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拉快起床!妳又要遲到了!』
孩子常常賴床遲到是令他頭疼的事情之一也是最頻繁的狀況。剛好自己下班到家的時間點正接近桑拉的上學時間,因此下班後直奔房間叫女孩起床上學已經成了例行公事。
不過很快的他又有了新煩惱—桑拉自行出門並非每次都會乖乖到學校。在接獲多次孩子沒有到校的通知後,他決定開始親自接送女孩上下課,儘管剛下班已是疲憊不堪。
於是乎,下班到家叫醒桑拉並送她到學校後才回家休息,煩惱貌似有了解決之道。而這樣的生活日復一日,不知不覺的就過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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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鴿,你今天的狀況好像不太好,等會還是一樣要送桑拉上學嗎。」
一日,店裡打烊後馬哥對著趴坐在吧檯上的鴿子說道,他在一開始知道鴿子的做法後就率先反對過了。
「……恩…對……」
「這樣身體遲早會吃不消的。」
「沒有關係…也就幾年的時間......我得確保她會在學校而不是在外面晃……她已經走偏過了我不能又讓她偏下去……」指的是偷竊這回事,當初矯正她的這陋習可花了自己不少心思,「而且現在外面也好危險……馬仔我們不是已經討論過這件事了嗎。」
鴿子疲憊的聲音及語句透漏著他並不想再談論這件事,因此馬哥也不再反駁:「起碼別讓她看見你現在的樣子。」
*
回到家中,烈夫一如往常的叫醒桑拉並催促著梳洗,然後規律的幫她準備了一定會有一顆蛋的一頓早餐。
「桑拉,放學後一起去市場買些想吃的吧。」出門時他愉悅的對一旁的女孩說著。
「嗯……」比起以往稍微清醒多那麼一點,但還是明顯還沒醒神的含糊回應著,桑拉大概八成等會就會忘了對方說的話。
而如往常的被對方送到校門口時,桑拉這才開始進入了清醒階段。
「……你剛剛說今天要去哪裡?」雖然是記得對方是有提到今天等她下課後有行程,但後續她似乎是睡迷糊所以沒記起來。
早就料到 (或該說是習慣了) 她會再問一次,「市場,買些 妳想吃的。」說完後便催促著孩子進學校。
這次他沒有全程目送對方走進校園走進建築物中,或者應該說,他沒辦法。
看著桑拉下車並轉身離開車子一段距離後他將臉埋進雙掌,以掌心靠近關節的部分輕揉著雙眼,『撐著點烈夫,你就要回家睡大覺了。』
接著又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多下後才打亮方向燈準備迴轉。
行駛在校門口前的車道,儘管才一小段路,但那直順的路況還是讓烈夫不自覺的開始恍神放空而未能注意到前方的紅色號誌燈,直到一個響亮且高速接進的鳴笛響徹腦海他這才驚醒過來,但已經太遲─
當他轉頭時看到的是已經貼在自己車門窗邊的車頭、以及擋風玻璃後方駕駛的驚恐表情,下一刻便是一陣劇烈的衝擊碰撞和天旋地轉,而在碰撞停下來之前他已徹底失去了意識。
正準備進校門的前一刻,後方的巨響讓桑拉反射性的轉過頭去查看,當她看見那台熟悉的黑色轎車正是發生巨響的主因後,單肩上的包因垂落的手掉落在地上發出了悶響,桑拉愣了兩秒有。
「……烈夫!」接著她想也沒想的就朝著那出事的方向跑了過去,她繞到了車子的正面看著對方失去意識的模樣,心跳頓時漏跳一拍。
「烈夫!烈夫!」
驚慌的爬上車頭拍著玻璃,看著對方傷勢,她著急的顧不得形象的大叫著,直到被其他人拉下來為止。
這場事故很快的便有人叫了救護車與警車,看著烈夫被帶上救護車,桑拉在拿回包的同時也朝著救護車的車上跳了上去。
「我也要去!我是他的女兒!」
*
急診室外頭。
桑拉臉上仍是驚恐有餘的瞪大著雙眼等著醫生走出來,她雙手緊握著、祈禱著。
願神不要將他帶走。
在急診室外頭的還有搭著計程車趕來的馬哥。
在接獲桑拉含糊不清的緊急通知後便趕了過來,並及時攔下了準備通知烈夫家屬的醫護人員,他知道對方不喜歡讓長輩擔心。
他坐在女孩一旁,靜靜的伸手附上女孩緊握的雙手,安撫著桑拉同時也壓制著自己忐忑的情緒。
再過10分鐘便是正午12點,等待手術的這幾個小時過得很漫長,此時馬哥的聲音結束了這沉默以久的氛圍:「桑拉,會餓嗎。」其實答案心裡有數,但他依然義務性的問到。
桑拉沒有回答,她雙眼死盯著手術室燈牌,聽著對方的問句她也僅是焦躁不安的咬著下唇搖了下頭。
對方一定是太疲憊所以才會發生這種事,但是造成這種事的也是她。
「……神不會把他帶走的,不會的對吧?」
她可以拿任何東西交換,桑拉內心不斷的碎念著,她不希望失去對方。
她才正融入了這個家。
而此刻她偏偏又正想起了阿吉的父母當初說過的話…
如一塊塊落石砸下般的沉重使桑拉更加的難受起來。
「抱歉桑拉,我不能給妳一個確切的答案。」
說來奇妙,認識烈夫不到一年的孩子此時卻顯得比自己這老朋友還要來的緊張...因為朝夕相處的關係嗎?又或者是......
