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大雨滂沱⋯⋯

——閃電一瞬間刺傷了你們的眼睛。

烈焰於燈中燃燒。

雨勢逐漸轉小，寒風刺骨，你們無法肯定究竟是正巧遇上了她，還是她找上了你們。

她在浪中安穩地來到你們船前，索仍舊被烏雲遮擋，這片海彷彿獨立於另一個世界外。

「年輕的無根者們⋯⋯」

「爾等手上可持有那被人宣稱永不熄滅的燈？」

她的長舟前掛著一盞燃有綠色火焰的油燈，精緻的深灰色斗篷則遮掩住她的面容。

「蒙 潘尼達絲 感召，凡持有 不滅明燈 者，歸順其下，將不必再畏懼凱蘿黎爾斯的威脅。」

歸順？

在聽到問題後，她的笑聲低沉。

「潘尼達絲 向來無欲無求，歸順的代價取決於爾等能奉獻出什麼。」

「唯一的條件只有歸順者必須親手將奉獻物送入虛無之境。」

她舉起了拿著漆黑搖鈴的手，一聲、二聲、三聲地搖著。

「風雨消退時，吾也將離去，把握時間做出選擇吧，年輕的無根者喲……」

沒有想到自上次別離螃蟹海岸後，他又有遇上某種教徒的一日。

不過這次被提及的神可說是大名鼎鼎，就是如今表現得沒有半點神官樣子的伊索也會在禱言中尋求其姑且仁慈。

「歸順啊⋯⋯」雖然他覺得按這次相遇的方式來看，照對方言語行事大概不會出什麼大錯，不過命運的代行者要是隨隨便便就説要跟著其他神祇走，下半輩子肯定只會充斥霉運吧。「感覺能參考一下，大家怎麼看？」

當然是不願意。

只是拉爾汀沒有直接說出口，這艘船上擁有實質決策權的人不是他，但即便最後船長選擇歸順，他也不會答應，也許偏激點可能還會選擇在這天氣惡劣的情況下跳海。

「潘尼達絲......傳說中的虛無之神，據說他曾與天空之神凱蘿黎爾斯一戰，結束後、他們曾戰鬥過的那個地方便終年落雨，指的就是這裡嗎...？」
雖然沒有信仰，但那些熱衷於信仰的人們也總是樂此不疲地向群眾講述眾神的故事。

：「我是不相信神明的，但有些事情沒辦法輕易衡量。」更別提大名鼎鼎的潘尼達絲找上門來。
「吱吱吱」旅鼠在原地跳了幾下，咬住Lexis的衣角吊著，像是在阻止什麼。
：「別擔心，我不會做傻事。」少年彎下腰來把掛在身上的寵物撈到手上去。

「倒是這盞燈有什麼能耐，居然能把潘尼達絲引來。」

聽到船長說的話不禁稍稍鬆了一口氣，即便他語帶保留。但也很佩服船長雖然年紀比自己小了幾歲，可確實有著船長的擔當，還很疼愛大副。

「這盞燈燃燒不滅確實很特殊，」聽見船醫話語、船長問句，伊索跟著思量起來。「是因為這樣的火焰，潘尼達絲才能夠尋獲每個嘗試逃離死亡的人嗎？或者這種火焰本來就是祂所賦予人類使用的？」

「我的建議——嗯，我想把燈綁在沙丁魚人王身上⋯⋯。」廢物水手忽然另闢蹊徑——但這種做法是對神不敬吧？事到如今還有存在感的沙丁魚人王會變異然後再也打不敗吧？

從宣稱為潘尼達絲使徒的女人提著詭譎青燈緩緩靠近到發話，伊薩克都默不作聲的站在眾人後方觀察著情勢。

在海上聽的傳說很多，可像這樣偶遇傳說的機會是少之又少。

但無論是虛無之神還是天空之神，對他而言都是太過遙遠的存在，人類之於神就如螻蟻一般，神明的憐憫或責罰或許都只是祂們茶餘飯後的消遣，虔誠的祝禱也從來不會有誰回應。

那歸順又有什麼意義？已經失去的也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或許是出於對信仰的怨懟，在神官說出要獻祭沙丁魚時，伊薩克忍不住在心裡冷笑，十足的同意這個像是笑話的提議。

