搔搔腦袋，不明白之前腦子裡的念頭是從哪來。「啊呀、差點忘了是要出來買東西不是看房子－－」忽然意識到自己外出的目的，視線才從貝殼塔上離開，前往市集。

擺動著魚尾穿梭在市集中，上次的來訪並沒有發現什麼中意的物品，因此言錦今天便打定主意再來一趟走走看看，說不定會找到意料之外的好東西。
「我想想……二手店在哪裡吶……」在魚群間四處張望，希望能找到二手攤販的位置，面紗下的臉流露出困惑，「要不要找誰問路呢……」
畢竟在那兒總是會有不少好東西值得一看，也是人魚占卜師慕名而來的原因。

「啊呀？」來到常來關顧的攤位前，上頭卻掛了『攤位出租』的字樣，不忍皺了皺眉，前幾天來時並沒有聽說要收店或遷店的消息，便詢問了隔壁販賣各式水晶精品的蛤蜊。
「隔壁的老闆先生昨日忽然說不做了，便把吃飯的工具收了收就離開了，今日一早來看見攤位要出租，我也是嚇了好大一跳呢，老闆先生人很好吶，常會送我人類世界好吃的小東西，太常收他的東西我也不好意思，所以也會拿些小飾品跟他交換－－」

聽著蛤蜊的話語，腦袋當機了一會才理解對方的意思。
「這位先生要不要買個水晶呢？我們家的水晶品質都不錯喔，身為占卜師擁有一個能幫您聚集靈氣讓您占卜更準確唷，我們有做售後服務唷，如果不小心敲打碰撞，只要不太嚴重送回來我們都可以幫您整理成新的樣子唷－－只是水晶可能會縮水就是。」
似乎是見自己思考的模樣，蛤蠣馬上介紹起自家的商品，話題一個跳的太快，又使得自己差點反應不過來。

游過蛤蠣攤販與章魚客人身邊時，他們之間的談話讓言錦不由得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好奇地往後游了回來張望。
攤位上琳琅滿目的水晶飾品在水波晃動下顯得更為閃閃發亮，這讓她也不由得陷入了思索，不經意地看向另一邊似乎被老闆嚇傻的捲髮章魚，忍不住笑了出聲。
「不過，水晶嗎……」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被包妥在布巾中的水晶球，人魚占卜師也起了些好奇的心。

「美麗的人魚小姐，今日氣色似乎不錯，這個深藍的水晶與您的氣質非常相似，很適合您喔！」蛤蜊注意到在章魚占卜師身旁探頭的人魚，出聲打了招呼。
這聲招呼聲也讓章魚占卜師從茫然中回過神來，轉頭便見一位蒙著面紗的人魚少女。「啊呀、這位小姐，我們是不是有在哪裡見過？」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這時章魚占卜師才注意到，自己吐出了非常老套的搭訕臺詞，儘管自己沒那個意思。

正想回應蛤蠣攤主的話語時，一旁的章魚所提出的問句倒是讓她愣了一下－－儘管帶著面紗讓表情無法看得真切，那雙湖綠色的雙眸倒是隱約透露出了人魚的訝異。
「也許……是在哪裡見過吶？」幾秒後，發現章魚的面孔有些眼熟的言錦給予了回應，而後遺憾地搖搖頭，「但是……我似乎沒印象了。」
將話鋒一轉，人魚占卜師再次將注意力放到攤販上頭，朝老闆問道：「這個，我有點興趣吶……不知道價格怎麼算呢？」

「啊呀、也是啦......」聽見少女的回應，章魚占卜師尷尬地抓了抓頭。看著少女似乎有意與蛤蜊交易，章魚腦袋這時想起之前一位客人叮嚀過話－－蛤蜊賣的是人工水晶，如果占卜師先生有意購買水晶的話，在市集賣水晶的蛤蜊不會是您的選擇。
一旁的蛤蜊說了價錢後，見少女有所猶豫，便開始介紹起水晶來。章魚腦袋裡忽然有種想法，水晶的事該告訴身旁的少女，但在這場合下，該如何說才能平衡三方利弊－－「呃不好意思，這個水晶是來自哪裡？」

盤算著所帶的金額與攤主所提出的價錢，言錦陷入了思索，以水晶來說這個價格實在是貴了點……湖綠色的目光在包裹著自家水晶球的布巾與攤位上的來回游移，寫著明顯的猶豫。
這時身旁章魚的問句宛如天外飛來一筆，讓蛤蜊攤主頓了一下，才緩緩告知水晶的由來——並非天然而成，而是人工所製——光是這樣就讓人魚占卜師遺憾地打消了念頭。
「如果是這般的話，我想我需要考慮看看吶……」面紗下的嘴角對攤主露出抱歉的笑容，「……唔、希望您不要介意。」

