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光的刺激還殘留著,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眨了眨,於是周遭景物終於逐漸清明。
首先注意到的是眼前緩緩流動的濃稠液體,亮黃摻著火紅卻又夾雜黑色色塊。偏頭搜尋腦中記憶庫得到的名詞叫做「岩漿」,理應是極為高溫才對--奇怪就在於自己並沒有感受到半分熱度。
而腳下踏的是一小塊黑色的陸地,範圍不算大卻足夠自己與男人踏足。澄黃雙瞳好奇的打量眼前奇怪的景象,小手扯了扯身旁男子的衣袖。
「吶,路--德,」喊了一聲沒有反應。不見怪,僅是習慣性的轉過頭,「這是--咦?」
欲出口的話語乍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代表疑問的單音。正巧男子低下頭回望自己,一頭黑藍長髮隨著動作傾瀉而下,紫羅蘭色的雙眼對上,停滯。
感到跌落和在開啓門扉之前傷口拉扯裂開的些許鈍痛。
雙目適應白光後所視是一片燒紅的液體,岩漿在附近濃稠的流動著,路德下意識起身後退幾步卻發覺到這個區域毫無熱度的事實。俯身察看應當滾燙的漿液,卻只證實這片岩漿海如同幻覺般毫無溫度。
——是舞臺吧。依照之前的經驗看來,因為真正駭人的是戲碼,舞臺看似逼真充其量也只是道具。
「路...德?」將他從思緒拉回現實的是那聲叫喚,少年正與他處在同塊立足點之上,以略微茫然的眼神望向己處。仔細一看,能發覺到暗房管理者坐在地面上,用以撐住身子的手被拴上了類似鎖鏈的東西。
雖然對方出現在此的理由路德怎麼也想不出樂觀的答案,不過手裡握有武器的情況下仍是負著傷三步併作兩步走過去,審視那鏈條一番。
「...不難解決。你怎麼會在這?」即便眼前的布勞有極大可能並非本人,他仍是不自覺放軟了語調,邊取出觸手狀的武器讓它攀上鐵鏈。「啪喀」一聲,堅硬的金屬瞬間自中間碎裂開來。
「...不知道,回過神來就已經在這了。謝謝。是說你、還好嗎?那個傷口——」
連語氣都一模一樣啊...
「啊。」
眨了眨眼回過神,沃肯一動發出鏘鋃聲響。於是低眼這才看見腳踝上還繫著一條鐵鍊限制了男子的行動,鐵鍊的另一端嵌於地中,以此看來似乎是無法掙脫。
「……」微微皺起眉,男子看起來是如此眼熟卻又如此陌生,情感掙扎著像是不願回憶,大腦轉動是如此的不甘願。於是手提著豔紅巨剪卻半點不想上前,僅是站在原地偏頭對看,試圖辨認這複雜的情感究竟是什麼呢?
「妳--」
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男子紫羅蘭色的雙眸讀不出什麼心思--從來就不知道他究竟都在思考些什麼。深埋於腦海的記憶蠢蠢欲動卻又被強行壓下,他是叫什麼呢?是叫、嗯,叫做……
「沒有大礙,不過——得找到那傢伙才行。」雖然說傷處無恙是騙人的,但必須找到史塔夏一事卻不知為何地惦在心上。畢竟仍然是推開了門後才來到這裡,能見到布勞固然高興,然事件卻很顯然尚未結束。
——沒有溫度的岩漿依舊緩緩流動著。
「怎麼了嗎?」身後的人活動了下曾被鏈住的手腕,一臉狐疑的開口。
「在找那個叫史塔夏的傢伙。」以沒什麼大不了的語氣開口,視線卻飄忽空中,似乎頗為急躁。
少年盯著自己幾秒過後,掩嘴輕笑。
「真難得呢,你會記得別人的名字。」嘴角扯起沒有惡意的笑,少年半是酸溜的語氣令他不自覺有些尷尬。「這裡這麼大,就是被這些沉浮岩漿中的東西擋住也說不定,要不要先喊喊看?」
看來就算沒有熱度也不打算游岩漿的想法兩人都是一樣的,路德對這番話思考了會,而後提氣。
「史--塔--夏--」
房間廣大但依然聽的見呼喚,聲音劃破凝滯的空氣也驚醒了呆滯的自己。眼見男子挑了挑眉仍然優雅站立,只是眉目間帶上了些許訝異。
「妳朋友?」說的像是自己怎麼可能有朋友--也是、啊,誰會願意當我的朋友呢?