不過問題是⋯⋯沙丁魚人王還跟著嗎⋯⋯即使天氣如此惡劣也不忘雪恥，已經是比私仇更加深沉的情感了吧？？

伊薩克不忍吐糟，只敢在心裡想了又想。

：「不錯，我喜歡把沙丁魚王這個主意。」前提是這傢伙真的會跟過來嗎？太陰魂不散了吧。

「吱吱吱吱吱」
：「大副說牠賭兩銀沙丁魚王不會過來。」

：「賭了，我賭沙丁魚王游的過來。」雖然小黏土輸還是贏好像都得是自己掏錢。

有成功出現嗎

看見了！那個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在糾纏他的沙丁魚！明明有人打牠打更多次，為什麼不被放過的只有伊索呢！

「要獻祭的話得點火吧，牠這麼濕漉漉地燒得起來嗎？」

怎麼真的把執著到像是把跟蹤刻進骨髓的生物當作接下來的祭品了？

「嘿。」

嘿？

：「我還以為只是要把燈跟沙丁魚王掛在船頭。」
「……」小黏土呆看著浮在海上的生物，要是能說人話肯定會說句：說阿邦阿邦到

才在想著大家應該都是說笑的吧，怎知說魚魚就到......都跟到這種地方來了，不知道沙丁魚人王跟神官到底有什麼血海深仇......，而且神官說的話也不像是個神職人員會說的話了。

姑且先把沙丁魚王打撈起來綁好

「⋯⋯在傳說裡，如果要獻祭有生命的物體，似乎只需要匕首就可以了⋯⋯」伊薩克緩緩補充道，但語氣裡盡是猶豫⋯⋯他們真的要殺了這隻癡情沙丁魚人王嗎⋯⋯

「用匕首⋯⋯放血降低濕度更好燒嗎⋯⋯」把好好一個船員的正常話語扭曲成這樣，不愧是不配當神官的傢伙。

——老傑的眼睛啊，他們真的要現撈沙丁魚來宰了。

「我要雪恥！」被綁成一團的沙丁魚人王陰暗扭動。

：「等等等，我們沒有人要歸順成為信徒吧。」獻祭？沒人這麼想的……對吧？

感覺神官只是因為他和沙丁魚人王的私人恩怨才想要動手，而沙丁魚人王似乎也還沒放棄雪恥...難道要在這種狀況下戰他娘親嗎？

「啊⋯⋯提及了潘尼達絲、又提及能夠免於凱蘿黎爾斯的威脅，我想這位女士的話勉強可信，」再廢下去沙丁魚就要被放過了，但他思來想去、覺得都遇過那麼多怪事，放任天災席捲好像也沒多嚴重。「不過我姑且已經是其他神的神官。」

也知道要用姑且這個詞啊。

「不過歸順這個詞⋯⋯看船長的決定吧。」

廢物水手，擺爛。

伊薩克只是在後面默默搖頭，也不知道是在拒絕歸順還是在為神官前輩的言行感到無可奈何。

：「你們如果要是有這個想法我也不會阻止；用劍送你們去見潘尼達斯也不是問題。」選擇歸順這件事，比起團隊──倒不如說該是個人信仰，他只能給予尊重。
「只能說依我對凱羅黎爾斯跟潘尼達絲之間故事的理解，我也認同伊索的話。」
：「不過換句話說──留著這盞燈凱羅黎爾斯就會找上門吧。」

小黏土覺得 潘尼達斯(P)／凱羅黎爾斯(I) 比較好

「吱吱」

「⋯⋯我尊重船長和大副的看法。」簡單來說就是沒有其他想法，也並不打算歸順於任何神明⋯⋯

伊薩克沈聲說道，「如果能以較小的代價換得海上出航平安的期盼，也不是不可，」似乎在嘗試客觀的判斷各方利弊。「但前提是，我們怎麼知道他真的代表了潘尼達絲呢？」

「......。」

「我...並不想要歸順於任何一位神明，但我也尊重船長和大副的看法。」心想萬一最後真的決定要歸順，根據情況再來考慮要留下還是跳海......最糟的可能就是自己反而被推出去獻祭吧。