「那小姐要不要考慮一下其他飾品？可以算你便宜些唷。」蛤蜊依然笑著看著人魚少女，不過少女看了看攤位上其他商品，顯然不怎麼有興趣，也看出客人意思的蛤蜊，默默的看了章魚一眼，卻恰好雙方對上視線。
「啊呀......這個手鐲與那邊的皮繩手環怎麼算？」章魚明白自己的舉動讓蛤蜊流失一位顧客讓對方心裡不大平衡，不過見對方也只是瞧了自己一眼而非直接瞪過來，表示其實蛤蜊也因沒主動告知非天然水晶這點感到不誠吧。

章魚買下蛤蜊攤位上的兩的飾品後，一個收進隨身包裡，另一個則遞給了方才的人魚少女。
「啊呀、不介意的話請收下？」就如蛤蜊所言，深藍的色澤非常適合這位少女，看出對方因為無法購入那水晶有些遺憾，所以章魚挑了鑲有不少深藍碎鑽的手鐲以示補償，對人魚少女是，對蛤蜊也是。章魚總覺得人魚少女與自己有種莫名的緣份，但卻說不上來。

收回購買的心思後，她攏了攏額前的瀏海，正打算繼續找找自己心心念念的那間二手店時，身邊便傳來了結完帳後的章魚的問句。
人魚占卜師驚喜地眨了眨眼，訝異於對方的舉動，遲疑了好幾秒鐘後，見章魚真摯的神情，也就點點頭不再推拖地收下他所贈的手鐲飾品。
「讓您破費了，實在不好意思吶。」面紗下的臉龐勾起不好意思的微笑，言錦頓了頓後問道：「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位章魚先生呢？」

章魚在人魚少女收下手鐲之後，露出滿意的笑容。「啊呀、我叫可晴，就住在這市集後面些而已。」邊回應著人魚少女的問題，章魚用著不快也不慢速度的與少女並肩游著，時不時看看附近的攤位是否有什麼新奇的東西。
「對了，妳是來買東西的吧？還是有特別想逛什麼，這一帶我蠻熟的，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逛逛？」

「……可晴？『章魚占卜師‧可晴』嗎？」憶起了幾天前的事情，她點點頭，自我介紹道：「我是言錦，言語的『言』，錦繡的『錦』……聽我那兒附近的海豚們提過，你是個很棒的占卜師。」
這個名字讓言錦有種莫名熟悉的想法，除了曾經耳聞過章魚的事情之外，她還有一種更早之前便認識了對方的感覺油然而生，這讓人魚不禁在腦中思考著究竟是在哪裡遇見過的同時，也順勢回答了可晴的問題。

「我想找一家……擺地攤的二手攤子，是一位叫做『瀰茲』的人魚的攤子，但是今天他似乎沒有出來擺攤。」
有些遺憾地輕嘆了口氣，說到這裡時言錦陷入了短暫的沉思，對方也很有耐心的等待，並沒有催促的樣子－－而後，下定決心的她才繼續朝可晴開口。
「事實上吶，我想買些東西作為『家』的擺設……」大致向章魚解釋自己想要的是那種小型的擺設，人魚續道：「既然可晴對這一帶很熟悉，不知能否請您能向我推薦一些不錯的店家呢？」

「啊呀、謝謝妳。」聽聞人魚少女的稱讚，可晴頓了頓，才揚起笑容回應。
「地攤喔、這邊在過去一點有條小型商街，那邊大多是遊樂或者享受的店面，跟這邊的搭棚市集不大一樣......如果要找非駐點式的地攤的話可以到那邊去晃晃，偶爾還可以看見旅行者帶著奇妙的東西來賣。」見少女似乎對此蠻有興趣，可晴邊說著邊與言錦慢悠悠地晃出市集，時不時還與經過的小魚打招呼。

「不是大型家具的話，我記得同一條街上有新開一家生活藝品店，可以順路過去看看。」可晴稍微思考了下『家的擺設』的意思，想起之前去那邊買甜食時，發現多了家新店，遊過去看發現裡頭不少精緻造型的掛鐘，還有像是瓷器的各類裝飾品，隔著店家一整片的落地窗看進去，還販售著地毯碗盤等生活用品，但商品都與一般批發的大宗樣式不同。「上次經過啊，從裡面出來的婆媽還說買了不知道該用在哪裡，可是又很難不買，真是奇怪啊......」

