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了一下手上的紙條，再抬頭看一下街道位置。這個住址是前幾天亞子用郵件傳過來的，自己應該沒有走錯地方吧？
摸索了一下按上門鈴，門鈴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來了！」先傳出的是少女的聲音，接著是啪噠啪噠的跑步聲。
「日安！」打開大門，亞子充滿朝氣地向人打招呼。
露潔則是慢慢地在後頭走向玄關： 「休假時間還麻煩笙先生，真不好意思，快請進吧。」

「兩位午安，打擾了。」手上拿著一包和菓子，在露潔的招呼之下走進屋內。
「伴手禮，很久沒做這種點心了，希望味道不會太差。」

「啊，謝謝……」露潔接過對方所給的點心， 「不過，亞子沒辦法吃吧？」
看著盯著青年，臉上彷彿寫著『那我呢那我呢』的少女，她忍不住失笑。
「要直接到練習場所，還是笙先生要先休息一下呢？」在開始帶路前，露潔開口詢問。

「都行，直接開始也無所謂。」低頭看著一臉想要食物的少女，紀章聳了聳肩，從袋子裡拿出在離開家門之前順手從某人的收藏中摸出來的眼球，是褐色的，放到亞子手上。
「不過還是要先了解一下這孩子平常的戰鬥習慣，之前看是都用人類的打架方式？」

「現在吃的話待會會吐的吧？」露潔提醒亞子， 但後者已經一口把眼珠塞到嘴裡咬碎了。
無奈地笑了笑，她領著人往屋內移動。
「畢竟我是人類，能教她的也只有體術，平常大部分要面對的對手也都只是人類，以短期來說尚足。」
露潔說明著，亞子則是因為嘴裡還有東西而沒開口。

「原來如此…亞子記得是，羽赫對吧？」跟在露潔後面，轉頭看了眼在後面咬著眼珠的少女，隨後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羽赫的話，主要是利用瞬間爆發力來戰鬥…也看過有人的羽赫是可以像霰彈槍那樣一口氣射出好幾片的，你有看過亞子用羽赫攻擊時的方式嗎？」

露潔還沒開口，吞下食物的亞子便搶先發聲： 「我以前可以弄出像繩子或是植物藤蔓一樣的東西把人捆住或切成兩半，可是如果是自己想要弄出來，好像反而沒辦法成功。」
「平常行動的時候她也不常讓赫子出現，主要是我想既然能用暴露最少線索或蹤跡的方式行動的話，用那樣的方式行動會比較好。」露潔補充了關於亞子戰鬥方式的事，同時轉開書房的房門進入。

「嗯…聽起來是可以照本能…或者該說是野性使用，但沒辦法靠自己的意志使用……」思索了一下，回想起當初自己學習使用赫子的情況，跟著露潔走入書房裡。
「我當初是被逼到絕境才能放赫子出來，不過本能的操控主要還是用對打的方式進行的…聽起來亞子的赫子戰鬥方式好像跟我的差不多。」

「如果能藉由和笙先生切磋而更加進步就太好了。」
露潔邊回應，移開書房某一個書架，從看起來有些老舊的壁磚縫隙中伸入手指，扳下了一整片的壁磚，露出其後半人高的鐵門。

推開鐵門，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不只是人類的，也有其他動物的氣味，如果聞得更仔細的話，還有一部份藥草的味道參雜在其中。
「不好意思，得委屈笙先生蹲下了。」露潔輕聲說著，「門後就是樓梯，請小心腳步。」

提醒歸提醒，亞子倒是早已蹦蹦跳跳地領在前頭下樓： 「樓梯已經打掃過了！不會滑倒喔！」

血腥的氣味迎面撲來，除了人類的甜美香味以外，還有過於腥臭的野生動物的氣味，忍不住皺起眉頭。
「不要緊。」點點頭後，跟在亞子身後，緩緩的走下樓梯－－一瞬間浮現了自己會不會加入地下室這些生物的想法，但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甩出腦外。

樓梯的盡頭是普通的室內門，少了這道門的屏障，後頭的氣味比先前更重，眼前開展的是普通水泥鋪成的簡陋空間。
身後的鐵門『磅』的一聲關起，露潔跟著慢慢走下樓梯： 「這樣的空間應該足夠吧？」
一層樓高的地下室，雖然不算大，但所見也有七八坪，角落可以看到還有其他房間的樣子。

