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視一圈，明明夜深了，大家仍不見睡意。想想也是理所當然，他自己同樣睡不著，在親眼見證過那樣的衝擊、又聽到這可疑探員的剖白後，擔心性命都來不及了，何況是閉上雙眼？

至少，光是看向角落，那鮮紅的慘樣就會自動從黑暗中浮現。

擺弄著依然不聲不響的呼叫器，他輕聲嘆息，好似這樣能把沉積在胸腔的東西吐出來一點，誰知道吸進去的悲望卻更多。

或許該出去找找春澄......然而隔著一道門，卻完全不知道現在外界動向。

系人有追來嗎？還是已經到別處去了？這麼久都沒人再進門，春澄是不是逃到了其他地方？

打斷自己多重思考的，是一聲滿懷希望的叫喊，截斷了凝重的氣氛。

「裡面有人嗎！可以幫忙開門嗎——！」

藍川看向門板，皺起眉，只覺得哪裡不對。

「快點、幫忙開門啊！！」

門外的人繼續高聲催促，而他心底確實的升起了一股不妙，想來也有人察覺了這點不對勁，左前方的男人一個箭步攔住要開門的人。

「系人會被聲音引來的！！」

「咦......所以、所以不開門嗎！？」

剎那間靜默。

救與不救的爭執產生，視線與視線間的堅持產生碰撞。

為了安全見死不救，還是為了多救一條命陷入可能的危機，相悖的思想正在拉鋸。

「救、救命！快救救我，拜託！別過來啊！……啊──」

還未能得到共同答案，外頭的悲鳴傳出，淒厲慘然，不過瞬間又嘎然而止。

那一聲絕喊把所有人的思考掐住，誰也不敢出聲──系人肯定就在堆積物後頭。

密離同樣為系人離得太近產生十足的不安，她現在身邊還有一個失去功能的慕莫，萬一系人闖入她沒有自信能夠安然逃脫。

她看見旁邊有人差點驚叫出聲，下一秒被同伴壓住嘴，最後剩下一點嗚鳴，哭得一蹋糊塗。

似乎讓那一聲叫喊震懾，原本想開門的人也放開了手，恐懼與蒼白佔據面孔，逐漸向後退。

當有一人動作其他人也開始跟上，慌亂時無法自己思考，那麼就只能跟隨別人。

密離也不例外，這時候那塊門板就像洪水猛獸，沒人敢靠近，反而能離多遠就多遠，只是她還得同時把躺死的慕莫移動到後頭。

嘗試將對方背到身上，體力消耗過度連把人拉起來都不怎麼順利，對方一時又叫不起，她一個頭兩個大。

左顧右盼，倒也沒有太多遲疑，直接抓了附近的青年尋求協助。

「So、Sorry……Help Me？」講了一口很難聽的英文。

突然被拉住，他下意識的就想揮開，卻在動手之前抑制住情緒。回頭看見來人，腦袋終於運轉過對方的請求信號，藍川沉著臉，一語不發，思考該不該拒絕。

卻在望向躺著的人的瞬間，又重新慶幸起自己沒有斷然離開。

「Moi？」

是認識的人就沒有撒手不管的空間，畢竟有著一層關係，就算再薄，也都能傳的比較快。

「受傷了嗎？」

他一邊問一邊上前幫忙，顯然還沒看出慕莫的真實狀態。

從青年口中說出的名字，讓密離認為他們或許認識。

既然認識就好辦了。

示意青年幫忙一起架起沒反應的慕莫，密離卻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一邊觀察四周的動態，一邊想著該怎麼以英文回答，略有一點急躁。