「旅行者的攤販……感覺就會有很多有趣的東西吶！」聽著可晴的敘述，人魚湖綠色的雙眼也跟著亮了起來，「也會有適合占卜的工具也說不定……」
腦海中仔細地記下了對方所言，看著章魚跟其他水族打招呼的模樣，深深覺得可晴真的對這附近很熟悉之外，也打定主意有機會一定要晃去看看。
「嗯……生活藝品店嗎？」出言詢問後繼續傾聽對方的解說，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吶、也許裡面都是那種『哇好漂亮！但是好不實用！』的東西居多呢？」

說完自己的猜測後，言錦忍不住在腦海中勾勒出店家的樣子，顯然興致勃勃。
「這樣的話，我們就去看看吧？」一方面是要請可晴替自己帶路，另一方面也是想要順便熟悉附近的環境，她繼續問道：「對了！可晴既然是『占卜師』……平常都是怎麼占卜的？」
問出了自己一直很好奇的問題，人魚很想知道其他水族占卜師占卜的方式很久了。

「啊呀、真的是蠻好玩的，我第一次遇見的是兩隻鯖魚......說是出來自助旅行，旅費是從每個落腳點擺攤賺來，那次的鹽草派跟香茶好棒啊－－」可晴說著當時遇見兩尾鯖魚時的狀況，明明是出來旅行，包包卻裝著食材與一台小巧的、說是為了方便攜帶而改良的隨身烤爐，一次只能烤兩個派，不過烤爐設計卻能讓烘烤中的派香味遠傳，當初自己也是聞香而來，據說那烤爐還能煎炒食物，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忽然可晴注意到，不知從何時開始劈哩啪啦的說的自己遇上的趣事，而言錦總是在關鍵點給予回應，讓自己覺得能繼續說下去。「啊呀、抱歉，一想到好玩的事情就顧著說。」搔了搔頭，才又開口。

「其實我的工作也不完全單純只是占卜師啦－－該怎麼說......」頓了頓，稍微想了下該怎麼說才能算是回答問題，也不會影響到自己為生的工作，待游到魚群較少的地方後才開口。「會來的客人們大都是在自己為主角的故事中迷網，通常再開始為客人占卜前我會半引導的讓客人說說他的故事，了解他為了什麼來占卜、與他的個性是怎樣的，最後再用『占卜的答案』給客人意見。啊呀、不過當然不是純粹自己隨口說說的喔，畢竟還是要有些能力才能當名占卜師啊。」

津津有味地聽著對方的敘述，同時也搭上幾句，覺得光是想像兩位鯖魚自助旅行與料理，彷彿都能聞到那誘人的香味似的，真是一次不錯的際遇。
想到這裡，言錦見可晴似乎對接下來有關占卜師的話題有些顧忌－－或單純只是需要時間想想怎麼說明－－便也就不催促對方，而是靜靜地等待回應。

「在故事中迷惘吶……會來占卜的人，多半的確如此。」聽完章魚占卜師的說法，她點點頭深感同意，「吶、『占卜師』或許就是為了讓他們看清楚『未來』的路，才會存在的吧？」
見生活藝品店就在不遠處，人魚少女微微游快幾步後又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意著什麼。

說著說著不知不覺地就到了目的地的小商街口，言錦先是微微地加快了移動的速度，後又不知為何地停下了步伐，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可晴看了下言錦的側臉，看了下對方的穿著打扮，直覺對方職業應該與自己差不多類型，而剛才的舉動是否是在跟什麼東西做交流？便也沒刻意出聲打擾。目光反而放在一旁甜點店外的宣傳小黑板上，總覺得有種熟悉感。待言錦有了動做才開口。

「看清楚未來喔......我覺得也不是那樣，畢竟就算現在知道未來如何，但只要在當下走上與『未來』不同的路，『未來』也會隨之改變－－有些事情也不是那麼好對身邊的人開口，不管是問題本身、或者自個個性，問題放久了就像壞掉的鞋，你不處理它還繼續帶著它，它就會跟著你到你無法繼續走下去。......啊呀、說了一大堆我突然不太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好意思啊。」可晴尷尬地笑了笑，言錦卻意外的輕輕地笑了聲。