「嗯，夠了。」正常街道上的空間只比這個大一點，紀章點點頭，將外套放置在看起來比較乾淨的地方後，把髮圈解開，改綁成單馬尾。
「需要等亞子嗎？還是直接開始？」轉頭看了一下剛剛才吃過零食的亞子。

「我沒關係。」亞子放出赫子，自己回頭觀察，同時再次嘗試憑藉意志活動，但看起來就如往常一樣不定型地聚散。
她皺了皺眉，轉回來看向笙。

「外套怕弄髒的話我看顧著就好。」露潔將外套撿起，移動到距離較遠的角落，背靠著牆雙手抱胸觀戰。

「那亞子，從現在開始，只准用赫子攻擊。」閉上雙眼呼了一口氣，在睜開時右眼已經變為赫眼，同時赫子自腰際伸出。
「用赫子打我、綁我都好，但絕對不可以使用體術。」

「？！」聽到指示亞子整個人呆愣住。
關於赫子的使用方式除了用來加速以外，自主控制形狀和方向她還無法應用自如。
對現在的她來說，無法使用赫子以外的攻擊手段，等同於喪失了所有攻擊能力。
儘管如此，亞子還是擺出了應戰姿態。就算不能攻擊，逃跑應該還是允許的吧？

「露潔小姐，等等請你先準備一些食物。」
語畢，紀章往亞子的方向衝刺過去，伸長的赫子迅速且用力的捆住亞子的兩個手肘與膝蓋，清脆的骨頭折裂聲在室內響起。
－－當初自己被這樣訓練時，也是像這樣先被阻斷了逃跑的可能性。

「好。」是指訓練結束吧？露潔回應了聲。

「咿、」少女短促的驚呼和骨頭碎裂聲同時響起，神情依然錯愕。

「如果要讓獵物動彈不得的話，我建議是把筋挑掉比較好。」看著笙的作為推測動機，露潔憑藉著經驗給予建議。
「等等，不是獵物吧？！ 」亞子忍不住的吐槽讓原先的緊張氣氛全無。

「多痛一點比較容易放出赫子。」而且喰種的重生速度很快嘛，這點到是讓人很安心。確認亞子無法如常行動後，赫子轉個方向，直接往少女的腹部刺去。
「不想辦法阻止我就要受傷了哦。」

「嗚、」反射性想用咬的反擊，但理智仍謹記著對方所說的不能使用赫子以外的戰鬥方式而停住。
感受到腹部被刺穿的痛楚，那股連內臟都被絞碎的劇痛過去也有過。
亞子緊咬著下唇，散開的赫子聚起，從中突出的尖刺伸長了瞄準戳穿自己的赫子刺去。

「這不是辦得到嗎？」雙眸愉快的細瞇起，任由對方刺穿自己其中一只赫子牽制住行動，然而其他兩條赫子則是把亞子捆綁起來，抬高，緩緩的纏上亞子的脖子。
「記住現在使用赫子的感覺。」

「嗚唔……」連發出可辨識的音節都做不到，亞子被慢慢地舉高，頸邊的觸感還有收緊所帶來的窒息愈加強烈。
先前的尖刺維持了不久就散去，群青色的赫子騷動著，但這次遲遲無法定型。

纏著脖子的赫子不斷地勒緊，但維持在不會把那纖細的頸骨給折斷的力道之上。
紀章仔細的觀察著亞子的赫子凝聚情況，計算著人差不多即將缺氧的時間，感覺時間的流逝變得如此緩慢。

視線慢慢變得模糊，感知也變得像半夢半醒一般。
原先展開的赫子像是即將熄滅的火焰一樣變得微弱，消逝。
亞子的意識就在這裡斷了線。

「昏過去了？」仍在旁觀察訓練的露潔開口詢問，結束了方才的寂靜。

看著赫子消失楞了一下，立刻放鬆自己的赫子，伸手接住亞子的軀體。
「抱歉，做過頭了…我忘了她還是小孩子，肺活量沒那麼多。」小心翼翼的捧著對方，走回露潔的身邊。

「原本是打算在昏過去之前放開嗎？要把她弄醒繼續還是先告一段落？」
觀察著肚子上那個洞，看來衣服得買新的才行。
「啊，看得太過入迷完全忘了要先準備食物，記得笙先生喜歡腿肉對吧？」驚覺這件事，露潔往地下室另一端的房間走去：「還得先退冰才行，給亞子的份量要準備多少呢？」