「We……啊英文要怎麼說，你會不會中文？」

放棄掙扎，移動的路上乾脆賭對方聽不聽得懂。

「Huh？」

語言的突然切換讓他怔愣的明顯，藍川望著女性的臉，想起很多年前在中文語言上的吃力。

捲舌與四音節當真讓他苦惱不短的一段時間，所幸家族優勢就是讓他學語言的時間可以無限延長。

「⋯⋯嗯，不好。」

操著不穩的發音，藍川盡量簡短著說，長年講英文習慣了，現在的情況又不容他仔細去回想這困難東方語言的細節。

「可以聽。」

要不是手沒空，他會指一下耳朵。

「好樣的，你要當他受傷也行，反正暫時沒醒。」

比起物理上的傷害估計又是逃避去作大夢不想起床。

「先到那裡。」

密離用頭示意方向，門對角線的牆壁大部分已被佔滿，只能求其次，選擇偏一點的位置。

或許是這幾天都沒能得到安撫，密離在麻煩青年跟自己放人下來時，一點也不輕柔，甚至偷摔了一下。

本以為慕莫不可能醒來，結果卻意外把人摔醒了。

「……是誰？」慕莫的聲音有些迷茫，睜開眼看不清只是隨手一抓，抓到青年的手臂。

「Moi。」

直起一半的腰被迫終止，藍川彎著身，角度剛好讓他俯視慕莫。

對方醒了，卻認不出自己；明明睜著雙眼，看起來卻十分不對勁。

他在幾秒之間，似乎搞清楚了狀況——卻又不是那麼確定。

「我是藍川......」

向男人第二次自我介紹，心跳的節奏讓他以為自己的聲音會顫抖，開了口卻意料外的平穩，藍川扭頭看向女性，眉頭深鎖。

「眼睛......？」

密離接到青年的詢問，同時也算得知對方的名字。

「他醒了就讓他自己說。」

抬了抬下巴，密離有些懶於參與對話的模樣，直接席地而坐，只是多留意了幾眼慕莫。

慕莫過了幾分鐘才把抓著藍川的手放開，就像起床未完全清醒一樣，遲了許久才有所反應。

循聲面對對方，別於平時，他一時間笑不太出來，情緒上的波瀾未能恢復，還卡在過往之中。

無法顧及別人，他也注意不到其他人的狀況。

「是藍川啊，抱歉我現在看不太見。」

女性把話題扔走，藍川不得不看向慕莫。

確實，與能講英文的慕莫溝通會更方便，然而這代表得挖人傷痛，家庭教育甚至他得在說話時直視對方雙眼，而慕莫那茫然的視線，讓藍川完全無法釋懷。

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他不知道。

這有可能被修復嗎？也不知道⋯⋯

「沒關係。」

勉強的調整語氣裝作沒什麼，那帶著虛弱的無力感仍出賣了心底的倉惶，他沉默幾秒，還是裝不下去了。

「Moi，你經歷了什麼......」

不只雙眼，連身體都多處損傷，他不太相信那全是因瓦礫而受的傷害，而非天然災厄，也只有人為的可能。

「就跟系人互看了一眼。」

沒能聽出藍川語氣中可能帶有的訊息，慕莫對於身上的傷幾乎不在乎，下意識認為對方問的僅止於視力，沒有對其他部分做描述。

坐起身慣性的揉按太陽穴，參雜痠的疼痛感還沒退去，不免悶哼出聲。

「啊……你呢？沒出問題吧？」

瞇著眼本來想查看一下藍川的狀況，結果僅看得出有包紮痕跡只好開口提問。

「嗯。」

歛了下眼眉，額頭上的紗布在剛剛的逃跑下幾乎脫落，想想傷口也不再流血，藍川乾脆揭了下來。

「幾乎沒什麼。」

比起慕莫的傷勢，自己這樣真的不算什麼......原來就跟電影一樣，系人不僅有毒，眼睛也能灼人，而他們這些玩家，現在正經歷著曾經所見的一切。

什麼早知道就先提醒對方系人的特性根本都是無功用的，誰會知道這裡有真的怪物？

藍川壓著又痛起來的頭，痛苦的想著未知的未來。

「啊，對了，」沉默沒有被他維持太久：「記得樂園有賣防護罩，你身上有帶嗎？」

在電影裡那是抵抗系人輻射眼的防具，當初在吉普商店看見，藍川就認出來了，還覺得新奇不已。

「我想想……之前趁機弄了一個過濾空氣的面具，吉普商店損壞嚴重，沒有找到另外種。」

腦袋運轉偏慢，慕莫右手拇指不安定的摳著其他手指，透露出曾經再度拜訪垃圾市集的訊息。

他轉頭望向密離──看不見卻沒改變原有的習慣──開口索要之前的道具，而密離收到訊息後把那堆乍看無用的東西放到他手邊，包括燃燒棒、落葉面罩還有塞萊斯廷預言。

摸索了一下拿起落葉面罩遞到藍川面前，若是平時他可能會隨便送人，但現在處於緊急事態，再怎麼心大也不會這時候還慷慨。

「這個你有需要？可以借你但要記得還。」

只是借用倒沒什麼問題。

「......謝謝。」

藍川順手接了下來。卻看著面罩突然感到窒息。

他在想什麼？這些人又在想什麼？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可以這麼輕易的出借物資、幫助他人？而反觀自己，慕莫需要的面罩他包包裡就有，剛剛卻十分自私的不願拿出，迂迴詢問，最終換來的結果又是一番好意！

