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單人闖關嗎?但這樣的話,他參加的意義何在……
心存猶疑之際,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抹身影,他下意識低頭去看,發現似乎是名低年級的小男孩。雖說有意隱瞞,但眼眸中還是有著不難察覺的閃亮。
怪了……眨眨眼,萊德利微微偏頭仔細看著那孩子。這好像是他……第六次看到對方走過來了。
垂眸約略思索了下,不難想出個大概原因。於是他輕輕拍了下對方肩膀,動了動唇,開口:「你……請問,你能夠跟我一起嗎?那個萬聖節的活動。」
「嚇!」突然被拍肩膀搭話,嚇得杜松往旁邊一跳,連對方說了什麼都沒聽清楚,又注意到叫住自己的人看上去至少有五年級,他慌的手腳都不會擺了:「我沒聽清......那個......對不起,您剛剛說什麼?」
杜松有些懊惱,他一向很喜歡萬聖節,可是這次學校舉辦的活動卻......不得不說,他的魔藥學水平實在是不怎麼樣,單獨參加肯定一點也不好玩,只是一連串的失敗,但他又不能因為這樣就去拜託夏佐,何況還要找不同的同學。
但他還是想參加,所以才會在公佈欄附近徘徊,希望能找到一個也許有些認識的人幫上他的忙,結果反而是被陌生人嚇了一跳,還做了漏聽對話這種失禮的事。
沒有預料到對方的反應會這麼大,萊德利見狀趕緊收回手。
聽到他略帶慌張的問話,萊德利抬手指了下雖然近在眼前,但仍是幾乎被聚集人潮給擋住的公佈欄。
琥珀色的瞳眸靜靜轉回對方身上,「我剛剛說,請問你能夠跟我一起參加這個活動嗎?」
話一出口,他心裡也是有點無措的。雖然對方多次在附近徘徊,但說不定他是在為別的事情煩惱,只是剛好來到這附近而已,如果誤會了人家,那就很不好意思了。
「科以嗎!」這對煩惱已久的杜松來說就像是天上掉餡餅了,他有些激動地給出直白的反應,還不小心咬了一下舌頭。
因為一時開心就抬起頭和對方對上視線了,雖然知道這樣不禮貌但內向的杜松還是本能地稍微移開目光,臉頰微微發紅:「呃......我是說,如果不會太麻煩您的話,我、我想參加......我是二年級的杜松‧伍德。」
看了對方的反應,他剛才的煩惱如同雲煙般隨風飄散,似乎已經不用再擔心這是不是誤會一場了。
注視著對方微微泛紅的臉頰,萊德利很好心的沒有直接說破,而是輕輕頷首,「我是六年級的學生,叫做萊德利·瓊斯,你好。」
萊德利‧瓊斯......六年級啊!跟梧桐一樣的年紀!杜松邊想邊在心裡複頌了一次這位好心人的名字。
「你好......」他想了一下,決定還是告訴對方:「很謝謝你來邀請我,可是我的魔藥學......學的不太出色。」應該說很努力照著指示做卻總是再奇怪的地方出錯。
「第一關只是收集材料,這話你應該說給下一位搭檔聽才是。」方才已經將活動規則研究了個大概,萊德利一手輕撫下巴,眼底微微閃爍著笑意,「每一關的搭檔都不能重複,這規則你應該知道吧?」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就算調製這方面不大出色,準備材料方面應當也是沒問題的吧,嗯?」尾音輕輕上揚,萊德利望著杜松,偏頭想了想,又補上一句話,「反正魔藥學不行,就找比自己強的人或是學長姐吧。」
「我、我知道。」不如說這就是他最擔心的,現在有好心的瓊斯先生願意幫忙自己,誰知道他等一下還能不能這麼好運?
