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柏圖眨了眨稍乾燥的雙眸繼而打了個哈欠，隨即隻身一人踏上正沐浴晨光的巴倫大街。放眼望去盡是趕著撐開鐵閘擺放商品的清晨店家，仔細看的話，還會發現有些同樣身套深色衣着的同路人正到處閒晃。

捏額趕走睡意未退而導致的索亂想法，隨性自在的步伐徐徐尾隨着香溢的麵包香氣，嘉柏圖很快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間從未見過的麵包店舖前。

不是常去的那間......算了、有賣咖啡就行。

如此想到，他推開掛有「Open」牌子的門口走了進去。

艾文拿出剛從烤箱出爐的麵包，把麵包拿去放涼，把先前已經放涼的麵包拿出去，走到麵包架前俐落、熟練的處理好盤中的麵包，但那雙疲累的眼睛與動作不符，看上去就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

準備回去繼續製作麵包時，聽到門口的鈴鐺響起，這倒是讓他很意外，因為很少人會在這個時間點來，這讓他有些許的驚訝，不過很快就平靜下來，機械性的回應一句「歡迎光臨。」

回到櫃檯，眼神充滿活力但是不妨能從眼下的黑眼圈看出他有多麼的疲憊。

進到店內濔漫香味更濃，連腸胃也禁不住吸引而動輒著渴求空蕩感得到平息，使得嘉柏圖抬眸望向聲源時慢了半拍。

目光兜轉，那長得蠻好看的外表為他留下了不錯的初見印象，至於黑眼圈——在夜生活豐富的巴倫街也並非甚麼稀奇事，在長有出色皮囊的人身上更是普遍，只是大多被艷麗濃妝所掩蓋著。

「早上好。」工作習慣使他轉眼間已顯擺出友善之意，張口吐露略帶低沈嗓音的同時，亦走到跟人僅有一櫃之隔的位置。

「有賣咖啡嗎？」

「沒有販賣咖啡，不過我自己有煮一壺，客人不嫌棄的話可以賣給您。」

艾文每天都要清晨起來工作，唯一能緩解疲乏的東西，除了帶有咖啡因的飲品，他也想不到還有什麼，便養成每天早上喝一杯飲品的習慣，這樣開始活力的一天。

「如果您需要咖啡的話，需要稍等一會，我需要加熱。」他店裡沒有紙杯能給對方外帶，只有馬克杯能用，眼前的人感覺傾向於外帶但也說不定對方會同意坐在一旁享用咖啡。

「客人，店裡只能內用，不知道合適嗎？」本來在等對方答案，但像是想起什麼，在對方回答前開口，免得等等雙方都白白浪費時間。

「哦......私用內用都沒問題，給我一杯吧。」聽過答覆並瞥向左手的腕錶，他揮揮手擺出了無妨的表情。反正離正式工作還有一段時間，在應付難纏的客戶前，先找個清靜地方享用一杯美味的咖啡貌似是不錯之舉。

得着好處而嘴角逕自勾起，暗啞的翠綠也隱約有了神采；之前怎麼都沒發現這塊寶地呢。

「這店是老闆你一個人經營的嗎？」對日後可能常駐的地方多了解些總沒壞處，他遞出鈔票時順勢挨住枱面，包裹上身的深色風衣配合淺色內搭給人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裝潢蠻不錯的啊。」

真是個怪人。艾文腦袋突然冒出這句話，但也沒多想轉身就去加熱那壺早已涼透的咖啡。

趁著加熱的時間，尋找當初多買的馬克杯去了哪裡，他依稀記得是在這附近的應該不會錯才對。

從櫃子角落找到當初買的杯子，外包裝佈滿灰塵，但盒子內的東西倒是一塵不染，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隨著時間的消逝，咖啡味瀰漫店內與麵包香合而為一，有種能勾起食慾的感覺。

「是的，一個人。是有需要協助嗎？」

聽到咖啡機停下運轉的聲音，拿去洗乾淨擦乾倒一杯七分滿的咖啡，走向櫃檯時順便回應一句「謝謝您的讚美，本店會繼續保持下去的。」

咖啡放上櫃檯開口問到「需要購買一些麵包嗎？還是其他商品。」機械式的詢問，對於眼前的人散發出壓抑感也是習慣的樣子，不對艾文造成任何的負擔。

「不不，只是沒想到這麼好的店居然是一人獨力經營，望老闆別見怪。」心感對方不喜撘聊而笑笑收回前挨的動作，唯獨目光一直在男子來回折返忙活的背影上流連，直到人轉身將咖啡置上櫃檯前才不着痕跡地收回。

平日唯唯諾諾的人倒是見得不少，而難得遇到位不帶異心，待客態度一視同仁的非關係者着實使興趣更盛；不過他亦心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在伸手接過馬克杯呡上一口，瞇目享受苦澀芳香流入四肢百骸的同時，他決定今天就此打住。

「那請你給我推薦一份麵包吧，外帶的。」

「您多獎了，巴倫街的店都比我好上很多，做小生意買賣吧......」講到生意的時候明顯猶豫了一下，其實也沒有特別的原因，就是覺得哪裡不太對。

原因很簡單因為艾文的麵包都是高價位賣出去，其實他可以不用每天開店也活的下去但他這個人極度無趣，能做的事也沒多少，不如多賺錢比較好。

「好的，給您今日推薦的思康餅外帶，較其他兩樣東西來說更加的堅固、小巧，可以放在口袋或是拿著方便攜帶，缺點是吃完後會感到口渴，建議可以配茶或咖啡食用。」思考一下後講出一長串內容，這是他為數不多講那麼多話的時候，專業但就像機器人一般。

「不好意思，稍等一會，馬上準備好。」

往身後的門進去，過一會艾文從裡面出來手上拿著三片包裝的餅乾。簡單的包裝，沒有其他的裝飾，只用塑膠袋密封起來放在口袋確實不佔空間。

「您要的餐點。」放上櫃檯，等待收錢。

「謝了。」朝人微笑遞上鈔票，樸素的家鄉輕食拿上手時確實能感受到自塑膠袋傳遞至手心的暖意，輕輕牽動了昔日溫柔婉約的記憶。

但人生偶爾就像硬幣的正反兩面，有時越是溫暖，背後就越意味著盡是無法輓回——而如此林林種種、漁網纏繞般的心情，對此嘉柏圖所表現出來的，不過是呆愣片刻後接上幾聲不明所意的低笑。

「啊還有、咖啡很好喝。」語氣明顯比一開始精神不少，回神的他接而將杯還給對方，拉直衣裝準備離去。

畢竟爪牙已鋭，是該去工作的時候了。

接過錢也沒多說什麼，聽到對方不明的笑聲，又加深艾文對嘉柏圖是怪人的印象。

「多謝評價，歡迎再次光臨。」把杯子收走，看著對方離開了店裡，繼續自己的工作，清晨的突發事件就這樣落幕了。

一切回歸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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