藍川拿著面罩的手不自覺的抓緊，人性本善嗎？那為什麼自己這麼惡意？

「其實你誤會了，」重新開口，他拿出自己有的面罩，那東西很大，包包馬上扁了許多：「它（落葉面罩）雖然重要，不過我想你更需要這個（燒焊面罩）。」

把東西放到慕莫的手邊，讓對方好拿取，藍川心底莫名沉重，不知道現在做的這個決定是否為佳。

「晚上行動的時候你最好都戴上，眼睛再受第二次傷害，可能就真的看不見未來了。」

「你的意思是交換是嗎。」

慕莫直接解讀成交換的意思，倒也沒什麼想法，只要不是踩到他底線的事情，沒有什麼不能答應。

摸到藍川遞來的東西，微涼的材質與眼前的色塊呈現，讓慕莫想到當初吉普商店的另外個面罩。

在手上把玩幾番，手指摩娑著面具邊緣，卻沒有戴上的意思。

「謝謝你的好意，我會記得這件事。」強行勾了一下嘴角想表示和善，擺出平常的表情對他並沒有難度。

他其實並不在乎自己失去視力的這件事情，頂多是麻煩了點，卻沒有什麼恐懼的實感。

把燒焊面罩的前罩拉開又蓋回，思量幾許，慕莫還是把他有的疑惑丟了出來：「不過你有沒有感覺這些玩具的設計都過度刻意了？」

看來仍是個會計較的人，但是善意至少比自己多多了。

接過東西道了謝，也沒有馬上使用，他對矽砂塵沒有太多的敏感，這個面罩之於他來說最大的用處，就是當個面具。

「咦？」

聽到慕莫的問題忍不住疑惑出聲，那並不是對這樣的猜測感到意外的意思，而是這個問題——

「我還以為我是不是想太多。」他對不少出自於樂園的東西都懷疑過：「不只這些道具，包含尾下集會那天的佈置，還有自稱機器人的服務員......」

「都很不自然。」

因為藍川提出的說法，慕莫思考了一會兒，把他之前想過的事情理了一遍。

「除了不自然，安全性糟糕的不像一個知名企業該有的樣子。」

就像刻意為之。

不管是災害之前、災害之後，能細數的過失實在過多，到了慣性忽略的慕莫都有所感。

「搭上這些東西，看起來就像場陰謀。」

他又伸手摸了摸方才密離放下的物品，將塞萊斯廷預言跟手上的面罩放到藍川面前。

雖然無法證實預言書是否為樂園物品，但內容搭配上這裡的情況，慕莫認為可能預示著什麼。

「剛才那個男人講的話你應該也聽見了吧？」關於女裝男的話語。

「你是指地震不只是天災嗎。」

明明用疑問句型，語氣卻已經是認同的意思。巧合太多，只能對所有事情都去惡意揣測，在藍川眼裡，現在沒有人能相信。

「聽見了，你信幾分？」點點頭，與慕莫對話的同時他也依然分析著遭遇：「他似乎還隱瞞了什麼......但馮迪亞或許藏的更多。」

