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黑兔放在床鋪,自己則是走到一旁的爵士鼓椅上將面前的爵士鼓組調整到比較熟悉的位置,右腳自然放鬆在B.D.的踏板上,左腳踩著H.H.,瞬間發出了個有些悶坑的聲響。
手拿鼓棒,像是確認音調似的在S.D.鼓面上輕輕敲了幾聲,確認完畢後將手交叉,左手在下右手在上,放在對應的位置上,沒多久右腳開始在B.D.演奏不間段的重音,手也開始有了動作,而後土耳其進行曲的旋律就這樣回響在房間裡。
從久遠的記憶中翻出某個訊息,「啊、慕斯住10-4~」走到斜對面的房門前,曲起手指在木門上敲了幾下,隨後等待人開門。
光裸著半身從浴室走出,肩上還掛著條毛巾,運動完沖澡什麼的是很舒服的一件事,但是可惜的是某人向來只有想到才會來個睡前仰臥起坐。
來到電腦前發現自己的手機在閃著,是簡訊,是另外三個人回傳的簡訊,看完後一一刪除,拿過掛起來的連衣帽外套穿上,拉上拉鏈。其實也不能怪他沒規矩不穿衣服什麼的,他要去的地方不過是在他房間的對門,而且又是很熟的人,重點是他又沒有光著身子。
帶著裝有自己午後才調過音的貝斯的琴袋、手機、鑰匙離開房間,看到站在對門門前的人愣了下,隨後鎖了門走向前,笑道:「月醬居然比我還快。」從人身後伸手敲門,「秋君,開門。」
拿起書桌上的鑰匙、菸盒和被甩在地面的手機隨意放進外套口袋,走到黑白色書櫃旁,直接握著吉他袋的琴頸處走出房門,點起一支菸咬在嘴邊轉身鎖門。
自己隔壁的門前早已有了另外兩人,上前用空著的手搭上藍毛小子的肩膀並大膽將全身重量壓在對方身上,「喲。」
演奏完的同時聽到了敲門聲與葬日醬的說話聲,將鼓棒放好後起身走去開門,果不其然看到自家團員,葬日醬、月華醬,以及慵懶地掛在月華醬身上的山醬。
「山醬,我覺得月華醬快被你壓扁了。」身子靠往一邊好讓其他人得以進來這間冷凍庫......啊、不是,是涼爽的房間。
「唔、布朗尼……」皺著一張娃娃臉,瞬間的重量讓自己差點吐血,看到有一段日子沒見的團員固然開心……但是身上的重量真的有一點重。
「我說、山君,我覺得你還是先離開月醬吧。」你看看,臉都皺成一團了,在繼續皺下去就枉費那張可愛的娃娃臉了。他攏緊外套,先其他兩位還在站門外的團員進自家鼓手的房間,雖然在門打開的一瞬,那迎面而來的冷風就讓他有了準備,但是在一踏進房間……「我靠!」也太冷了吧,這是調多低啊這溫度?內外溫差太大一整個就是很、不、好!而且他裡面沒穿,只穿了件外套當衣服,「喂,秋君……把冷氣溫度調高點。」他快冷死了。
房門打開瞬間,一陣陰風吹……這是在拍鬼片?收手離開被自己重量壓制的小傢伙,「兔子鼓,這樣手會凍僵。」抬頭看了眼冷氣上顯示的溫度,回到自己房間找個小臉盆後,逕自進入兔子鼓的浴室中,用溫水裝滿盆子才小心翼翼捧著走出,「我猜兔子鼓不會想調溫度的,炸毛。」
「呼……」感覺身上的重量消失,翻騰的不適感也跟著消失,進入房間後,呆呆地看著布朗尼忙進忙出的模樣,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啊、有點冷。」一臉正經的說著,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反應太過遲鈍的問題。
等人都進來後關上門,偏頭,「唔、很涼。葬日醬,調高會很熱。」一臉委屈地看著對方,走到keyboard前將一小疊寫好的曲譜拿給葬日醬。
下一秒才發現山醬捧著裝滿水的盆子從浴室走出來,疑惑的看著那盆水,仔細看還有冒煙的跡象,「山醬捧著那盆水要做什麼?」
「……你北極來的嘛?」抽了抽嘴角,接過秋君遞來的曲譜,瞄了眼後在看到自家吉他手捧著臉盆從浴室走出來,紫水晶般的眼眸亮了,「被你說對了。」居然還說什麼調高會熱,「吶,你們看看,秋君寫的曲譜。」把譜紙交給呆站著的主唱「我先、溫個手。」
「我太聰明了才說對。」瞇起竹青色的眼露出很欠揍——在炸毛眼中,我想——的笑容,將盛滿水的盆子先給對方,「小兔子,不這麼做等等有人要炸毛了。」
想到剛剛在浴室就被捻熄的菸還剩大半截不免心痛,「請允許我去做個呼吸治療。」拍拍多多的肩膀並在耳邊說了句加油,自己便先離開鬼片拍攝場景,到陽台做一次所謂的「呼吸治療」——好吧,其實只是裡面真心太冷的逃避手法。
轉頭看了眼被自己遺忘在門口的吉他……等等會不會太冷然後大爆炸?
