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從那抽屜信手拈來，就是一樣逗得對面女子面紅吃吃傻笑的見聞。他的現實世界裡那些高傲的機構，只是在男孩話語中一些顛覆擺弄的玩具，他眼前頓時浮現他心中那個冷漠壯麗的大都會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翻弄後的頹唐。當男孩宣稱「等我買到那間房子以後，我就可以接你飛過來」的時候，他注視女人的表情，但是兩人的態度都把這當作是極其理所當然的事。談笑中自己就被納入那個男性抽屜裡，他不相信那個極聰慧的女子對此毫無感受，但是女人毫無抗議的神氣

那一刻他明白了他真正的恐懼。女人不著邊際問了一些關於他前途進路的問題，男孩始終保持他那極其理性的微笑回答：「你放心，我不是只為了你。」一直以來他把女性當作音樂，你只能虔誠的聆聽；男孩卻把女性當作樂器，那女人對此竟全不抗議，彷彿自己的身體不過是一架等候演奏的昂貴小提琴，那不過是一件極自然的事情。一股醜惡而莫名的嫉妒、痛恨瞬間冰封了他，彷彿環境顛倒倒轉，他才是一個感情沒有完全發育的男孩而他是不折不扣的大人

而他是永遠永遠學不會這樣對待女人的，不管孤獨有多澈骨。那對性意識的殘酷理解確實是一種不管讀過多少本哲學、嘲諷過多少滄桑、寫過多少本小說、聽過多少不屬於他的音樂、抽過多少他抽不起的雪茄、懂過多少旁人看不明白的電影……都一種無法取代的一種城市教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