簡言之他只是因為比較級而暫且選擇靠在入侵者這方。

「為什麼有書？」

掃過封面，頓時皺了眉頭，書名為預言，藍川思索半晌，總覺得「預言」來的蹊蹺，好像跟什麼有關，卻一下子連不上線。

「半信半疑，沒有全盤告知是肯定的。」

針對藍川提出的疑惑，慕莫沒有仔細回應的意思。

雖說是真是假對慕莫不太重要，但男子提到的證據讓他相當在意，所以暫且相信不是問題。

他拿起書來翻動幾頁，又因看不清楚索然無味，隨後又把書闔起。

「至於這本書怎麼拿到的……被揍了一頓就拿到了。」輕笑一下，最後憑著印象去描述自己聯想到的部分。

「這本書除了探索精神世界以外，還包括上位者不願意讓世人得知預言內容，用盡其力阻止預言的散播，避免顛覆信仰的訊息流入世間。」

再次將書本放到藍川面前，沒什麼意圖，就只是想這麼做。

「你不覺得很相似嗎？」

視野裡分成兩半，一邊是慕莫勾起的唇角，另一邊則是藍色的書皮；腦袋突然停止了運轉，嗡嗡作鳴，好像有什麼要突破兩幅畫面，藍川壓著太陽穴，形式上的舒緩疼痛。

「像......我.......」

他知道慕莫說的相似是指什麼。卻無法組織語言說出口。

隱瞞訊息，上位者的陰謀、
包裝善意，信仰造成謊言。

翻開前幾章節，書本正在描寫巧合構成的連環效應。

「巧合」......命運？
眨眼之間，尾下集會的TOWER，突然浮現出來。

包含這本書，連著塔牌，不都是樂園給的佈置？

「Bull SHIT！」

「放這本書在這邊......！」藍川咬著牙，他甚少罵髒話，明明情緒焦躁，仍顯得過份壓抑：「不就根本是在宣傳某種教義......！」

「噓──別罵髒話。」輕輕說了聲，對髒話的反應已經近乎本能，慕莫連腦都還沒動就直接說出拒絕的話語。

隱約從藍川的語氣中聽見不安定，不過他並不知道青年除了對話以外的想法。

「教義嗎？有一點吧，一種必然的概念。不過我想到的是逢迪亞的陰謀對上上位者，而我們『知道了實情』就像是被阻止傳播的人。」

更加明確的說道，慕莫在這方面並沒有跟密離討論過，也是藍川提出了不自然他才闡述到這些。

「是的，我也跟你想的一樣。他們或許一直在佈局......」

被制止發言，藍川退縮了一下，卻又忍不住開口。

「尾下集會、以及這本書，都是從這座該死的樂園來的，要說是提前準備才有可能顯現。」垂著眸，幾乎像是自言自語：「地震或許是天災，也或許是人造，反正樂園不能信的可能更多......」