接過苦巧克力遞來的曲譜,低頭研究的同時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並聽到一句加油,疑惑的看著走出去的布朗尼。
「加油什麼呢……?」用誰也聽不見的微小聲音說著,眨了眨湖綠的雙眸,僅思考了幾秒鐘便開始研究剛拿到的曲譜,整個人陷入了音樂的世界,對於周遭的事情一律無視,冷氣太冷的問題……相信他也不是很在意。
看著葬日醬的動作,有幾秒真的疑惑過空調太冷嗎?「不知道山醬需不需要幫忙。」聽到呼吸治療當下想到的只有這句,呆望著在陽台的人幾秒後,轉頭盯著仔細研讀曲譜的月華醬,視線慢慢移到了對方的脖子上,又看著自己的手。
將雙手覆蓋到月華醬的脖子,可能是在這空調房間裡待久的關係溫度很涼,小力的抓了兩下,「月華醬好軟好好摸。」整個人呈現半興奮狀態。
歡快的把手泡在臉盆裡,溫水的溫度驅逐了冷冽讓他有些舒服的瞇起眼,手指也因為溫暖起來而靈活,「山君?你讓他抽菸就好了。」甩了甩手站起,抽了張紙巾擦著手。
手乾的差不多,便從琴袋裡把貝斯拿出,輕輕撫過琴身上紋著的火焰紋身,調整下琴帶背起,修長手指刷過弦線,發出幾個略低的音。
倚著陽台的鐵欄杆,從尚未拆封的菸盒——我可沒說只帶一包菸——中抽出一根嫩粉色細菸銜在嘴裡,卻遲遲沒有點燃。透過落地窗望著房間內的三人,在炸毛刷弦後才緩緩掏出了打火機,手遮掩在菸頭上方,點火,香氣瀰漫在空氣中,『這味道也太濃了……果然是女孩子會喜歡的。』
最後那味道實在讓自己無法忍受,簡直是香水整罐倒!在欄杆上捻熄菸,猶豫自己是否該沒品的丟下樓,同時手不小心滑了,菸蒂就跟自己Say Goodbye。
假裝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帶著一身香薰精油的味道回到房內。
專心研究曲譜的月華,對於突然闖入自己世界的冰涼雙手感到錯愕,好幾秒後才從音樂的世界脫離,聽到慕斯的發言,「好軟和好摸嗎?」看著有點興奮的慕斯,雖然不是很懂事什麼意思,但是對方開心就好了,不是嗎?反正不妨礙到自己研究曲譜,也就任由人去了。
下巴抵在月華醬的肩膀上,用手指戳了幾下臉頰,「超軟的,好想──」啊啊、好想吃。視線落在對方手中的曲譜上看了幾秒,聽到葬日醬那貝斯的音,以及山醬回到房內,自己也慢慢地走到爵士鼓椅上坐好,踩上B.D.的踏板,略為施力,〝咚、咚〞的重音像是有生命般環繞整個房間。
在山君越過自己,聞到了本來沒有的味道,抽了抽嘴角,「喂,你是去噴香水嘛?」去陽台一趟還帶著香氣回來是怎樣?環繞房間的鼓聲讓他轉向秋君,扯唇笑了笑,跟著又刷了幾個音搭著鼓聲的重音,「月醬跟山君好了就開始、吧。」
身上的味道真心重到這種程度了?連炸毛都嫌棄。「你怎麼不說我去外面幹了個女人。」越過炸毛抱起吉他袋子,拉開拉鍊拿出充滿變形蟲圖樣的黑色吉他,從夾層翻找調音器後夾在琴頭上方,隨著音一弦一弦慢慢轉動弦鈕,調完音後直接將道具塞回夾層,「我準備好了。」
原先垂著頭玩弄琴弦,在意識到什麼後猛然抬頭叫了聲炸毛,「音……箱……」用大概是某海綿進入某松鼠的家,因缺水發出的那種聲音說著。
臉頰被人戳了幾下,滿臉疑惑的看著走回去的慕斯,布朗尼走回來時,房間中充斥著濃厚的香水味,雖然有些噁心但算是能忍受的範圍。
