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好像被拿去塗了什麼藥物，再次打在手掌心上的時候，好像比平常痛很多。
可是……可以忍耐。
緊咬著下唇，倔強的不發出半點聲音，也不求饒。
就這樣到懲罰結束，那個人命令下僕幫忙上藥，可是無法止痛。
因為只要不死就好了，不用浪費真貴的藥材在自己的身上。

我沒有什麼專長，學習事情也都笨手笨腳的常常搞砸，明明別人簡單就能夠做出的東西我都要花上更多時間以及精力。
唯一有用的……大概就是不容易死吧。

傷口上完藥，那個人說，可以去吃東西了。
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然後走到餐廳。坐上椅子，看著眼前美味可口的食物其實一點也沒有胃口。
裡面放了毒藥，每次都會這樣。我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想要幹什麼，可是為了活下去，必須要吃東西。用著幾乎動不了的手，握住幾乎握不緊的叉子，碰到叉子的那一刻很疼，可是……這也沒有辦法。
不會有人來餵自己吃飯，不會有。

每天學習各種奇怪的技巧，只要稍微做錯一步就會要去接受懲罰。
身上的傷痕，一日比一日多。
多到……數不清，也沒有意義要去數。

直到那一天、爺爺來了。
我不知道他在輩份上是不是我的爺爺，又或著是不是我的親爺爺，但是那一切都不重要。
反正他是爺爺，爺爺一來就看見我，然後用著心疼的表情抱住了我。
那時候我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因為……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人是溫暖的。我陷入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反應之中。

爺爺他，溫柔的看著我，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好像弄傷我一樣。
我很想說，反正都已經習慣痛了，所以大力一點也沒關係。
可是爺爺，總是那麼溫柔的……

「你的臉……」爺爺有些猶豫，但是他還是開口了。我知道爺爺會怕我無法接受那些事實，我搖了搖頭，想要扯出笑容，不過卻沒有辦法，只換來了疼痛。
「窩……不痛……」模糊不清的聲音，這麼說著。好像是我的聲音吧？有多久……沒有聽到了呢，我甚至沒想到我的聲音原來……是這樣子的啊。

爺爺好像快哭了，可是他果然是大人，強忍著眼淚不掉下來，那也是自己正在學習的事情——永遠不要表現懦弱給別人看。
爺爺輕輕揉著我的頭，他叫我、先去休息。
「還沒完成——」我一字一字緩緩的說，因為不習慣開口說話。爺爺搖頭，露出微笑，「沒關係，可以先去休息呦。」
說完之後的爺爺，他去找了那個人。

我偷偷蹲在房門旁邊聽著爺爺跟那個人的對話。
「那個孩子才五歲對吧？」
「那又如何？別家的小孩——」
「前幾年是我生病，沒想到我不在這裡你就這樣對待小孩嗎！」
我聽不懂，可是我還是繼續聽著。其中有些內容，反而還讓自己訝異了。

原來，已經五歲了嗎？

「這孩子接下來就由我來教導！」
中間的對話已經模糊到不記得了，只記得爺爺最後這麼說，然後生氣的打開門，看見蹲在門口旁邊的我嚇了一跳。
他抱起我，小心不要觸及傷口，不過很困難、因為每個地方都佈滿了傷口。
「之後你就不用擔心了，不用努力也沒關係、不用當乖小孩也無所謂喔！」他一手抱著我，另一手溫柔的摸著我的臉頰，雖然很痛，可是我沒有說、也不表現出來。

－
叮咚——噹啷——嗶嗶嗶——中間回憶缺失。
－

「爺爺再見……」兔子人低垂著頭，模糊的聲音一下子就被狂風吹散，所以接下來說的話，除了自己以外、能聽到的也只有再也無法說話的爺爺了。

晃著沉重的腦袋，一字一句述說著自己的心情，然後說著說著，他不說了。
因為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一個人自言自語很無趣，可是他還不想回家。
以前在家裡什麼事情都是跟在爺爺身邊，現在回去也只有爸爸跟媽媽。爸爸跟媽媽還因為爺爺的事情大吵一架，
爸爸跟媽媽……從自己小時候開始就很奇怪了——想到這裡，開始覺得臉上刺痛了起來。

不能算是粗大或幼小的手掌摸著兔子人的臉頰，彷彿這樣子能夠讓疼痛減緩一些。
或著是，好像能夠聽到爺爺當時對他說的話。

爺爺溫柔的摸著他的臉頰，好像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呢？
好像忘記了，這些記憶就像那天一樣跟著爺爺被葬入土中了。

因為兔子人的臉孔埋藏在兔子之中，所以他的表情沒有任何人看到，他也希望不要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見。
——因為一定很丟臉吧！
他這樣想著，似乎開始有點慶幸，自己有兔子。

是爺爺，最寶貴最喜歡最疼愛的兔子。
溫馴膽小的窩在爺爺的懷中、就這樣沉溺在他的包容寵溺之中。
然後，面對現在的現實。面對現在……沒有人理會，只有無視、怒罵、鞭打的現實之中。

噗呼呼呼……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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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