「不、沒關係吶，不用介意——可晴說的並沒有錯。」輕笑著擺了擺手，人魚少女注視著對方的雙眼後，笑眯了湖綠色的眸子，續道：「只是呢，通常會來找『我』占卜的水族……都是為了知道，該如何讓未來朝他想要的方向發展，才會造訪的。」
話語間透露出自己也同樣是占卜師的事實，與可晴相比，兩人的性質終究有些不同。
若說他是以占卜為媒介幫人解惑並提供意見的章魚占卜師，而她便是利用占卜來給予占卜者實現渴望的未來的辦法。

與可晴一起游進了生活藝品店裡，在開始選購適合海底洞窟的擺設之前，少女再次開口了。
「吶、我同意未來是千變萬化的，『現在』做出不同的抉擇，無論後悔與否，未來也會隨之改變。」想起了方才之所以在店門前停下腳步的原因，言錦眨了眨眼，轉頭過來望向若有所思的章魚微笑，「我們……以及陸地上的人類，都是經過無數個選擇才會來到『這裡』。」
來占卜的客人也好，或是她與可晴這樣的占卜師也罷——興許都曾經有過做錯選擇而後悔的經歷吧？

「……唔、似乎有些離題了吶。」說到這裡，換人魚少女覺得不好意思了起來。
她攏了攏紺青色的瀏海，輕輕吐了一口氣望向店外的某個熟悉的身影，露出心情複雜的神情後轉過視線，打算將心思放在擺設的選購上。
不過……「不愧是生活藝品店，光是看著，好像就有點眼花撩亂了……？」太過琳瑯滿目的商品與特異獨行的設計，實在給人一種不知從何下手的感覺。

「嗯。」勾起淡淡的笑容輕輕地點了下頭，但並非是為人魚少女表示自己似乎把話題拉遠而做的回應，相信對方懂自己的意思，可晴並沒有在多說些什麼。
畢竟對自己來說，言錦所說的每句話語可說是完全認同。
當然，不否認地是有人認為『未來』會是如此模樣，並非自己所選，而是因為諸多不可抗力的因素，而有如此的『未來』。對於這些人，可晴真心覺得不必為他們費心。

隨興地看著藝品店裡的每樣商品，相較一旁自游進店裡開始注意起商品後，看著商品不時地思考、偶爾還會冒出小花與星星碎片的人魚少女，可晴顯然並無太大的興趣。
「啊呀、是不是也開始有『啊－－好想買，可是要放在哪裡』的感覺了啊。」笑嘻嘻地游向在稍微前面些的言錦旁邊，可晴如此說著。

似乎是見可晴與言錦對商品有些興趣，在送走前一位客人後，穿著白色圍裙，一旁還滾著蕾絲花邊的店員也湊了過來，表示是否需要幫忙介紹，而在得到客人表示要先自行逛逛時，店員微笑，說著有需要服務的地方喊一聲便行，就自逕地去忙著店裡其他瑣事。
就某方面來說，可晴覺得這家店還蠻好逛的，至少沒有緊迫盯人的視線，也沒有一直尾隨在後，時不時插入客人對話中的、像是推銷員的店員。

「唔、似乎真被你說中了吶……」面對章魚占卜師的調侃，無法反駁的言錦十分乾脆地承認，接著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尚處在天人交戰中的情況時，便見一旁的店員過來詢問一二，而人魚少女則是由於還沒做出決定，因此先行婉拒了對方想要介紹什麼的好意，將注意力放在評估商品的過程上頭。
不久，目光瞥見一旁正在整理商品的店員，頗有觀看的她悄聲朝身旁的可晴搭話：「吶、感覺是家滿讓人放鬆的店……開始能理解其他客人會喜歡這家店的原因了。」

語畢，言錦轉過頭呼喚著店員，詢問了對方一些關於古董花瓶、雕紋矮櫃、蠟燭燈飾與石雕擺設等等的問題，從價錢、材質差異問到設計理念，看得出來人魚少女心中似乎有一套挑選標準。

簡單回應言錦之後，對方喚來店員詢問，店員也一一回應著言錦的問題，對顧客介紹、解釋的內容感覺相當專業，語氣措詞上也無令人不快，反而有種「店員不是在推銷，而是朋友與自己在選購商品」的感覺。

「如果喜歡的話就買吧？感覺這東西還不錯。」可晴指指剛才言錦詢問的其中一個商品，要不是自己對擺飾沒有興趣，要不也會想要買回去。趁言錦還在思考時，可晴拿了個東西過來，是一只深褐色的玻璃方盤，中間像似蕨類般的圖騰往外不規則延伸。在看到這個方盤的同時，可晴就已經決定要買下他了。「啊呀、怎麼說，感覺工作上會用道啊。」搔了搔頭，對看著手中盤子的言錦說道。