此時,門板上方那顯示手術中的燈號熄滅了,馬哥的思緒立刻就被吸引了過去,沒一會醫生便推開門板走了出來。
「...兩位是烈夫先生的家屬或親友嗎...」
醫師向兩人大略的說明烈夫的情況,表示對方的左半身因為是首當其衝而有比較嚴重的傷勢,不過手術後目前已經沒什麼大礙,但由於傷患在到醫院前已經昏迷不醒因此還是要等他醒過來後再做評估診斷。
解說完後醫師便離去,而馬哥想著,若是烈夫自己聽到的話會是什麼反應......『起碼命是保住了。』大概是一邊傻笑著一邊樂觀的如此表示吧。
或許是因為鬆了口氣也或許是因為想起對方平時的笑臉,面照底下的人正微笑著。
看向一旁的女孩,馬哥摸了摸孩子的頭。小鴿一定會醒來的,畢竟,他可是有個孩子在等著。
知道對方沒事了,桑拉仍是皺著眉並睜大雙眼。即便馬哥給予了摸頭安撫,但是剛才的情況實在觸目驚心,她可以說是仍心神未定。
待烈夫轉入病房,桑拉也在一旁守候至探病時間結束,最後由馬哥半哄的拐著離開。
畢竟家裡還有一隻等著她回家的鳥,約翰。
在那之後的隔天,桑拉立場分明的表示著自己要去看烈夫,就算她去學校,也一定會翹課去醫院。
比起翹課,還是正當請假會好一些。
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明顯有些倦容的桑拉回頭看向馬哥:
「他什麼時候會醒來?」
別於烈夫,馬哥知道桑拉的個性後便沒有太過於阻止。
「休息夠了自然會醒來。妳呢桑拉,妳看起來似乎沒睡飽?」
抬頭望著對方後,桑拉沒有正面回應馬哥的問題便又轉了回去。
見著對方閉著眼的樣子,桑拉這才意識到對方往往都是早上才回來,而在那之後又要忙於照顧自己。
是自己理所當然的撒嬌和依賴害了對方。
伸手去抓住對方的手,桑拉將烈夫的手靠至自己的頰旁。
──我會當一個好孩子,所以早點醒來吧。
就這樣烈夫昏迷了兩天後終於在第三天中午甦醒。
視覺及思緒逐漸清晰,第一個想法是口渴,但嘗試的動了動四肢甚至脖子後發現動作不太如意:「……呃…」
沙啞的單音驚動了一旁的人影,馬哥注意到床上的聲音後靠上前探看。
「早。」
伴隨著聲音映入眼簾的是再熟悉不過的馬臉,烈夫隨即露出笑容:「還以為…再也看不見這張臉。……桑拉呢?」
「椅子上睡著。你現在覺得如何?」
「…腦子有點痛,喉嚨有點乾。……我躺多久了…」
「你睡了兩天半。」
「……喔老天……我覺得我全身像是生鏽一樣,連舉個手都很難…」說話同時試著又動了動右手臂,但就如他所說的那般,手臂只能非常小弧度的抬起放下,就連簡單的握拳動作都讓他覺得吃力。
而他的聲音不同於以往的朝氣,現在說起話來不但緩慢沙啞且虛弱,就連他自己也不習慣的蹙起眉頭「…我的聲音讓我聽起來像極了我的外公……」
「大概做個復健會好多。我先請醫生來幫你看看情況吧,你再休息會。」馬哥說完後便離開了病房。
房間裡安靜下來後,烈夫盯著天花板回顧車禍當時的情況,想著想著不禁心有餘悸的感嘆: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同時他期望著桑拉不要是目睹了整個過程……
馬哥開門出去的聲音驚動到了小歇的桑拉,她先是沒睡飽般的揉著眼直起身並且伸了個懶腰,不是理想的睡眠姿勢使她腰痠背疼。看著病房門關上,她將視線移回病床上。
「…烈夫?你醒了嗎?」說的同時桑拉幾乎同時站起身的朝著病床邊跑了過去,撐在床沿,豆眉瞬間皺起:「喔我的天,你醒了!」
因放心頓時眼裡浮現了水氣,一陣鼻子的抽疼感桑拉露出了感謝老天的神情,也頓時軟腳趴在床邊。
啊。
桑拉哭了。
桑拉為了我哭了。
桑拉為了我差點要哭了。
!!!!!!!!!!!!!