「是同伴唷。」雖說乍看之下似乎並無不同,但是同伴的定義可以有很多種--只是偶然的相遇相逢,亦或定義真為「朋友」。於是笑瞇了眼帶著詭譎令人捉摸不定,緊接著提起嗓子,出口的是一貫的怪異唱音。
「路--德,」不相信男子辨認不出,一路上被喊了這麼多次理應記得。「你在哪--裡呢,有跟誰--在一起嗎?」
斷句斷的奇怪卻半點不在意,沃肯對此也僅是勾起一笑,像是早已習慣自己的怪異舉動。
聽見了熟悉的嗓音,男子不免感到一絲欣慰,隨後卻又對自己的想法感到莫名。「咳、」要頂著傷處大吼一次已經夠吃力,要再來一回簡直是折磨。
「......我來吧?」想必是發見自己的異態,布勞搶先一步開了口。「史塔夏小姐!小的是布勞,目前正與路德先生在一塊兒!」
截然不同的少年嗓音穿透空間,歪了歪頭猜想應當是路德的同伴,聽那語氣兩人之間似乎還相當熟稔。推想之下轉頭看向男子,嘛嘛應該也是自己熟悉的人才對啊--
「啊,」似乎本來就一直在注視著自己,視線撞上男子卻絲毫沒有退縮,僅是半瞇著眼眸像是在思考什麼,好半晌才開了口。「先幫我弄開鐵鍊--妳辦的到吧。」
雖然加了「幫」字可確確實實是命令語調,況且最後一句是如此肯定仿若知道自己的實力為何。不否認心底有一些些的反抗情緒,然而巨剪出手是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不多時已生生斷開奪去男子自由的鐵鍊。
「感覺好多了--好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男子意態閒適的打量四周,「我們來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吧--嗯?」
咬著下唇點了點頭,雖然神情依然困惑一如迷路的孩子。看著男子走到陸地邊緣研究,似乎本想嘗試走下試試,但終究沒有貿然行動。
「路--德,」大致抓到音量該有多大,呼喚的還是自己較為熟悉的名字。「你還--好嗎?」
「...他說沒有大礙!」布勞的神色對這個說法很顯然是抱持著懷疑的態度,不過仍是如此告知遠處的女孩。
才正打算再次開口請少年代為傳話,空氣中卻倏然傳來彷彿數層聲音疊加而成的不自然笑聲,既男既女卻又非男非女。路德警戒的將手放在武器握柄之上,準備迎向未知;不過笑聲回盪在室內好一會兒後緊接著的依然是詭譎聲調的語句,並非任何攻擊。
『吶、吶,能來到這裡真的很了不起喔?只不過啊,現在才是難關呢。』
怪聲說沒幾句便又是一串駭人笑聲,甚至還混雜著掌聲,就好像它一直都在欣賞著般,欣賞著兩人的所有行動,而如今將要迎向最高潮。
『......我說、你們之中...誰是多餘的呢?這片美麗的火紅,能讓多餘的人華麗的下場喔。不過沒有演員的戲也不好玩的,所以呀,由你們決定吧。』
