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就居住於這裡,與一對年老的人類夫妻。現在,他正在自己眼前的獨棟式木屋裡與家人告別,而鄰近的人家,時而上前向自己詢問:「是要出遠門嗎?」皆露出親切的樣子。
不擅長回應,只是輕微點頭。『環境果然會影響人的發展嗎?』這裡的確是個親切的城鎮,而他,也很有屬於這裡的感覺。
然後,冰冷的觸感,在碰觸肌膚後化開,仰頭,緋紅色的瞳孔,望著那灰色的天空,正下起了綿綿細雪。冬天,真真實實的,來臨了。視線又回到了木屋,因為聽到了,木門開啟的聲音。
少年與老夫婦一同出來,向離自己有段距離的三人,輕點頭,作為禮貌。直到,少年與他們說了一些話後,往這裡走來,自己漸漸看清,對方臉上,有些不開心的臉。
「還好?」詢問了對方,總覺得他有點心事,是因為這次出門的久嗎?或許會讓家人有些不安心,而對方也掛心家人也說不定。伸手拿過對方的隨身行李,替他揹著。隔了幾秒:「有我在。」所以,他可以不用擔心。
儘管是笑容,卻能看穿是多麼勉強。要怎麼去安慰對方……?或許已經很久、很久沒接觸過類似的事情,畢竟感情這種事情,雖然經歷過,但中間相隔距離很久。況且,不同的人,是不同感受。
還真是難得。自己居然會有想要為對方如何的念頭。替他打開車門,讓少年坐進去。然後自己往駕駛座去。發車後,緩緩的駛出道路,而期間,自後照鏡,能望見倆老站在屋前目送的身影。
少年,也不時回頭。然後,身影漸漸沒入了其他景色中,他才不繼續轉頭。是那麼深刻的親情,但自己,卻沒辦法體會。
或許是背景相差了,太多。自己也有父母,但是,因為作為繼承家族,培養自己的,不是親情依賴的關係,而是,自身的獨立。因此,自己極少與父母相處、溝通。直至如今,自己甚至對父母所有一切,維持模糊記憶。
停在紅綠燈下,望著眼前車輛來去,身旁,那人的聲音,透入自己耳中。「希拉姆。」此次旅遊的地點,是位在北方的都市,希拉姆。儘管是在氣溫較低的高山,現在的季節不太適合。不過那裡盛產溫泉,可以彌補寒冷的氣候。
況且,還安排了加拜爾森林的行程,去觀看瀑布,賽汐。說不定,對方會很開心吧?雖然自己看過了幾次,不過那樣浩大的景觀,會讓人留連的。
路程是相當遠的距離,特別是山路的時候,就正常人來說,顛簸又多轉彎的路況是最消耗體力的。但基本上自己倒也還好,僅是長時間維持坐姿,想要起身舒展。不時,也注意身旁人的身體狀況。
一路平安的來到了位在北方的都市,希拉姆。內部四周,瀰漫了不少煙幕與熱氣,而外圍,山頂上又覆蓋一層白雪。景觀還算是美麗,要下榻的,是位在有些海拔的溫泉會館。
將車子開入附設的停車場,外頭還是有些寒冷。開了車門後,先到後方三人座的位置,拿取自己與少年的行李。待少年下了車,自己鎖上車門後,往會館大門去。
這座會館,是仿日式建築,其營業方式以及供應項目同樣。拉開玄關,一旁有名著黑色和服的男子,見到我們來訪時,欠身鞠躬。「是勞倫斯先生吧?」沾滿笑容的問話。
當初定位時,是以表世界的名,所以並不意外。點點頭,後方的人關上了玄關門,走到自己身旁,側頭,對方一臉好奇的表情。「您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請跟我來,行李的話,我們內部會有人手替您拿的。」
行李再剛才換穿拖鞋的時候,交由他人。跟著男子,走上樓梯,少年輕握自己的手,而自己也回握。來的了三樓,靠邊間的房間,男子拉開門,擺手請自己與少年入內。
內部相當寬廣,位於邊間的緣故,正前方與左方皆有觀景台,兩個方向看出去是完全不同的風景,而右方是房間的空間,房間延伸的另一間房,據男子介紹,有專屬的溫泉設置在那。
他人將行李放置後,便退下。「那麼,晚餐準備在六點半,可以嗎?」男子詢問後,自己望向少年,沒有問題後,向他點頭。他人離去後,僅剩兩人的空間。
點頭,回應少年的期盼。說起來,自己並不喜歡與他人泡澡,眼前的這名少年除外。所以才選定了這間有獨立式溫泉的房間。牽著對方,往房間更裡面去。
更衣室裡頭,布巾和沐浴相關的產品皆放在木製三層櫃上,正好是一進門便能發現的明確位置,剩下的空櫃,應該是放換洗衣物的地方,各自拿著各自的。先將自己的衣物放在櫃上,才脫下身上穿著,襯衫退去後,是白皙且精壯的上身。
將剛脫下的上衣與下著都摺疊好放納在櫃中。用布巾包繞自己下身,在腰際間簡單打上一個結為固定。側身望向對方,還發愣著往自己這裡看。是有什麼東西?默默的注視著。
等對方換好衣服後,往更衣室裡頭去,拉門後的風景,是半露天式的溫泉,泉水冒著蒸氣,能感受到熱度環繞,而外頭,能看見雪山的浩大壯麗。一腳先踏入池底,等身體適應熱度後,在緩緩進入。
對方腳尖輕碰池水,又立即縮起。望著那張臉蛋,露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表情。起身,伸手攬過少年腰際,另一手則往下扶持,當肌膚緊密碰觸時同時,橫抱起。使少年熟悉自己身上的熱度,然後,緩緩的,坐入水中。
手不打算離開對方纖細的腰際,讓對方坐在自己大腿上,瞳孔輕抬一些,才能將他的容貌納入眼中。雙頰的紅潤,就如同蘋果似的,薄唇吻上火熱的頰,輕啃咬著,彷彿正享用著般。
沒有持續動作,拉開一段距離後,望著那雙湛藍的瞳孔,幾秒後:「不想要嗎?」自己,只想做不讓他討厭的事情,如果,對方堅持,不喜歡的話。只是,還是會有點,落寞,吧?