可是我該怎麼安慰她才好。
烈夫面對對方的反應他頓時感到一陣糾結,又是欣慰又是不知所措,於是他傻笑了好一會後才緩緩開口「......抱歉,讓妳擔心了,能見到妳真好。」
「…嗯,你嚇壞我了。」
說著,桑拉趴著床面側過了頭讓自己面對的是對方頭部的方向,所有激動的話都在停頓的時刻全吞回肚子裡,接著桑拉站起了身,走向門口。
「我去買點什麼,蘋果好嗎?」
手按再牆邊,桑拉微紅的眼飽含著許多情緒轉頭問著對方,那是不符合桑拉的沉穩。
「你睡太久了,也許你需要的是蘋果汁,我馬上回來。」
「呃...那就...麻煩妳了...」看著孩子的反應自己很是糾結跟不習慣─他知道對方被嚇著了,而他也知道此刻再怎麼安慰對方也於事無補,因此他現在能做的只有讓自己盡快的康復。
幸運的是,自從烈夫醒了之後身體復原的狀況一直都很不錯,沒多久便能出院了。
起初,因左手骨折而無法開車讓他很是擔心桑拉的上學情況,不過很快的他便發現女孩開始變的主動積極會自行出門,甚至會交作業而不再翹課惹事,使的烈夫寬心不少且倍感安慰。
自從對方出院後,桑拉不再向以往一樣橫衝直撞,面對對方的接送上學她一概拒絕,堅持著自己搭車上學,也承諾著會好好在學校待到放學。
而一回到家將書包一放便是拿起作業開始寫,她變得沉穩、也變得沉默,然而,也不再笑得像孩子。
像個小大人般,使其他家長看了會稱讚好孩子的榜樣。
「我回來了。」
而今日一如平往的她回到家中,打了聲招呼後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才剛把衣服換下沒多久便從包中拿出了份份紙張,坐在位置上便開始埋頭寫了起來。
起初因為桑拉的主動而驚喜,但在對方變主動的同時似乎也少了些什麼而覺得奇怪,說不上來究竟哪裡不對勁總之就是不習慣。很快的兩個禮拜過去了,列夫不再感覺到原先的欣慰,而是滿滿的擔憂─孩子受到的打擊太大了。
「歡迎回...來......」
他扯著一個大大的笑容迎接孩子,然而對方似乎完全不受自己影響的逕自回房,於是臉上的笑容又漸漸地垂了下來。
該怎麼辦才好。
列夫滿心糾結的跟著來到桑拉房間門口,看著那用功的身影他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緩緩的走進門,在瞥見床頭那不算多的布偶擺飾後走上前隨手抓了一只,接著便來到孩子的書桌旁艱難的蹲下─左手還打著石膏讓行動很是不便。
右手抓著布偶靠在桌面上,五隻手指操作著布偶讓它如活過來般的從桌面上"跳"向桑拉,同時一個明顯是裝出來的米奇式高音俏皮的說到:「桑拉桑拉,我可愛的小桑拉!最近總是悶悶不樂的桑拉,讓人好擔心的呀!」
任著對方進房間的桑拉並沒有被影響,直到那莫名高音與桌邊的動態才使得她停下了寫字的手並看了過去。
「…?」她露出微微困惑的表情,挑著單邊眉毛的看著那個布偶,又看看躲在桌邊的人影:「烈夫…?」
不同於被布偶吸引注意力的約翰,桑拉有些困惑的開口問著,而此刻剛才乖巧待在桌上玩著小玩具的約翰因對方逗弄布偶的動作而跳上桑拉的肩膀,順著走到桑拉的手臂上──距離布偶最近的那條手臂。
牠歪歪頭,連叫也沒叫的,在兩人都還沒繼續下一句對話前,約翰緩緩探頭湊近,然後突然猛地咬上了布偶那半垂的耳朵並拍打翅膀似乎想跟烈夫搶玩具。
