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侍僧代布列依斯送來了早餐。古魯瓦爾多把感冒藥扔進果汁裡一口喝下,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決定去外面走走活動筋骨。
或許是昨天的打擊太大,布列依斯沒有過來探視他的狀況。古魯瓦爾多繫上腰帶,挑了件較薄的外套披在肩上,暫時將雜事放置一邊,思索該去哪裡閒晃。
位於魔女之館角落的圖書館,是戰士們從不涉足之地,人偶有時候會去那裡查資料,大部份時間都是無人使用的狀態。
儘管充滿霉味的書堆容易使人打噴嚏,只想安靜度過一天的古魯瓦爾多沒有考慮太多,當下便決定躲進圖書館消磨時間。
他關好房門,視線不經意飄過布列依斯的房間,猶豫了幾秒,忍不住伸手敲門。
清脆的敲門聲在安靜的館內迴響著。古魯瓦爾多後退一步等待布列依斯應門,但房內沒有半點動靜。他竭力假裝一臉平靜,試著不去猜想那個麻煩鬼究竟身處何處,後腦卻因此隱約作痛。
嘴上雖埋怨著,古魯瓦爾多對自己昨天任性的行為多多少少有著歉意。在這個世界裡和布列依斯並非熟人,他也不討厭他,但是不願討論的舊事一再重提,即使冷漠如他也感到不快。
古魯瓦爾多一面揉著頭部疼痛的地方一面往右走,直到看見長廊盡頭的鐵門。他打開那扇鐵門,正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溫柔的朗誦聲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布列依斯雙手捧著童話書,正為坐在身旁的雪莉與多妮妲唸著故事,專心的模樣讓古魯瓦爾多也跟著入迷了。他悄悄關上鐵門,闔眼享受沁入人心的溫柔嗓音,這才發覺唇上仍留有昨日激吻的痕跡。
古魯瓦爾多相當清楚這熟悉的感覺代表著什麼--儘管他不願承認。
好不容易捱到布列依斯讀完故事,他挪開身子讓兩個女孩離開,一直等到看不見她們的身影才轉頭問道。
「只是懂得怎麼照顧小孩。我有一個妹妹……好像沒跟你說過。」
布列依斯看上去心情愉快,這讓他開始猶豫要不要道歉了。考慮著各種可能的後果,古魯瓦爾多決定直接切入重點。
「我沒興趣知道那些無關緊要的事。」乾燥的唇顯示出他身體的虛弱。「你還沒解釋昨天的吻。」
古魯瓦爾多低吼。見布列依斯試圖轉移話題,為了控制場面,他勉強按捺住煩躁的情緒,耐著性子繼續說道。
「不想解釋就算了,我猜得出那是什麼意思。」他用手輕揉鼻尖掩飾尷尬。「……會接吻也只有那種關係……」
布列依斯移開視線,嘴唇緊閉著。他想他沒搞錯,這是害羞的意思。
與剛才截然不同的溫柔語氣讓布列依斯雙眼一亮。那是帶有期待的眼神。
「有點模糊,不過……」他輕撫唇畔。除了痕跡以外,那上頭還殘留著吻的熱度。「吻你……這樣的事,並不是沒有印象……」
「……我只是在打發時間,恰好看見有興趣的書,就順手拿起來翻了。」
大概是害怕他看見書名,布列依斯邊說邊把堆疊在桌上的書本放回原位,然後站在桌前,神色凝重的望著他。
布列依斯雙手撐在身後的桌上。這樣的姿勢略帶有初嘗禁果的羞澀。
比起邀請更像是惡魔的蠱惑。古魯瓦爾多沒打算恢復記憶,只是詫異於那份執著,他沒有拒絕,大方走近布列依斯並壓住置於桌上的手,讓兩人肌膚相貼。
見他仍遲疑著,布列依斯換上覺悟的表情──儘管淺紅的唇上多了幾道掙扎的齒印。
他試探性地吻了吻布列依斯的額,接著撥開頰邊散亂的銀髮,吮吻那沾上砂糖的唇瓣。
布列依斯瞇成一條細線的眸子緩緩闔上,反咬住他的下唇,主動的勾引幾乎奪取了他僅剩的理智。
他啃食口中鮮紅的果實,親吻那兩片柔軟的唇,並肆意闖入口內玩弄正在顫抖的舌尖。
沒有底線的深吻讓情慾如野火蔓延,古魯瓦爾多悶哼一聲,將布列依斯壓上桌,輕蹭懷中溫暖的身軀,兩人的衣物在身體摩擦之下變得凌亂不堪,他披在肩上的外套也因此滑落在地。
古魯瓦爾多覺得整個身體由內而外熱了起來。不過是普通的接吻,胯下竟有了反應,他的眉心因為兩腿之間的疼痛緊蹙著,詫異自己居然對布列依斯產生了慾望。
「……」深陷其中的前一秒,古魯瓦爾多倉促結束熱吻。
「身體又不舒服了嗎?」窺視他臉上難看的神色,布列依斯問。「還是想起了什麼?」
「嘗試歸嘗試。我想我已經說過了,我沒打算恢復以前的記憶。」
「理由?」古魯瓦爾多挑眉。「沒有恢復記憶的理由──這就是理由。別再對我說教了,人偶那裡我也會拒──」
「你在害怕嗎?」布列依斯質問。「你在害怕想起那些痛苦的過去吧?我認識的古魯瓦爾多不是如此軟弱的人。」
方才熾熱的情慾消失無蹤,現在環繞在兩人身旁的只有濃濃的火藥味。
古魯瓦爾多正考慮著該不該對布列依斯發火,好讓這傢伙永遠閉嘴別再煩他,沉默良久,他終於吐出還算冷靜的一句話。
「嗯……古魯瓦爾多。」過了一會兒,布列依斯垂下頭小聲嚅囁。「我從一開始就太激動了。我們握手言和……好嗎?」
「從今以後我不再提以前的事,也不會逼你恢復記憶。」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這是有條件的。我希望你答應我兩件事。」
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外套,古魯瓦爾多說出第一個閃過腦海的名字。隆茲布魯王國的布隆海德城。這是他出生的地方。
「沒錯。」除此之外他的記憶一片空白。「另一個條件呢?你要我做什麼?」
沒料到是根本不需要動手的事,古魯瓦爾多感到有些意外。雖然覺得布列依斯別有所圖,他不認為自己會落入愚人的圈套,因此沒有多想便答應了。
說好的甜甜呢
誰跟你說好了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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