「先告個段落吧，等身體狀況調整回來再說。」有些無奈，畢竟在亞子身上也算是開了不少口子，這樣讓人休息一陣回到最佳狀況應該會比較好。
「我的份就不用麻煩了，份量大概是讓亞子吃到不會覺得餓就好。」抱著亞子待在外面，看了眼露潔：「這邊有地方可以讓亞子躺著嗎？」

「好，等我一下。」露潔打開其中一間房間，裡頭隱約可以看到各種雜物，像是被當作倉庫的地方。
她把笙的外套掛在門內側的掛鉤上，從雜物間裡面搬出了長凳放到外頭。
木製長凳也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而上頭染進刻痕裡的深色污漬更讓人確信這曾被作為何種用途。
「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麻煩你了。」將暈過去的亞子安置在凳子上，自己則是靠著牆壁，緩緩的深呼吸。
「…這邊有廚房跟咖啡機可以借嗎？想喝點東西。」

「咖啡機和廚房都在樓上，需要我帶路嗎？」正要走進另一間房間的露潔停下詢問： 「這麼說……喰種喝咖啡沒有問題嗎？」
記得應該是人類的食物都無法攝取，即使是像葡萄汁那樣，對亞子來說喝了不會立即反胃的飲料，之後不吐出來好像都還是會造成身體不適。

「嗯，咖啡沒問題，其他東西的味道就很奇怪了。」自自己的外套口袋裡拿出了一包已經磨好的咖啡粉，回頭看著露潔。
「水果跟蔬菜吃起來是苦澀的青草生味，豬肉跟牛肉等等則是過於腥臭…飲品則是充滿化學味的嘔吐物，這種感覺吧。」

「咖啡的味道跟人類所品嘗到的會相同嗎？…… 唔，問笙先生這樣的問題應該也回答不出來吧。」下意識開口提問，又搖了搖頭。
覺得停下動作有些浪費時間而敞開著門繼續閒談。
露潔戴上手套，從房裡的大型冰庫搬出一具男性的屍體，整具塞到一旁的大型解凍機中。

「……是相同的哦，就算其他食物的味道變了，只有咖啡的味道不會改變。」猶豫了一下才回答對方，透過開著的門，看著露潔的一舉一動，對方將屍體放入解凍機的步驟看起來非常的熟練。
如果自己天生就是喰種的話，自然不曉得其他東西的味道吧？也無法敘述的這麼精闢了。
不過，他曾經是人類。

「笙先生很清楚的樣子……為什麼呢？」沒有直接將腦中最先想到的推測問出，而是給予開放式的提問。 「但這樣的話，對於從來不清楚人類食物味道的喰種而言，就能夠藉由咖啡的味道去理解一部份人類所認知的味覺了吧。相對的，人類也能夠藉此理解喰種口中，人肉的味道究竟是什麼樣子了。」
解凍需要時間等待，她將手套脫下，轉向笙。

「……因為我以前也是個人類。」搔了搔臉頰，既然是喰種的關係者，讓對方知道應該也無所謂吧。
「聽以前的談話性節目，曾經有提過喰種與人類的舌頭構造不同，實際體會過的感覺會更深刻一些。」等待露潔解凍人肉，反正自己並不急，而且也沒辦法丟下亞子一個人在這邊。

「原來如此，人類也能變成喰種啊。」露出了明白了的表情， 「要先泡咖啡嗎？解凍應該還需要一點時間。」
看了一眼躺著的亞子，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但應該沒問題吧。

「……好。」把一旁自己的外套拿下來，蓋到亞子身上後，才跟著露潔一起上去樓上。
「人類的話，只要把赫包移植到身體上就能成為喰種了，不過有機會失敗的樣子。」

「會弄髒的吧？不是擔心弄髒才脫下外套的嗎？」雖然亞子的血都止住了，但還是會沾到布料上。
「赫包是……放出赫子的器官吧。聽起來就像移植一般器官一樣，本來就會有失敗的風險。」
走到廚房，拿了馬克杯交給對方並提示： 「熱水器在那。」