烈夫本以為約翰只是好奇看看、沒有攻擊性,不過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啊啊啊啊啊啊桑拉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高音慘叫的刺耳程度不輸鸚鵡,烈夫就這樣慘叫著跟約翰搶奪布偶。
「……」看著一人一鳥在搶一隻布偶,其慘烈情況使她都露出笑容。
「你到底在做什麼?」帶著笑音的開口說的同時,桑拉把約翰抱起拉開,要約翰站在桌邊乖乖的別鬧,同時遞了顆在桌上的鈴鐺球給約翰希望分散牠的注意力。
看著桑拉露出笑容後烈夫也不自覺地跟著露出笑容。
「我跟兔兔都很擔心妳啊!不過妳的笑容讓我們放心了不少。」兔兔指的是他手上的布偶,臨時取的名字。
「……」聽著對方的話,本來掛著的笑容頓時收斂了些,雖然仍是帶著笑但卻有些含蓄。
「我只是…想當個好孩子。」視線移到了那用拼布組成的兔子布偶上,她用手指勾著另一隻手的手指,做著明顯內心不安定的手部動作。
「所以沒事的,別擔心。」隨後她兩手一攤,想告訴對方並不需要擔心的模樣。
聽完孩子所言之後烈夫看著對方眨了眨眼,隨後視線回到布偶身上:「我跟兔兔都知道,桑拉一直都是個好孩子的啊。雖然現在的桑拉也很乖,但是她一點都不開心!我才不希望小桑拉變得悶悶不樂。」說完後烈夫眼神殷切的又看向孩子。
「……」那笑容又減少了些,視線又飄移離開。
「………我很擔心,要是我不當個好孩子,神會把你帶走。」安靜了會後,她開口說著,臉上不再有笑容,說著的是滿滿的心底憂慮。「我害怕祂把你帶走。」
真要說人要失去才懂得珍惜的話,桑拉莫約也是此刻才深切明白對方已經是自己十分重要的家人了。
烈夫愣著,隨後沒多想的表示到:「我倒覺得,就因為桑拉是乖孩子,所以神才讓我好好活著啊!」扯開笑容,他是由衷感謝上蒼沒讓他丟了性命。
「我也向桑拉保證,從今以後我會凡事小心,所以,別擔心了好嗎。」
猶如被對方的話打動,桑拉默默的離開了座位以膝蓋著地的張手抱住了烈夫的頸子,悶悶的在對方的肩窩道了句:「嗯。」
這個擁抱維持了很久,當中桑拉是否有忍不住掉淚無從得知。
自那時候起,桑拉彷彿這才釋懷的不再勉強自己去"扮演"一個好孩子,但她仍堅持自己上下課。
「我已經是國中生了,可以自己上下學。」頂著這一句話就是要烈夫在家睡覺。
不過除了不再翹課這點,不論桑拉是否有回家預習,成績成果又是另當別論…
![](https://emos.plurk.com/4a561ddaf00c44169cbcbbcba988cf6d_w48_h48.png)
桑拉和烈夫的互動真的超讚的!!!!
喔我的天……(心臟爆炸
太可愛了我的天,桑拉那樣子的變化或是心裡擔心著什麼的感覺……幸好之後桑拉有有從衝擊恢復一些……這樣的互動劇情太可愛……
BlasusHaleki: 前面鴿子因為桑拉不鳥他(才沒有)而笑容黯淡下來超讓人揪心的TT,畢竟是重要的家人,所以會被左右><
小綿羊也有影響到桑拉喔!好朋友阿><!
超心疼的!!!!!!!!!!!!TTTTTTTTT天阿...........心臟像是被擠捏一樣.............
不管是不想要烈夫消失的桑拉還是拿著玩偶擔心桑拉的烈夫都讓我TTTTTT超激動QQQ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