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最先看到時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兩人之間變得如此親密。
「呼、哈──」
明明只是去上個廁所，卻在這種時候聽到這種聲音。陸滿臉通紅的躲在廁所間──畢竟是健全的男生，聽到這種聲音總是會有種尷尬感，還有一種迷之「沒想到，那種色色的事情真的會在廁所發生！」的驚嘆。
但是現在這樣下去……陸有點煩惱的敲了敲頭，身上的金屬片瞬間撞的叮叮噹當，下一刻，外面慌亂的收拾聲響起。
「不用急的！你們可以慢慢來！」陸趕緊抓著手上的衣服，剛呼喊完就聽到手機一陣催促。看著一織生氣的連環點擊，陸才驚覺自己真的在廁所待太久，他尷尬的咳兩聲。「那個！我出去了喔！」
陸原本真的覺得沒什麼的，畢竟他也十八歲了，這種事情……只是旁聽下來比想像中害羞，也沒什麼啊。

──直到他開門時，看著外面交疊，綠色與橘色的身影。
陸第一次體會到，原來有些事情，比他在外面直接稱呼天為哥哥更為禁忌。

1.
原本只是想來確定情況的。
拍攝的時間還算充裕，但這次合作項目的指導很嚴厲，如果這種時候出什麼缺失訓斥一頓是少不了，所以在旁邊又開始拍攝時，一織才慌慌張張的敲了RC，同時朝著樓層中唯一的廁所跑去。
「七瀨さん！」聽到裡面驚叫，他皺眉道：「怎麼這麼久，你有看到哥哥跟──」
看著廁所中大眼瞪小眼的三人，一織反而愣了一下：「哥哥、大和さん？你們在這幹嘛？」
「來廁所能幹嘛呢，拍攝開始了？」大和平靜的扯了扯領巾，一織看過去，注意到脖子上些許紅痕隱約露出……
不，為什麼會注意到這個，一織收回視線，提起精神回：「是的，快點加快速度吧。」
「嗚啊，不小心就拖太久了啊——」三月半開玩笑的槌了大和一拳，大和挑起眉。「リク還好嗎？」

「……七瀨さん？」兩人將注意力放到身後，才發現對方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對勁，一織趕緊抓著他晃了兩下，那雙失焦的眼才緩緩回過神。
「啊，嗯！沒事的！一織我們走吧！」
「什……欸！」還沒反應過來，前面的人就硬生生將他拖著前進，一織慌張地穩住腳，回頭看後面兩人是否跟上。
然後他看到了。
不是刻意的，但是那兩人之間──那是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狀況，或許是他們順著的勾著對方的手腕，或許是因為兩人在走廊下有些不安的笑容跟發紅的耳根。
一織從不覺得自己是恐同症，但是在看到那曖昧的動作時，他胸口的確、在那瞬間、湧上一些說不出的情緒。
一織不想知道那些複雜的感受在一一剝離後的涵義。所以他開始加快角度，從被拖拉到扯著那位在團體中比大家更像弟弟的人，一點點地、不自覺地加快速度。
像是要逃離般的跑到前方。

4.
「嗯──」
趴在沙發上，環歪著頭，嘴中含著的棒棒糖輕晃。柔軟的頭髮不斷地搔過靠著的男人。忍了半晌，大和還是忍不住咳了一聲：「タマ你別一直動啊，很癢的。」
「好──」乖乖停下動作，不到片刻後頸的癢意再次湧上，大和忍不住開口：「你在看什麼？」
「嗯……」
癢意停止半會，再次出現時伴隨著的句子因為嘴巴含著的糖果而有些模糊：「いおりん跟りっくん現在感覺很奇怪。」
輕輕翻頁，大和應了聲：「又吵架了吧，不過這不是就是平常的事情嗎？」
「不是，我不知道怎麼形容。」環搖搖頭道：「氣氛很奇怪。我不喜歡這樣。」
「──是嗎？」
環轉過頭，直視著笑意淺然的男人。「ヤマさん知道什麼嗎？」