「準備材料倒是沒有問題......」拜他令人不敢恭維的電玩喜好所賜,目前杜松在課堂上見過的魔藥材料還沒有哪一種是能嚇倒他的。比起乖乖任他宰割的各種藥材,還是大活人恐怖一些。「那、我們先去領任務吧?」
「嗯。」見對方表示自己沒問題,萊德利也點了點頭,便稍微寬下心了。
他看看身邊人潮,說道:「那我們就先走吧,也得先找到教授登記參加呢。」
大家都往公佈欄靠,他們想出去沒有很難,但難免都會有些碰撞,萊德利下意識伸手護在杜松身旁,等到他們離開人牆後才放下。
杜松注意到萊德利親切的舉動,在惶恐的同時對這個人的好感又生出幾分--原因無他,就是表哥梧桐在外出時也會像這樣護著他和柳樹。
「謝謝。」回頭看了一下混雜著四院代表色的黑袍子人堆,杜松緊張地說:「那、那趕快去找教授吧。」
他邊說邊邁開腳步,又因為太過僵硬踉蹌了一下才能好好走路。
「嗯。」點點頭,萊德利看著杜松才走沒幾步就踉蹌了下,原本想伸手去扶,不過見他自己已經調整好自身步伐,便作罷。
對方似乎很緊張的樣子,萊德利猜想可能是因為他這個陌生人的緣故,心裡感到抱歉的同時也不忘告訴自己,待會要多注意一點才行。
向教授登記好雙人參加活動後,得到了題目。「研磨聖甲蟲跟......收集犰狳膽汁。」杜松念了一次上面寫的字:「學校有活的犰狳嗎?」
犰狳好像不是什麼常見的動物,可是巫師應該有自己的飼養跟入手方法吧?杜松想著。
「我想應該沒有?至少我沒見過,不過我想就算有,也不會讓學生真的動手去取膽吧。」
看著上頭寫的內容,萊德利隻手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其實我們也用不著費心去思考學校裡有沒有活的犰狳。」輕輕在紙上點了幾下,萊德利說道,「想找魔藥學的材料,去魔藥學地下室裡便是,那裡放了很多東西,我們去找找,我想應該有這兩樣材料的。」
原來如此。杜松放心下來了,他剛才以為要去校園裡找到野生犰狳跟聖甲蟲呢!還認真思考了一下犰狳那一身的硬殼該怎麼殺--
「咳,」他咳嗽兩聲掩飾自己奇怪的念頭:「那我們快走吧。」
「嗯,我帶路,你要跟好。」四周已經有人開始動身了,看方向,目標似乎也是魔藥學地下室無誤。萊德利心想不知等他們走到那裡時,又會有多少人同時擠在同一個地方。
直至今日,他雖然已經習慣人多的地方了,但也不代表他喜歡。
不自覺皺起眉頭。還是快點過去解決這個條件好了。
和對方舉步前進,萊德利偏頭看著身邊的人,「雖然知道你是二年級的學生,但我還是想問問,你知道路怎麼走嗎?」
「知道。」緊跟著萊德利的杜松點點頭,他這一年的課可沒有浪費光陰--嗯,扣除掉他還是不太會施展咒語的部分的話。「可是我們還沒有用過犰狳膽汁所以我不知道放在哪裡......」
「這你不用擔心,我大概知道那東西放在哪裡。」拍拍杜松的肩膀要他放心,「你也可以趁機把這個記起來,反正以後也會用到的。」
「好的。」杜松摸索著拿出小筆記本準備記錄,忍不住又對親切的萊德利道一次謝:「真的......很謝謝你。」
小筆記本看起來並不新,有大半的頁數都被寫的皺起來了。
「不會。」
垂眸悄悄看了眼對方的小筆記本,皺巴巴的紙張他自是不可能忽略,想來是因為時常書寫的緣故,才以至於變成這樣。
似乎是個挺認真的孩子。
萊德利略感欣慰的想著,嘴角輕輕勾起了一抹笑容,不過在對方看見之前又恢復原本平直的弧度了。
「啊,到了。」抬眸看了看魔藥學地下室的入口,萊德利低低呢喃了聲後率先踏步走進去。
在這裡找材料的還有不少人,杜松跟在萊德利後面免得被人群擠散。
他從剛才就有一件在意的事情,想伸手去扯萊德利的長袍問他卻又想起這不是梧桐他不能沒禮貌,便直接開口問並希望對方有聽見--沒聽見就算了,反正等等也會知道。
「那個,收集膽汁的話......是會拿到新鮮的犰狳膽嗎?」
「嘛……新鮮的犰狳膽是有,不過我記得學校裡也有已經瓶裝好的膽汁,所以不用擔心如何收集的問題。」
萊德利並不是很常來到這裡頭,所以只能憑著自己已然有些模糊的記憶來尋找那些物品。
等他發現犰狳膽汁時,放置的架子前已經有不少人在那裡了。他皺了皺眉,回頭對杜松問道:「你要跟我過去拿,還是想在這待著就好?」
好、好多人......。杜松嚥了下口水,有些卻步,但又想起自己必須努力一點才行,抬起頭看著萊德利:「我、我一起過去可以嗎?」
「當然可以。」點點頭給予肯定,萊德利朝他伸出手來,「既然如此,那就牽著手吧,我怕你自己一個人不好走。」
我已經十二歲了,不是需要大人牽手的小孩子......杜松想這麼說,但話到了嘴邊卻是亂無章法的:「沒關係,我...我能找你,大概不用......不會跟丟。」
像這樣毫無來由的善意他果然還是不太習慣。
「是嗎?」聽聞對方的回答,萊德利當然也不會強求於他,只在收回手後又叮囑了幾句小心的話,便率先擠身進入人群之中。
杜松抱著小筆記本和自動鉛筆,跟在萊德利後面努力地擠了進去,目光努力地越過包圍著材料架的人群,想看看膽汁放在哪裡、長的什麼樣子。