「選擇困難？」

一巴掌拍在沙丁魚頭上。

「或者我們演演戲敷衍一下，也不一定會被抓包⋯⋯。」失德神官，音量。

「⋯⋯當我什麼都沒説。」太得意忘形了，看不見眼睛都能感受到她的譴責目光。

：「你講太大聲了啦。」
「吱吱吱」

神官總是能說服他，雖然欺瞞他人不是個老實人該做的事，但在海上隨意入教也不是一個正常人會做的事。

睜大黑漆漆的眼嘗試讓自己看起來更真摯一點。

：「我們小黏土號都神官當然會是最虔誠的啊，他剛才開玩笑的啦，哈哈哈」展現演技
：「話說獻祭那傢伙有用嗎？」翻臉比翻書還快，有沒有心演戲啊

覺得船長的演技

覺得船長的演技

「獻祭誰啊？」
：「你啦」力道 巴沙丁魚頭

「不能肯定獻祭海裡的東西作用到底有多少，」非常感謝船長為自己填補漏洞，伊索枯槁的心難得有點感動。「活物一定是最好的選擇。根據已知的傳說，潘尼達絲和海洋跟墨瑞瑪沒有直接關聯，應該也不會有得罪的地方。」

已經磨刀霍霍。

：「跟潘尼達絲有仇的應該是……迪亞波利卡吧。」這樣送人海怪能行嗎？

雖然有分的同情沙丁魚人王，但現在這種進退不得的情況似乎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覺得船長的演技

除了最後那幾聲笑有些乾以外其他還可以接受，然而現在最危機重重的似乎是追著真愛(？)來到這裡的沙丁魚人王......。

之前為了小黏土號的壯大也對他做了不少過分的事，但拉爾汀看著其他人已經準備好刀刃相向，心中那稀薄的愧疚感也就擱置一旁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感謝沙丁魚人王了。」一眾人不知怎麼達成了共識，伊薩克拿了一塊帆布放在神官及沙丁魚人王之間，似乎是用來減少殺生造成的血污。

要是活在另一個世界，船員們齊心製造的場景或許能讓他們想起某個經典場面。

「事已至此，就讓我來發揮欺⋯⋯取悅神明的專長吧。」差點又要口誤導致場面變得更加混亂，伊索表面正經地清喉嚨。

「跟我決鬥？」

「這是屠宰⋯⋯嚴肅的獻祭儀式！以燈火與祭品為證，卑微的神殿行徒歸順於潘尼達絲慷慨座下⋯⋯。」

手起——

刀落！

是在旁邊讚什麼意思。
旅鼠也跟著用小爪子拍手，根本在看戲。

「......接下來應該就是看這位使者是否接受我們的祭品了對吧？」心想著神官和沙丁魚人王之間的恩怨也總算是劃下了句點，雖然神官在獻祭之前似乎還不小心說漏了些什麼。

「⋯⋯」

她伸出一隻手、接過小黏土號上的 不滅明燈 ，沒針對他們選擇的祭品及歸順的人選提出任何意見、更看不出祭祀前後是否有強烈的態度變化，可剛宰殺的沙丁魚人王屍身像被船上眾人見不著的指掌親手抹除，漸漸消失在霧中。

在他們能夠做出什麼反應、提出任何問句前，她遞來一盞 不滅冥燈 ，而後——

小黏土號驀然回到逐漸眼熟的汪洋間。

[不滅冥燈] 此為主線專用特殊道具。

前身為使用巨鯨油脂製作而成的[不滅明燈]，具有大範圍照明的效果，總是燃燒著綠色的火焰。
此道具僅可放置在船上，無法被交易、販售、拋棄、銷毀。

實際能使用時會有說明提醒。除火焰顏色無法更改外，其餘外觀可自訂。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