「嗯……」「環くん！」
環抬起頭。「そーちゃん？」
確定人後，壯五放鬆的垮下肩：「終於找到你了，我們有個拍攝的時間要調整……」
「啊──知道了啦。」環癟癟嘴，有點不甘地站起身。大和伸出手輕按了下剛剛被壓得有些僵硬的後頸：「辛苦你們啦。」
環撇過頭，掃過他脖子上的痕跡。
淺淺的、有點不自然的紅痕。
「環くん？怎麼了嗎？」
「啊……」
他吐出棒子，殘留的甜味繞在口中。
久久不去。

「沒──什麼。」

5.
再次回到宿舍已經是傍晚。
從浴室走出來，壯五看著已經暗了一半的走廊，將腳步放得更輕。
跟環くん的關係到現在已經不知道該算是和諧還是不和諧了，至少今天在工作之餘沒說什麼……不過今天環くん在拍攝的時候好像在想什麼？有些走神的，身為長者的自己能夠幫忙什麼嗎？
但真的對環くん管太多對方一定又會嫌自己囉嗦……這個問題從MEZZO”組團到現在始終還在磨合，壯五對於是否成功一日是否能到來保持著深深的懷疑。
「所以那天看到的是真的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壯五微楞了一下，才注意到練習室微弱的燈光，他緩步向前，聲音隨著靠近而放大。
「這都只是我們的猜測，還有七瀨さん你該去休息了──」
七瀨さん──是一織くん跟陸くん？壯五看了下時間：以這個時間來說會讓陸くん繼續醒著著實是個少見的情形。

「可是真的很介意啊。」主唱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很委屈，聲音不自覺得放大：「大和さん跟三月さん到──嗚嗚嗚！」
大和さん跟……三月さん？
壯五愣了幾秒。意料外的組合被提出來多少讓他感到一些慌亂，尤其是他們的口氣實在不像是……。
咖啦。
驚覺的跳起，壯五立刻衝到窗戶旁，抓住鐵框用力拉開。
印入眼簾的，只有被夜色包覆的黑。
剛剛──
清風吹過，壯五訕訕然的鬆開手，大概是自己太緊張了……他順手要關上窗卻有些動不了，將窗簾拉開才注意到那邊夾著一張……紙？照片？
他抽起紙，昏暗的燈光下，一綠一橘的身影格外模糊。
原本平靜的瞳倏地縮小。

──那是，違背常理跟道德的……

3.
其實已經有一陣子了，這樣的關係。
「起、來！」
扯著被子半天還是沒撈出人來，三月沒好氣地拿著打棉被的木杖戳了戳眼前的巨大棉被團：「大叔你不要因為休假就老是悶著睡啊！」
「嗚……」棉被縮了一下，悶悶的聲音從中傳出：「天氣這麼好就是要睡覺啊……」
「上次就說別弄那麼晚，你──！」他使勁再次嘗試把人拖出，遺憾的又是一次失敗。三月放棄的伸出手，抓著棉被團前面唯一露出的亂髮。「算了，我走了。」
即使說出這句話也沒有移動，直到棉被終於再次傳來放棄的哼聲，他才拉好衣服打開門──

「哥、哥哥？」
「喔，一織早安啊。」有點意外於自己弟弟會跑來這大叔的房門前，三月順手把門帶上。「找大叔嗎？他還在睡的，晚點再來叫吧。」
「嗯、嗯……」
看著一織咕噥了幾聲，三月皺起眉頭：「一織？你怎麼了？」
一織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搖搖頭。「不，沒什麼……哥哥出門小心。」
看著弟弟若有所思地離去，三月有些困惑：最近一織的反應真的很奇怪啊……好幾次都欲言又止的模樣，之前陸也是，Fly away小組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抓起外套套上，三月看著恍惚的站在料理台旁攪拌咖啡的壯五，他敲了敲木門。「壯五，早啊。」
「嗚哦，三、三月さん！」
原本想打招呼而舉起的手在對方這過於驚愕的叫聲中莫名變得尷尬起來，三月頓了幾秒才故作輕鬆地放下手。「怎麼了嗎？壯五你感覺很驚訝？」
「不，我，沒……沒事的，啊，我還有事情──」
「欸，欸！」