隨著鼓聲的節奏,整個人的氣場瞬間改變,憑著記憶力與研究出來的感覺,將曲譜裡的歌詞唱出,低沉的歌聲充滿了魔性,湖綠的眼瞳像是會吸引人,彷彿對上眼便會被取走靈魂。
早在自己開啟了旋律重音的那開始,那名為夜色即興的舞台就這樣展開,就算只是練習、就算沒有擴大音域,我們也早已沉醉在那隨著音樂唱出來的歌聲當中。
四肢隨著旋律而鼓動,憑著印象中的旋律打出了節拍,有別於平常的心境,沉著與認真表露出來,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也只有在演奏開始時出現。
搭著爵士鼓刷了幾個音,想到某吉他手的問題還沒解決,停住,朝鼓手打了幾個手勢示意暫停,「月醬先停停,山君的音箱忘了。」什麼叫老鼠屎?現在他們的吉他手這種情況就叫老鼠屎。
待房間安靜後才又轉向討要音箱的某吉他手,「放在上面有一堆巧克力塊的電腦桌旁,fender的bassman。」貝斯的音箱還能讓吉他手拿去玩的就只有那個了,只是不知道對方用不用得慣。
……他的音箱是用巧克力做的嗎?聽到那句話的第一反應,這可不能怪自己,不管是誰都會這樣想的吧?
將吉他平放在袋子上,準備打開太平間大門的那瞬間,就在碰到大門的那瞬間,猛然拍了下門板,「炸毛,鑰匙。除非你沒鎖門,或我可以直接踹門。」
呆愣地看著苦巧克力的嘴型,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是叫自己,向人投去抱歉的眼神,聽到音樂聲就像是開啟某個開關,通常要伴奏消失或歌曲結束才能回神,安靜的房間只剩說話與呼吸聲。
拿出隨身攜帶的糖果,拆開包裝,把薄荷味的糖果放入口中,頭轉向拍門的布朗尼,瞬間驚嚇使得糖果被自己咬碎,薄荷味充斥在口腔,「踹門的話……可以半夜去找苦巧克力聊天?」畢竟門都壞了……做什麼都很方便吧。
被制止的音樂聲嘎然停止,望向葬日醬,,知道是處理吉他音箱問題後把鼓棒放下,頓時變得有些無聊,再山醬拍門後呆愣幾秒,而後一句話在腦海中浮現出來:去拿音箱應該需要一些時間?
站起來,不顧其他人的眼神走到床邊後一整個躺上去,伸手抓了丟在床上的黑兔抱在懷裡,整個人縮成一團,「山醬回來叫我喔。」闔上眼,沒有睡著、但是神遊。
「可以啊,你可以去踹門。」最好還是選在他家那個硬氣的室友在,任性的公主對上一臉大爺的室友……唔、好吧,這梗他用過了,他只是覺得這兩個對上會發生很有趣的事,雖然會給管理員找麻煩,「請務必要找個時間來踹門。」說著,還朝人笑彎了眉眼,那種表情在他臉上是鮮少出現的。拿出放在外套口袋裡的鑰匙拋給門前的山君,「拿完音箱,記得鎖門吶。」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
伸出一手接住飛來的鑰匙,「我踹完炸毛的,還能去踹多多的。」踏出房後只隨意推了下門,好聽點說是順便幫裡面的人透透氣,難聽點就是自己懶。
等等會不會開門後有隻狗或企鵝之類的?說不定炸毛在練習黑魔法。還有桌上那片……好一個魔法陣,敢情音箱也是召喚出來的?拿了就快走快走,免得到時候墮落魔界,這就他媽的好笑了。
乖乖把門鎖上,避免裡頭的魔物衝出,回到兔子鼓的房間後直接將鑰匙甩給炸毛,「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