「不要緊，深色的衣料不是那麼容易看到弄髒的部份。」向對方點點頭表示謝謝，拿起一旁的咖啡機熟練的操作著。沒過多久，整個廚房飄散著咖啡的香味。
「嗯，要說的話是流動的肌肉細胞…吧，不過我也是一知半解。」看了一下這次泡出來的份量，應該是夠在場三個人喝的：「你也要一杯嗎？」

「不過使用上像是義肢一樣，要熟悉似乎會花上一些功夫？」
露潔拿了茶盤放上另外兩個馬克杯，倒入咖啡。
「解凍的時間也差不多了，還要先解體再進行二次解凍，我端下去喝吧？順便也讓亞子喝喝看。」

「義肢嗎？這比喻有點有趣。」笑了笑，將咖啡機清洗乾淨後，跟在手上持著茶盤的露潔後面。
「畢竟不是天生的東西，的確在練習使用赫子時吃了不少苦頭……大概就把剛剛我對亞子做的事情想的更激烈點就是了。」

「人在面臨危急的時候總是會展現出非比尋常的能力。」
下樓打開室內門，應該要躺在長凳上的少女已經不見了，露潔索性將長凳作為桌子放置茶盤。
隱約聽得到仍敞開的，放著冰庫的房門裡面傳來窸窣聲，往內一看， 傷勢還沒痊癒的亞子可憐兮兮地窩在解凍機旁邊摸索半天，卻還沒打開。

「這倒是呢。」苦笑了一下點點頭，看了一下房間裡面，亞子似乎已經醒來了。看著對方可憐兮兮的樣子，紀章感到有些愧疚。
「…先幫她弄點吃的吧。」

「不過肉要解凍兩次比較好呢。」露潔將解凍的屍體搬出，放在房內的鋼桌上。
取下掛在牆上的刀，捏了捏死屍的鼻子耳朵等末端的器官，確認內部沒有未完全解凍的部分就削下，放到一旁。
亞子則是自動地從旁邊櫃子拿了餐具用叉子戳了肉吃： 「……還是新鮮的好吃。」

「新鮮的食材的確會比較好…」淡淡地說著，紀章捧起其中一杯咖啡，小口小口慢慢喝著。
「亞子身體還好嗎？剛剛有些做過頭了，抱歉。」

「沒事沒事，總比餓肚子或死掉還要好！」亞子笑著回答，桌上先切下來的解凍肉三兩下就被吃光了。
「我剛剛很厲害吧？有成功使用赫子了！有獎賞嗎？有獎勵嗎？」等著露潔第二次放進解凍機的肉塊出爐的同時，她以閃爍的眼神盯著笙看。
而露潔只是繼續將還沒切完的屍塊一塊塊分解成適當大小，裝盤等待下一輪放進解凍機。

「嗯，很厲害。」伸手拍拍亞子的頭，偏頭思考了一下。
「獎勵啊…亞子有想要什麼東西嗎？我辦得到的範圍內應該都可以。」

咬一口……？
本來反射性地想這麼回，但又覺得不太禮貌。
「那、那個……」有點支支吾吾地，抓著自己衣角： 「笙哥哥……能和我做朋友嗎？」

「朋友？」有些訝異的看著亞子，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要求。
「該怎麼說…我們應該已經是朋友了？」搔了搔臉頰，雖然關係很微妙，不過除了基於是同族想互相幫忙外，也有亞子跟露潔很好相處的想法在。

「真的？可以嗎？」亞子抬起頭，眼睛都亮了起來。
「那，這個，分笙哥哥吃！」把方才留著沒吃掉的另一顆眼球遞給笙。
雖然沒考慮到對方的喜好問題，但應該是亞子表現友好的方式。

「嗯，謝謝。」接下對方給的眼球，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咬了一口，慢慢吃著，等口中的東西吞下口後才繼續說話。
「亞子剛剛有抓到感覺就好，之後等休息夠了在練習一下？」

「好，那就麻煩笙哥哥了！」少女笑著回應。

露潔看著剩下還沒完全解凍的半具屍體，剩下的存糧應該還足夠才是。
一天下來笙先生多少應該也會感到疲憊，如果只是一道菜應該是沒問題。
畢竟今天的訓練還有下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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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紀章中和紀章喔喔喔喔！！！；；

謝謝亞子中TT不好意思拖那麼久屋屋屋屋

不會，這篇也比較長ｕ////ｕ
得到了紀章臉紅表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