怪聲頓了頓,路德儼然能在腦海中勾勒出它漾起愉悅的笑,再次緩緩張開唇瓣。
驀然響起的怪異話聲讓自己反射性輕輕一跳,抬首望向天花板卻是什麼也沒看見。回聲在壁間撞擊數回逐漸弱去,下回開口的依然是詭譎至極的嗓音,談話間隱隱帶著些許竊笑。
多餘的人--「嘛。」
嘴角跟著勾起的笑卻是嘲諷,仰面朝著天花板,看不見臉總還聽的見聲音吧。
「沒有人是多餘的呀,」雙手插腰微偏著頭,澄黃大眼笑瞇如月,「我跟你跟他跟他跟他,都--是演員哦?」
『哦,這樣嗎?』可是聲音嗤笑了一聲,彷彿覺得這個想法是如此的天真,『你真的確定,旁邊的人不會是多餘的嗎?」
「......」聽著可謂挑撥離間的話語,各種調性紊雜導致判斷不出這段話究竟是出自何種心態--雖然不是感到有趣就是惡意的語氣吧--路德緊蹙著眉,向布勞靠過去了些,用沒有染上傷處鮮血的那手搭向對方肩膀。
『我只會為你們選定的那邊所開路的喲,其他的呀......就華麗麗的離去吧。要下場的人可是得先走喔。』
話都說到這上頭,言下之意不必講明就是要他們其中一邊的兩人去死。
「先走...這段話的意思是先走下去岩漿的人會死嗎?」布勞對這一連串莫名奇妙的發展顯得有些吞嚥不下,抬眸看向身側的青年,先行推斷出了結論卻毫無自信。
「大概吧。」路德的語氣並非大概吧,而是篤定,但這麼回答的理由倒也不難想見。「不知道和那女人在一起的會是誰呢...」
眼見男子的目光向自己射來,紫羅蘭色的雙眼深沉看不透任何想法。只是那態度突然變的如此小心翼翼,雖然不明顯但還是感受到了。於是歪頭回盯一邊思考,剪刀喀喀兩聲像是故意嚇人。
「沃肯、沃肯,」玩笑似的喊著名字,男子身上沒有武器,這點自己倒很肯定。「你是誰呢?--啊啊,想不起來了。」
男子張了張嘴像是想答話,可是一點沒有插嘴的餘地--嘛,本來就沒打算讓他解釋的。
「不重要--吶吶,不重要哦,」搖了搖手指也搖了搖頭,一頭紫色長髮如波浪般來回甩動。
輕鬆執著巨剪,腳步輕踏緩慢逼近。男子沒有動作,只是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像是在苦笑、又像是在嗤笑。
「妳不只討厭我吧,史塔夏。」語氣如此篤定又帶了些無奈,有沒有悔恨呢倒是判斷不出。面對不懷好意的紅剪一點不慌亂,兩人碰面以來,他第一次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行動之時,二人索性坐在這塊空間不大的立足點上。
對面並沒有傳來任何聲響,又或者說是需要讓他們聽見的,但以史塔夏的個性來講,即便會有段思考期,往往很快便會做出反應——能想到的會造成影響的,就是她身邊之人了吧?