雖然很困難,但最後他們還是來到了架子前。萊德利看準目標後便直接伸長了手要去拿。
過程中免不了和其他人發生肢體碰撞,等到他終於拿到裝著犰狳膽汁的玻璃瓶、退出激戰圈後情況才好了些。
他回頭看向杜松,「東西拿到了,我們出去吧。」
「嗯!」抬頭又看了一眼放犰狳膽汁的架子,順便把兩旁的藥材也記在腦袋裡,然後跟著萊德利在度擠出去:「然、然後要去拿聖甲蟲對嗎?」
大概是擠入人群讓他有些自顧不暇,說起話來竟然沒有那麼緊張了。
「是啊。」萊德利點點頭。他原本想再看看聖甲蟲是放去哪裡了,但又忽然想起什麼來,把手上的瓶子拿到杜松眼前晃了晃,「你要不要看看?」
「啊、好!」杜松小心地用雙手接過瓶子,看著裡面深色的濃稠膽汁--聽說這個東西味道很苦,做出來的魔藥應該也滿難喝的吧......?「這個能用來做什麼魔藥呢?」
「除了增智劑以外,還有其他治療性的魔藥。」萊德利扳著手指在心底細數,「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多翻翻書就行了,不難找,我之後也能直接找給你看。」
「啊......好!謝謝你。」杜松用力點頭,他雖然會自己去圖書館借書看,但都是借自己能讀懂得那些,高年級的書還沒怎麼看過,這讓他有些羞愧。「我、我會多看一些書的。」
「嗯。」看了看對方的神情,萊德利又忍不住德叮囑幾句:「用功是好事,但記得不要太勉強自己。」
杜松搖搖頭:「我也就只剩下會看書了......」施魔法不拿手又不太會調魔藥,他都要懷疑學校是不是收錯學生自己才會在這裡。
「我們快去拿聖甲蟲吧?」
「嗯,好。」點點頭,萊德利抬手往一處地方指去,同樣也是人滿為患的,「在那裡,我們過去吧。」
「嗯!」聖甲蟲他就知道長的什麼樣子了!杜松這麼想著,努力克服對人群的恐懼,想搶在萊德利前面擠進去以展現自己的決心......但腳步還是不可避免地在外圍停了一下。
「嗯?」注意到杜松腳下的停頓,萊德利也跟著停下來回頭去看他。
稍微觀察了下對方神情,他眨眨眼,「不喜歡人群也不用勉強喔?」
萬聖節!是為了萬聖節!杜松握著犰狳膽汁瓶子的手緊了緊,堅定地看著人堆:「沒關係,我們走吧。」
「是嗎。」點點頭,萊德利讚許的看了一眼杜松,便進入了人群裡頭。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萊德利這次的速度快了許多,他回頭向男孩展示手上的聖甲蟲,臉上卻是不自覺的揚起一抹笑容來,彷彿手上拿的是戰爭勝利後所得到的戰利品。
「拿到了,好快!」訝異於對方的速度,又在看見萊德利的笑容時也跟著小小微笑了一下。
「這上面說還要研磨......」杜松看了一眼題目,腦中浮現甲蟲被車輪壓扁後跟體液一起黏在路上的畫面......這個是乾燥過的所以應該不會變成那樣吧。
「研磨的話,就要先去找工具了吧。」和對方一同離開人群裡,萊德利看著手中的聖甲蟲,偏頭想了一下,「這裡可能會有,找一下好了。」
「嗯!」杜松看了一下聖甲蟲的體積,跑向人比較少的工具區,選了一個比他平常用的大一些的研缽,當然也有記得拿研杵,然後回到萊德利旁邊。「用這個應該就可以了?」
「嗯。」萊德利看了下研缽大小,確定可以後才點了點頭,「這個就可以了。那接下來就找間教室來處理這個吧。」
杜松跟著萊德利來到上魔藥學的地窖,找了一張空桌子。
把研缽放好之後他有些緊張地抬頭看著萊德利:「可以讓我來磨嗎?我保證不打翻......」
「可以啊。」萊德利將聖甲蟲交給對方,臉上卻有些似笑非笑。
總不能說他剛剛才在想如果自己手滑打翻了怎麼辦。
「嗯......謝謝!」杜松接過聖甲蟲放進研缽裡,拿起研杵小心地把甲蟲硬脆的殼壓碎,變成一堆黑亮的碎片。
在一旁看著男孩研磨的動作,感覺上並沒有什麼需要糾正的地方,他也就沒有多說什麼了。
研缽裡被壓碎的甲蟲黑亮,似乎已經差不多了,便點點頭,「可以交差了。」
把研杵挪開之後看著變成粉末的聖甲蟲,杜松也點點頭,把研缽交給萊德利:「好的。」
同時在心裡鬆了口氣,其實他本來真的沒把握自己會不會打翻。這樣小心翼翼地磨雖然慢了點,但至少沒出錯。
「你做的很好。」空出一隻手來拍拍杜松的頭。
「嗯……現在的話……」想起自己剛才忘記順便拿一個玻璃瓶出來,萊德利張望了會,直接在教室裡找了一個充用。
把研缽裡的粉末裝進玻璃瓶裡,萊德利搖了搖瓶子,說道:好了,把東西收一收後就能去找教授了。」
「嗯!」杜松很快地把本來就沒什麼東西的桌面整理乾淨,「好了......這次真的很謝謝你幫我的忙,希、希望你接下來活動也順利!」
怕自己看到教授又想跑掉,杜松趁著還記得再一次跟萊德利道謝。
「也祝你接下來的活動能夠順利。」萊德利眨眨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