「嗯，的確如此吶，我也正有此意。」微笑著回答了可晴的話語，視線也落在對方所指的商品上頭，這家店的商品質感不錯、價錢合理，與店員的態度也讓人非常舒適。
在決定請店員幫自己包裝起來並且付款之前，便見章魚占卜師拿來了一枚方盤，看上去似乎對他很中意的模樣。
「吶、喜歡的話就買下來吧？」重述了對方方才所言，準備結帳的她看來十分盡興。

往櫃檯的方向走去，掏出錢包與店員交涉。
「那……這個跟這個請幫我送到這裡……地址——」一口氣買下了幾個大型的石雕擺設、雕紋矮櫃與小型的古董花瓶、蠟燭燈飾，填上地址請讓店家幫自己送到家裡。
會這麼做是以免在運送途中碰撞刮傷，一方面也是言錦本身無法一次帶太多回去。
「呼、好了……謝謝您吶。」向店員道謝完，人魚少女看著已經結完帳的可晴，說道：「接下來，可晴有打算買其他東西嗎？或者，已經準備回去了呢？」

「啊呀、這是當然的喔，想想我還真難得買這類的東西啊－－」忽然像是有種感慨般的說著，可晴也將方盤到至櫃檯等待結帳。
看著言錦買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東西，可晴反而感了興趣。「這些打算怎麼放啊？啊呀、這樣說好像不太對......」思考了下後可晴在接著說道：「那天我上門拜訪吧，或許這些東西送到時，妳也許會需要人力幫忙。」眨了眨眼後，可晴笑彎了眼。

也跟著結帳完之後，方盤細心的包裹著，因為包裝完善，可晴也不怕碰撞的就直接拎在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是沒什麼特別要去或要買的，大概還是四處晃一下在回去喔。」

「這個嘛……」聽聞可晴的好意，言錦陷入了短暫的沉思後，自顧自地點點頭又舉起了食指，說道：「店家說差不多三天後的下午就會到貨了，吶、不如我告訴可晴我家在哪裡吧？」
得到對方的肯定答覆後，她簡單的描述了所居住的海底洞窟的位置，大致上在靠近岸邊的珊瑚礁群附近，度哭門口被一塊大岩石掩住，十分顯眼。
若是不慎迷路了，還可以跟常常會到附近玩耍散步的海豚群們詢問，相信熱心的他們很樂意幫魚指路。

語畢，她隨已經結完帳的對方緩緩游出店外，得知章魚占卜師接下來沒有什麼預定之後，手指撐著下巴偏著頭表示理解。
「我的話……待會兒晚上還有『客人』預約，不過說是客人，倒比較像是老朋友要來喝茶敘舊吶！」提起這個客人時，少女的語調明顯歡快幾分。
畢竟將來拜訪的傢伙算是認識有段時間的熟人，要說客人也對，可實際上雙方的關係更像三不五時一起話家常的知己。

「……所以，之後就沒辦法陪可晴一起走走晃晃了。」有些抱歉地悄悄抬起眸，探看著對方的表情，「難得你特地抽空陪我，我卻無法陪你逛到最後，實在很對不住。」
無論怎麼說，自身也受了可晴不少的關照，再多的話語也不足言謝。
而且……明明是初次見面卻有種熟悉感，讓一向習慣婉拒別人好意的她沒了排斥的感覺，反而可以很坦然的接受，真是不可思議。

「啊呀、那邊的話我知道，沒想到妳住那裡喔。」可晴笑了笑，那一代自己在有這份工作之前很長去那附近遊蕩、玩耍，但自有了工作之後便少前往。
聽著言錦的敘述，與印象中的並無太大的差別。除了藉此機會故地重遊，可晴往後也多了個理由前往－－那便是拜訪友人。想到這兒，心情是莫名的好了起來。

跟著大略告知自己住處的位置與特徵後，可晴搧了搧手，像是要少女不必在意無法同行。「能和難得的老朋友喝茶聊天，肯定是比跟個初見面的大叔逛街好啊！」有些自嘲的說，也引來少女一聲輕笑。「能有位許久不見的老朋友，還能一起相約見面，是相當難能可貴的。」從言錦的話語與情緒變化，能感受到少女與那位友人有著很深的情感。隨著時間洪流、世事變化，可晴真心覺得一段長久且良好的感情簡直可遇不可求。

「那、就先在這裡道別了喔，過兩天我會依照約定去當你的苦力工的。」漾起大大的笑容，可晴朝著言錦揮了揮手，目送少女離開後才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