「...幫個忙問問他們行嗎?」路德徐徐開口,語氣並不匆忙,不認為那名『觀眾』會利用什麼方式來催化他們做出選擇。
——長時間的醞釀,會培育出更加懾人的結果來。
「沒問題。」少年眨眨眼,似乎早已明白對方意思。「史塔夏小姐!您正與誰在一起呢?」
那一刻似乎有什麼詭異的情緒再次侵入,腳步是停下了可動作威脅性不變。而此時介入其中的少年聲音如同從另外一個空間飄來,也許會為整齣戲增加變因,也許就僅僅是句台詞。
「是沃肯唷--」眼前氣氛如此緊繃,歌唱的曲調可半點聽不出端倪,僅有一貫的歡快參與其中。「路--德路德你,認識他嗎?」
問的奇怪卻半點不在意,男子手悄悄往懷中伸去,不對勁。剎那間模糊的場景湧上腦海,是什麼時候在哪裡呢不知道呢,但是眼前場景就如同曾經上演過的戲劇一般,熟悉的令人發顫。
「歷史是一再重演的。」突然迸出的一句讓男子滯了動作,歪了頭眨了眼盯著男人舉動,嘴角揚起的一抹笑是什麼意思呢?「我沒有壞哦--可是要是你攻擊了,我就真的壞掉了呢?」
「沃肯先生啊......」少年聽聞後表情有些微妙,而後便陷入某種沉思之中。
沒有打算打擾對方,路德獨自回想著。印象中這名字是屬於那位白袍醫者,那自己的確是認識他,即使唯一一回的見面稱不上是愉快——甚至有些令人不堪回想——該回應對方嗎?分辨不出那個問句是否一如既往的只是奇異唱腔中的台詞。
「路德,我總覺得......這件事情很刻意。」布勞思考過後這麼開口。「看來你和史塔夏小姐已經相處了一會,現在你們雙方分開分別與......呃、熟識之人在一塊。」
「我有發現。」他如此回應道,這著實是會讓人感到難以抉擇的選項,即使對他而言答案並不難決定,但希望他人走下火海這種事......輕嘆口氣。「總而言之,只得知是誰也沒什麼用,我們還是問問他們的想法吧。」
「......我知道了。」
「吶吶,是誰跟我說的呀?」看著男子皺眉不禁歡快的笑了起來,帶著嘲諷但是那笑容又是如此無邪宛若無辜少女。「我忘記了唷,真的忘記了。啊--可是我記得,我討厭你。」
腳步踏出是一點徵兆也沒有,三道細細的銀光倏然飛過自己方才站立的地方,「篤篤篤」三聲沉響,一排銀針就這麼釘在自己身後的漂流物之上。
「就說了、我沒有壞掉嘛。」說話的聲音還帶著笑,飛舞的紫色長髮不知何時也轉為艷紅。像是想到什麼的男子嘖了一聲並著無奈,眼見鋒利巨剪捲地而來,別無選擇只能揮手再度射出幾道銀光,同時向上縱躍躲避這一擊。
「我不想傷害妳。」終於開了口,男子話聲依然沉著。在空中扭腰再度射出一排銀光,不意外,全部都被躲了過去。抓著對方閃避的攻擊空檔落地,抬手又是數道銀光飛射以牽制敵人行動,「再怎麼說,妳還是我的孩--呃。」
驟然斷去的話聲,吐出的單詞為未完的句子畫下句點。像是不可置信般,男子低頭望著穿出肚腹的艷紅,低垂的黑藍色長髮掩去面龐,看不清是什麼表情。
「這樣嗎?嗯,可是我不記得了。」似是覺得十分有趣,咯咯輕笑在背後響起,是真的想不起來嗎還是不記得呢?男子不會知道的吧。
「吶,這世界、是一場鬧劇哦,」話題跳的突兀,手腕輕轉再度聽見咳血的聲音,桃紅色的雙眸是如此迷濛以致於一點分不清這真是出自於己身意志嗎?「這是你教我的嗎?是嗎?是吧?啊、不對、不對唷,我忘記了--」
回憶如此混亂於是話語也跟著顛三倒四,男子瀕死的吸氣聲猶在耳邊,嗯、聽起來好熟悉呢。
「不用記得唷。」帶著笑容這麼說了,但是眼角流下的液體是什麼呢?