望著對方,不太清楚他想表達的意思,太過片段了。
反而,搞不懂……。
對方主動的行為,自己也順其,舌尖輕易進入那彷彿期待著的腔內,挑逗少年的軟舌,在空間中,輕聲的喘息攪和著灼熱體溫,抱著瘦弱的軀體,從身體緊密碰觸中,能感受對方,快速的心跳。
周圍,瀰漫濃厚曖昧氣息。誘人的慾望,克制不住。
夜晚,相當轟烈。
隔著拉門,靠在牆邊的角落,特意選擇陽光無法進入的位置。異於人類的耳朵,能聽到隔壁房間,細微的聲響,那是棉被摩擦的聲音。以人發出微弱的驚呼、呼吸速度的不規則頻率,判定對方起床。「起來了?」隔著的空間,迴蕩自己清晰冰冷的聲音。
「隔壁。」伸出手,拉開身旁的拉門,少了隔擋物,紅色的瞳孔能見還躺在鋪上的人,因為隔壁陽光太大,僅拉開一條細微的門縫,而自己也不願走過去。並不是畏懼,而是,厭惡,那種想忘也忘不掉,帶著淡淡思念與濃厚悲痛的,厭惡。
「有太陽。」簡潔說明自己為何待在暗處的原因。與自己的冰冷氣質相反,對方那一副精神抖擻、暖和的感覺,很適合他,但,和自己,真有距離……相差的程度。
當對方正主動起身過來自己這裡時,自己擴大了拉門開啟的程度,本是替少年有個方便,但沒想到,最後是給自己方便。眼見少年臉色不佳,搖晃的身子在瞬間,倒下。讓腳底穩定,迅速上前,接住少年軟弱的身軀。
「還好?」自己竟然忘了,經過昨晚的激烈運動,對方的身子,吃不消的。因為自己的疏忽而默默自責,而忽略了,那瀟灑的落在自己身上的陽光。銀灰的髮,在照射下,發著耀眼的光暈。
在陽光下,自己並非因光線而令自己產生任何異狀,而是,在回神過後,周邊更加冰冷的氣息,表達自己正在,不爽。快速將人抱離,走回沒有陽光的陰暗處。將人輕放下,讓對方的腳能穩在地板上,伸手,扶著對方的腰,作為支撐。
「討厭。」極度。因為陽光,會讓自己想起,他。儘管對那個人,是漸漸淡去的情感,但,那些事情,依舊是刻心的悔恨,自己不夠能力、沒辦法去保護誰……沒辦法?
望著眼前的少年,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當初,自己獲得的,是確實,比在以往,更加自由的生活。但是,卻還是,偶時想到,如果有一天,當初情況再次,上演呢?
將人,用力抱緊在懷裡。那力道,讓對方不適。自己,不願放手。彷彿,放手,就會又失去。
「別走。」輕聲的言語,在少年耳邊響起。那是一名空寂了很久、很久的男人,所說的話語。再次將心開啟,讓他人進駐,是需要多少的代價?無法計量的。
在這個人面前,自己無法與對待他人一樣,斬斷任何情緒起伏,不去深入太多,建立起冰冷的牆。沒有辦法,這個人,是與眾不同的。
在感覺到幸福的同時,卻又畏懼失去的痛楚。
多麼矛盾?
被對方所碰觸的後杓,溫暖的。鬆懈了力道,拉開些許距離,瞳孔直直望進對方的湛藍雙眸,相當認真的:「真的?」對方的話,是給自己打上了安定劑,但,卻也同時遲疑。
不會離開嘛……「我也是,不會讓你離開。」會因為這句話,而安心下來。儘管平常,互相都有自己的工作,但是,如果心意相通的話,那就不會是問題了?
疑問,或許還那麼多,甚至未來,很多未知。
但是,現在,就先暫時放下了,因為這個人,他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