思考似乎到了一個段落，藍川突然看向修。

他剛剛說什麼？馮迪亞的陰謀已經持續很久？

「那些怪物早在幾年前的電影就有了。」他的神色陰暗，雙眼充滿不可置信：「Moi，你覺得，那些東西有可能是從人改來的嗎......？跟我們在這的關聯......」

就像是個大型研究所一般。

慕莫僅只能注意到藍川轉頭，卻不知道看向了什麼。

「你很不安嗎？深吸幾口氣或許會好一點。」

藍川這次相遇後的表現與之前有所差異，慕莫擅自認為對方陷入不安定狀態，優先隨意地提了個建議。

至於人與系人之間的關聯，慕莫思考一會兒，過了幾秒才回答。

「你說的不無可能，或許那些系人正是過去相同事件的產物。」歪了下頭，似又有歧異。「不過一次大量人口失蹤，逢迪亞就算要掩蓋事實也不太可能，機率偏低。」

再怎麼大的手，也會有他的極限。

就在他們還在討論時，密離突然出聲叫了慕莫，有些尷尬的看著碎成兩、三半的表層組織。

因為擔心有問題所以清洗黑色的未知物，結果表層組織泡水後輕易被壓碎了。

一次大量人口失蹤的不可能性確實偏低，然而慣性往壞處思考的他，現在卻處於理性知道、感性悲觀的程度，各種想法一直揮之不去，甚至產生了地震說不定是人造障眼法的奇想。

藍川不止一次覺得自己很煩，現在的個人狀態又比過往的每一次都奇怪，實在糟糕透了。

最後只能將視線轉回，倒還真依言深吸了幾口氣，這次成功的壓下了情緒。

「What （this）......」湊過去看那黑色片狀物，才剛開口就想起英文不行，他用手指了指：「什麼？」

表層組織讓密離十分介意，她還記得那種不像機械的手感。

本來只是對著慕莫詢問該如何是好，意外看見藍川也湊了過來。

「我為什麼要告……」密離本來想拒絕不請自來的藍川，不過慕莫對她搖了搖頭。

「好吧，就從系人腦袋上尻下來的，明明剛剛還很堅韌，結果洗一下就裂了。」

收斂下原本不太好的語氣，密離回應。

女性的用詞好像夾雜了國家的方言（台語），藍川聽不真切，倒還是連著前言後語跟目前情勢，推論出了大概。

「啊。」看著濕漉漉的碎片，他想起電影結尾時，人類的自救手段：「影片，怕水。」

下意識換了語言向女性說道，然後才想起慕莫還是能聽懂英文。

「看來似乎不完全只是虛構。」

電影不就這樣設定的嗎？眼睛能傷人、皮膚有神經毒、弱點是怕水。

「他說什麼？」僅有兩個單詞讓密離聽得一頭霧水，說到底她根本連樂園主題是什麼都不知道就來了，也沒理解過相關資訊，忍不住轉頭詢問慕莫。

慕莫思索了一下，作為也只有草草看過簡介的人，並不能直接反應過來。

直到藍川後來提的句子，才捕捉到關聯性回答密離，說出口的同時也是向藍川確認。

「跟樂園相關的電影有描述到系人怕水？」還沒等回應，再次開口：「藍川，能問問你除了系人，電影還有什麼能對應到的東西嗎？」

如果有，那對接下來的生存或許有不少用處。

「我得想想。」

仔細的在腦內重新播放了一次電影，無奈他現在心思複雜，不太確定一些細節到底是不是正確的，有些地方更是模糊不已。

「能想起的不多，但它們確實怕水。」半晌過後，藍川搖搖頭，不確定的東西被他自動消聲：「最後人們使用炸彈爆開樂園的儲水槽。」

講到這邊，他的臉色突然暗下。

「不過，電影裡存在傭兵隊，有槍有火藥，主角們依靠這個做防禦。」

而他們不過都是些來玩的輕裝遊客。

慕莫開始感覺這是個實境密室逃脫遊戲了，只是這個遊戲出局就是真正死亡。

強行睜著眼睛太久，他揉了揉眉間，舒緩疲勞的感覺。

「嗯……不確定整部電影能相信幾分，不過以逢迪亞對這個樂園的還原程度，或許連那個儲水槽也存在？」

「但也不是方便去尋找的時候。」想起還在外頭的系人，前途堪憂。

「嗯。」

輕輕點頭，算是同意慕莫的話。

然而就算場景真的存在，他們要怎麼破開？

「外面似乎安靜了。」

往牆邊靠去，背部抵上石板的時候似乎壓到了傷處，疼痛感與緊繃的精神迷成了一片混沌，情報線索與生存空間交雜成一團紅線球，越理越緊。

「我先休息一下，看看能不能想到更多細節。」

「也好。」

慕莫感覺到自己也逐漸疲憊，短時間動了太多腦，原本不算好的狀態也隨之下降。

「如果有什麼想法之後再說吧。」

隨後用中文把大致的訊息傳達給密離之後，自顧自的躺下不再過問。

密離面色糾結了幾許，最後向藍川點了點頭。

「謝啦。」她附上兩字的感謝。

很簡單的兩個字，藍川馬上就聽懂了，也知道這個該如何回應。

想掛上平時最常用的笑容，然而幾乎只是牽動嘴角的程度，他朝女性點頭，輕聲回應。

「不客氣。」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