落下的語句飛起的軀體,染血白袍在空中畫出一道曲線,帶著腥紅幾滴,一併融於流動不息的火紅液體。
艷紅的髮、白皙的臉、頰上幾滴血跡殷紅,空洞的笑。
吶,這是丑角的妝扮吧?是吧。
身旁人還來不及出言問話,「轟隆」巨聲便響起,隨後地震般地面跟著搖晃起來,濃烈的燒焦氣味傳入鼻腔,十分嗆鼻。
「咳、咳咳,怎麼回事......」掩住自己口鼻,一個箭步上前將站得離岩漿較近的人而拉入懷中,卻也沒什麼實質上的作用,震動愈大,所處之處便有愈多被冒著煙似乎滾燙的液體所吞噬。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來你們之中有人急於退場呢?』起初的聲音再次浮現,尖細刺耳的笑聲伴隨嘲諷至極的語氣。『--不過呀,還不只這樣吧?這齣戲還沒結束吧。在迎向最終幕前總是會有的那個......最高潮?』
「什、」布勞的臉色剎那間刷白,震驚的並非即將失去所站之處,而是聲音說到的退場。緊咬著下唇,顫抖的嗓音之於路德比這廣播般的語句還要來的親晰。纖細的指尖使力狠狠抓緊了青年方才抱住他的手。「意思是...史塔夏小姐和沃肯先生他們--」
「...是死了吧。」豪不顧忌的開口,路德的心情也沒有平穩到哪兒去,但他只是挪動腳步向後退些。「我們得離開這裡才行,遠處那邊的...是門,或許是剛剛出現的,要是不走連我們都--」
「嗯。必須穿越這片岩漿對吧?」布勞甩過頭,退去厚重的外套,是探般伸出一隻腳踏入本應能瞬間將人融去的液體,確定沒有事後才整個人走了進去。
跟著少年的腳步,路德跳進豔紅中這才感受到這些液體上升的速度有多麼快。充滿岩石和一些舊物品的岩漿就像是事先佈置好的絢麗舞台,慘白的牆壁明白表現出這就只是讓他們這些棋子走的舞台,即使不真實,也必須像是人偶般聽令。
「呼唔、」咬牙發出一聲對方聽不見的微弱哀號。其實...從剛剛就已經......
與其說誓言將--事實上也沒有人曾在岩漿中漫步過吧--倒不如說是在叢林泥沼中做垂死掙扎,黏稠還冒著巨大泡泡,並不可能用游水般方式脫困,僅能一步一趨能走一步是一步。充滿障礙物著實使這行動更加困難,但他所擔心的並非這個。
身高和體力本來就較不利的布勞,在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情形之下一下遭遇這麼多,尤其,他如此在意每一名戰士,自己存活而他人卻死去的情形顯然構成巨大的阻力,纖瘦的身子走得搖搖晃晃的。
雖然與門離起初已經只剩約二分之一的距離,岩漿流動在少年頸邊,若是用這般速度,除非他丟下對方自己逃脫那還有著可能,否則--
...啊啊果然啊......蹙著眉微笑,始終按在腹上的手輕輕鬆開了,路德突然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臂,轉瞬之間踏上一個尚未完全融解的木櫃之上,不予以疑問的空閒,血淋淋的傷處已經模糊不清。其實早就撐不下去了吶,只是想多看你一會也好。
「...代替大家活下去。」有更多話想說的,但再說下去誰都別想活了。
「等等路德你在說什--」空洞的眼神看起來像是祈求他在胡說,但是看見那個傷處,他也只是張著嘴說不出話。問出口或許是『是從什麼時候撐到現在的?』吧。
「...從很久以前。」看透少年心思般如斯回應,而後便沒有再多講半個字,少年抓在自己衣袖上的手被輕易扯開。
「不要、」
隨後紫色調的觸手便遮蔽了對方混亂無助的視線,伴著強勁力道狠狠飛出去。
傷口因為這個甩出的舉動大量噴濺出血液,路德不禁嗤笑了聲。「人究竟有多少血能流啊。」滿手血紅、滿衣血紅、滿櫃...血紅。
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已經倒下在這書櫃上,眼角餘光瞥到觸手連帶少年在靠近門邊的地方落下。幸好是岩漿裡呢......不過這還真是諷刺。接著感覺到的就是沒有溫度的液體覆蓋全身,窒息感襲上。
你活了下來,這樣,就足夠。闔上翠色的雙瞳,倒臥木櫃上的身子自此沒有再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