刺。隨著香氣的吸入,頭腦也比往常更加清晰。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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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中的花,心中是另一種完成任務的感覺,不舒服到了極點,胸口的位置就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捏緊到讓自己有些喘不過氣。
「……我沒辦法實現你剛才說的願望。」
「交換懷錶的條件,等你好點,再重新談。」
把花收進自己背包,將黑島從地上硬是抱起,感覺到了黑色的髮絲在摩擦自己,而雙手不知道是因為出力過度還是情緒複雜而微微顫抖。
已經打著或許會分道揚鑣的心情在談不給聖物,談著心裡真正的想法,已經厭倦說謊了,就容許這次的實話一會兒。
從一開始組隊的理由就是為了聖物,為了解脫,為了願望。
現在我把這一切否定了,甚至還連同他自身的使命都用那麼笨拙的方式否定了,但是連同那個脆弱的組隊理由都否定的話,還剩下些什麼?
他還有辦法說出『不是麻煩』『不討厭你』『不會忘記你』嗎?
──不希望他去當羔羊。
現在這樣,已經威脅到他的任務目的了吧,都說不是很想給他聖物了……簡直就像在賭博。
看目前累積起來的事物,和羔羊任務,哪個比較重要。只是笑嘻嘻打哈哈的送禮還有猜拳都只是兒戲而已,把這些放到任務面前呢?放到天秤上秤呢?
如果是任務比較重的話。
如果他直接不理會進去拿花的話。
是啊,我們的合作關係還有那可笑的願望就到此結束,只是回歸到第四天的最初而已,牽起的手已經該放開了,那仍未取下的名字,即使會感到可惜──因為還沒獲得,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情緒,一定就只停留在可惜而已。
就算兩人的路途得在這邊劃下句點,但是。
還是想試著做些什麼。
不只是因為看著如同白紙般的人聯想到小時候的自己,而是不想要這個存在就這樣消失,明明該有著無限未來的,不該終結於此的。
是重視的,不希望消失的存在。
就算會因為攤牌、選擇的不同而分道揚鑣也一樣。
「……我也有自己的願望。」
哈哈……賭輸了。
果然打情感牌賭這種博失敗率超大的啊,真以為自己有多重要?腦內另個聲音又在大肆嘲笑醜惡的自己了。
抬眼,即使大半視線都被瀏海遮擋,還是清楚看到對方走進那小空間拿花的過程,明明只是平淡無奇的過程而已,但卻像看到什麼刺目的東西一樣,他沉默的撇開視線看向其他處,又或者只是盯著半空沉思。
如果這什麼該死的世界需要被拯救,而必須犧牲掉羔羊的話,那就乾脆毀掉算了。
……還是得找找能夠毀掉儀式救他的方法。
「你的願望是?」
從羔羊,到願望,他終於肯談起自己的事情了,「起碼我現在也知道你也有願望這點了,願望同士?想知道更多啊,相互了解是人變得親密的第一步喔。」
語氣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他佩服自己都到了這種時候還能故作語調輕鬆,長期說謊下來果然還是有經驗值加成的嗎。
「──我想了解你。」
「有著什麼願望、怎樣的過去、在想些什麼事情,對這一切又是怎麼想的?對我又是怎麼想的?語言是溝通的橋樑,不先用詞彙砌出雛型的話,就怎樣也無法互相了解啊。」
「……在你眼中,你覺得一個人的世界是什麼?」
輕聲問出與當時同樣的問題,只是發問者與答題者的立場相反了。被本該答題的人從地上抱起,他皺起了眉頭,因為靠著對方的關係,能感覺到頭頂到額前的髮絲似乎摩擦到脖頸又或者是臉頰。
經歷剛剛的賭輸後,連抬頭確認到底是哪部位都需要勇氣。
手在顫抖,自己有那麼重?
「覺得重的話,可以放我下來。」
一如既往的說出拒絕的試探話語,但其實希望的結果是完全相反的方向。「我等等應該就能自己走了。」
「不能實現也沒關係,反正我的願望都是些強人所難的東西,沒有半個實現的,但是──」
「我這次想靠自己實現了,不管是第一個願望還是第二個願望。但果然按照順利來說,果然還是第二個得先實現了再自己去做第一個嗎……」邊思考邊答著:「啊,懷錶,好啊,晚點談。我可能會開一些很困難的條件喔,先做好心理準備。」
「我們現在這算是合作關係中止又拆夥了吧?談完懷錶得分道揚鑣了?」
自嘲似的輕笑出聲,他又拋出問題。
兩個聲音不同、個性不同,從裡到外全部都不一樣的人都同樣對自己說出了想了解自己的話語,過去經歷了什麼,對一切又怎麼想?
世界對於自己又是什麼?
一瞬間想到的僅只有無數單薄的文字用著最客觀、同時又極度片面的詞彙拚命解釋,但對自己來說依舊抽象的名詞。
嘴巴微微張開後又閉上,感受著從對方布料下傳遞過來的體溫,腦中那些字母漸漸被墨給暈染開來,直至被整片黑色液體給籠罩住,無盡黑暗卻又在下一秒一瞬間凝聚起來成為一個點,最終被記憶裡最深刻的純白巨大方盒子緊緊壓在底下──
暫時放棄了思考。
墨遲早會從縫隙裡再次流出。
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不重。」走到了進來這個肉色空間時擠進來的入口面前,聽到分道揚鑣時搖搖頭,「我們一起離開這裡,不好嗎?」
感覺恢復了力氣,他稍微掙扎了下,推著對方肩膀:「不重真是太好了──但我可以自己走了,放我下來。」
只是報備而不是商量的句子。
居然對分道揚鑣這個詞搖頭啊。
明明前面的問題都沒回答的,被已讀?還是在思考?他臉上還掛著那個面具般的笑容,但腦中在寫著計畫文字的筆,卻一個不穩狠狠劃出無意義的扭曲線條,最終掉落。
「一起離開?是單純指縫隙,還是四層,還是這整個牢籠?」
「……如果不討厭我、把我視為任務威脅的話,當然好啊。」
腳踩到地面,他彎下腰擠出縫隙。
顫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恢復穩定,把對方放下後又聽到了新的詢問。
「這一切。」簡單地回覆,接著一起擠出了這個空間。
你們離開了剛才取得花的肉空間,回到了剛進來時同樣狹窄的肉道盡頭。
腦中還在思索著『這一切』是指什麼,面前也是狹窄至極的縫隙,他乾脆閉口不言,推擠著前方肉壁先擠出去回到裂縫前。
你們離開了這條奇怪的肉縫,外面依舊下著暴雨,海水甚至已經淹到了腰部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