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羽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那是在他參與聖誕佳節暫時忘記煩惱的時候。與好友莫葛析去遊樂園玩,然後過愉快的聖誕派對,走進無人電影院遇見夕顏,兩人一起看著電影後閒聊,某日再次相遇時,順道幫忙整理書籍;這些日常都好過於他幾個月前想起的記憶───藏匿在腦海迴路裡,逐漸被挖掘出的真相。
追尋過程令他有些却步,搞不懂自己為何堅持,和朋友過聖誕、看電影、閒話家長,都勝於找令人難受的事實,為什麼他非得去刨開可能傷及身心的事物,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他也無法改變過去。
好幾個理由能說服他放棄尋找記憶,自我驅動的力量逐漸消逝。
最近,另一個讓他百感交集的事情難以遮蔽。那只雕琢精美的漂亮娃娃,彷彿有生命似地細細打量他。宛如中了魔法,身穿紅色服裳的藍髮人偶,像在為尋求記憶推波助瀾,澤羽發現這個奇異之處,每當回想陷入苦惱時,只要一見藍髮娃娃,就突然來想法───僅限於追蹤記憶使用;反而之前和莫葛析在夜市裡,玩射擊遊戲得到的獨角獸,才是純粹的普通玩偶。
是零的手賦予娃娃生命力嗎?不太可能,澤羽推測,零雖用心制作出栩栩如生的娃娃,但應該沒有魔法才是,零又不是魔女,這玩偶反而是他作夢「想出來的」。偶而在工作室時,不禁意注意到藍髮娃娃,還會仔細盯著他瞧。
他假想藍髮娃娃是隻七彩斑斕的鳳凰,擁有不死的強大生命,而夢裡見到的姿態,就是人們常說的擬人形象。自從做了藍髮娃娃後,偶而還會夢見衪的身影,即使只是瞬間。
下次他應該在夢裡問衪的名字,而且要問目的為何,待在ZERO一陣子後,澤羽對追尋記憶感到厭煩,他喜歡現在的普通生活,儘管任何事情都得自個兒張羅,至少日子很平靜,而且以前他還不是都靠自己。
童稚的聲音阻止他這樣的想法。
你想一直困在ZERO嗎?這裡只是過繼站。
你是誰呢?澤羽疑惑想問,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去把它找回來吧,我們需要你。
那個聲音偶而會迴蕩在腦海裡、在夢裡,如果是藍髮,那麼他是誰呢?無法憶測,也不是ZERO裡所遇見的任何一個人,不過娃娃的聲音彷彿有股驅動力,促使他再次尋找迷失的記憶。
就這樣他時有時無的,被策動摸索,半追逐拼湊那零碎散亂的回憶,使他不自覺得撫摸平時身戴的寶石結飾,卻突然怎麼也找不到。而然想到前陣子經過去夕顏家時,看見對方在整理書籍的當下,自己好奇也去幫忙,說不定把結飾忘在對方家裡。
三步併兩步的跑到少年家,時間已接近傍晚,沒有電話的狀況下突然登訪,本身是希望不會打擾到對方的,但現在焦急的心情也莫可奈何,畢竟那個結飾對他十分重要。
直到瞧見少年好奇從屋內凝視自己,伸手推了門一把才發現沒有鎖。「耶,沒有鎖啊?」他噗哧了一聲,是太習慣還是心不在焉也搞不清楚。「突然來訪,打擾了。」推開門,走近一樓店面。
「不會,可是怎麼這個時間?」眼前的少年把手上的進貨紀錄本放回櫃檯前,慢慢地往門口移動。「怎麼了嗎?」
「我有重要的東西不曉得放哪去了,在家裡翻很久都沒找到,依稀記得最近一次有來你這裡做客,所以想說不曉得有沒有忘在你這兒。」澤羽稍微描述他在找的物品:「是個掛飾,白色長磐結的形狀,中間鑲有一顆青松色的寶石。」
少年的頭隨著深入的描述慢慢地往右偏,儘管敘述的很詳細卻沒有半點概念。至少他沒有在家裡搜尋到這樣的東西,移動到店裡放著裝飾品的區塊,隨意地拿起一個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的裝飾品。「你是說這個嗎?」
澤羽望著夕顏手上拿的飾品搖搖頭。「不,這是鈕釦結。」他的目光投向少年移動的區域,看到很多漂亮的裝飾品,回想著東西到底有沒有忘在對方家,他記得最後一次是剛好聊天聊到幫對方一起搬書。「請問夕顏上次搬書的倉庫是在哪裡?我在想有沒可能遺失在那。」
「我跟你一起去吧,多個人幫你找找也好。」少年顧慮的看了一眼自己寫的進貨記錄本,一下子又把視線認真的落在對方臉上微笑,他並沒有等待澤羽回應就率先越過人推開店外的門,等著對方跟上自己。
澤羽尾隨夕顏的腳步,快步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噢,謝謝了,麻煩囉。」
「澤羽,你可以盡可能的詳細描述,你的掛飾長怎麼樣嗎?」
他思考著該如何描述會讓夕顏覺得比較好想像。「它是兩種結飾相連,蝴蝶結中間有一顆青松石的寶石,」他用手描繪蝴蝶形狀,「寶石的圓角邊用藍色小鑽石圍成一圈,下面是個長盤結,長盤結像菱形,它的下面以流蘇結尾,線條都是白色的。」
夕顏在盡可能精確回憶那個飾品在澤羽身上時候的模樣。他推開書店的門,對後方的少年露出抱歉的苦笑。「不過那時候搬書的時候我的視線都在書上面,就沒有特別注意它可能掉去哪了。」
「我有印象一起搬書帶著它。」澤羽邊說,卻發現夕顏在推門剛踏入時的瞬間跌倒,感覺到周圍氣氛有點不同,卻無法形容,然後看到摔倒的夕顏時他嚇一跳,趕緊去攙扶對方。「沒事吧?」
「抱歉,沒事啦。啊,不過剛剛這樣一撞,我倒是想起來東西可能在哪裡,應該是在倉庫左邊第二排的架子上,勾在書跟書之間了。」
夕顏巨細靡遺的描述,到是讓澤羽驚訝地說:「你記憶力還真好呢。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找看。」他快步地走到倉庫左邊,順利找到那個結飾,他著實感到雀躍,取下物品後走回去找對方道謝。
不想知道結飾的秘密嗎?那個令你安心的物品。
什麼?
該是找回最重要的片段了。
奇妙的聲音指引澤羽,但這並沒有促使他提早離開而錯過流星雨,他在與夕顏會回後到對方家的屋頂去欣賞一場流星雨。離別時,他看著回歸於手的寶石結飾,他緊緊握在手心,決定用任何方法去尋找所謂重要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