看著一溜煙跑走的淺紫髮男孩，三月只好收回手。
連MEZZO”都出問題了？三月抓抓頭，從口袋中拿出沒有度數的眼鏡帶上離開宿舍，繞到了預定商品的店家。
「你好，總共是五千日圓。」「謝謝。」
接過包裝好的片子，三月輕推下鼻梁上的細框。
「哇啊！是 IDOLISH 7的雜誌！」「是合照呢！」
聽著後面的呼喊聲，三月趕緊拉起帽子。
似曾相識的一幕……。
「我超喜歡三月的！好想喊他大哥！」「對啊對啊！外表可愛但是超有男子氣概的！好帥！」「他跟大和我都覺得超棒的！那種哥哥的感覺。」
……但，還是有一些事情不一樣。
三月沒有抬頭，不自覺的挺直了背，他捏了捏臉，努力壓住因為開心而抽動的嘴角。

「不過這報導……真的很無聊。」
「是啊，到底在說什麼……感覺這照片就是在借位亂弄吧？」
聽著他們對話似乎不敷剛剛的喜悅，三月困惑得掀起帽沿，他看向旁邊的報紙開頭。
三月瞳孔倏然縮起。
這張──
出門前的場景突然同時湧上腦中，運轉過度般，有些發燙。
「……原來，他們都知道了嗎？」

三月再次拉下帽沿，頭也不回地離去。

6.
「Oh……」
ナギ看著面前的雜誌，又看了看其他人：驚訝固然有，更多的卻是隱約的不安：封面上，宛如他們團隊中大家長的兩人，異常親密的動作配上竦動的標題。
「狗仔無論在哪個地方都是讓人困擾的人呢。雖然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翻開雜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用最令人厭惡的方式去詮釋：「常常把我們這種close friends當成奇怪的狀況呢，之前跟ミツキ也有過，請將焦點放在別的地方好嗎？」
「不……這次的傳聞跟上次ナギさん的狀況不太一樣。」
萬理沉下聲。眾人紛紛抬起頭，眼中還沒褪去說不明的情緒。
萬理長嘆，他低頭指著上面的図片，幾縷髮絲垂下：「這次最大的問題其實是……『性別』跟『身份』。」

「之前跟ナギさん的緋聞，三月さん其實只是被誤會成陌生的女生，但是在這次的報導中，」紡微微停頓，有點不安的看了其他隊員一眼。「明明三月さん的身份已經被知道，還被這樣傳……」
雖然沒到Re:vale那種夫妻形式，不過大部分的粉絲對於男生團體是很樂於看到打打鬧鬧的親密感，有時候也會提出一些他們在一起的玩笑。
但這樣的感情一旦扭曲，那麼粉絲給予的抨擊往往也是最多的。
看著紛紛討論的團員，紡跟萬理對看一眼。兩人其實在早上收到訊息時就有另外跟社長討論：其實這次的事情與其說麻煩，不如說……奇怪。
畢竟再怎麼曖昧，只要是兩位男性，其實媒體很少會這樣捕風捉影；而且同樣是小組團體，ピタゴラス由於是三人小團，不像另外兩組對於小組性有那麼大的針對性，相對的話題度也是比較少。
紡不安的抿著唇，這次的爆料，似乎是──

「別讓困擾帶走你的笑容了，my angel。」
紡回神，下意識縮了下。「ナギさん──」
輕笑著收手，蔚藍的瞳看向其他幾人，閃爍的智慧與包容。
像是沒有看到其他人之前的眼神，略帶卷腔的音令紡想起了曾經的夜晚，ナギ也是這樣的伸出手，帶著陷入沉默的大家前進。「我們，偶像，是帶給大家快樂的。」
「請重新帶起微笑，my friends。」
平靜而認真的陳述，帶著難以言喻的自信。他舉起手。「而且比起這些──」

「還不如直接來問我們啊？」

2.
「ナギ你搶什麼台詞啊？」
靠在牆旁，大和吹了聲口哨，其他人頓時驚起：「大和さん……」
「啊，經紀人也在？也好。」對上他們幾人尷尬的表情，大和多少有些好笑地搖頭。「宛如一場鬧劇的……」
他撇頭看向身後的三月，三月沒好氣的開口：「還不是你這大叔鬧得？」
「好好好大哥哥的錯大哥哥的錯。」笑著舉起雙手投降，大和輕咳了兩下：「那，現在就把話說開來吧。」
看著他收起那輕浮的笑，眾人不自覺的跟著正色起來，紛紛直起身，認真的看向有些侷促不安的兩人。大和的臉莫名有些紅：「那個啊……」
眾人提神。
「其實雜誌上面說的──」
眾人倒抽口氣。
「真的都是誤會。」

……
現場安靜了片刻。
「誒？」「什麼？」
「我說啊──從最根本大家會覺得我們再一起就很奇怪了吧？」大和看著其他人一臉古怪，「兩個大男人，一起去喝喝小酒很正常吧？宿舍都不允許我們暢快喝了，我們不能跑去小店打個牙祭嗎？」
「這──」
「認真的，」大和輕笑，順勢坐下。「為什麼你們會覺得我跟七五三在一起？」
「你說誰七五三了？」直接往大和頭上用力一敲，三月視線落在一織、壯五跟陸上，三人莫名一陣緊張。
看著幾人不發一語，萬理趕緊招呼：「總之，如果只是這樣的捕風捉影，雖然的確會鬧出一些奇怪的傳聞，但是這種時候特別辯解反而奇怪。」

「的確，用到記者會反而太過刻意了。」一織這時候也微微低思。「這部分或許更偏向是雜誌那邊故意有人引導……」
「我等等直接跟雜誌那邊的人談談。」紡握緊拳頭，眼中燃起鬥志：「現在的與論是偏向我們這邊的。」
「喔，經紀人真的是個好女人啊──」
「大叔你到這時候還好意思鬧的。」
笑擋了幾下，大和這才往自己房間走去。
與陸跟一織擦身而過時，他輕輕拍了下他們的肩膀。
「我跟ミツ這種連要求團隊一起互相告白都沒被要求的狀況，這種緋聞大家也頂多當笑話看看。」
「沒人會當真。」

他鬆開手，又緊緊握住。
「所以，別想太多。」

???
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
紡輕輕放下雜誌，旁邊小心的書寫著這陣子他們的傳聞──不知道為什麼，這波事情就這樣無聲的消失，即使沒有多作辯論，依舊維持跟過往一樣，團體也沒再傳出奇怪的事情。
如同石頭落水，濺起的漣漪在一波又一波後，終究什麼都沒落下。
「能這樣順利解決就好了不是嗎？」
手指落在鍵盤上的聲音沒有停止，萬理輕聲說著。
紡輕輕抿唇，看了下最近的工作表。「是的，不過……」

「真的，只是誤會嗎？」

咖搭咖搭的聲音停頓了半拍，不到片刻再次響起。
彷彿不曾中斷。
「如果他們是這樣說……。」萬理看向書櫃上的照片：七人剛成為偶像的那天，沒有光鮮亮麗的舞台、沒有精心搭配的服裝。從那時到現在，他們付出過多少努力、做過多少事情才走到這一步，已經數不清了。

萬理闔上筆電，笑容依舊。

「就先這樣認為吧。」

=========end

我以前寫的東西真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