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卡轉頭，透過馬車的窺視窗看了一眼妹妹。

他聽不見自然的耳語、微風的歌唱，即使如此，他依然見到鳥兒振翅，各色羽翼連綿著通往森林，彷彿一張美麗的彩毯。

「戴芙尼？」埃里卡拉起韁繩，以動作詢問妹妹的意向。

晨暮之子、森林之子──精靈抬起頭來看他。

她點點頭，凜然道：「跟著鳥群走。」

收到晨暮之子的答覆，半精靈拉起韁繩，策馬向鳥的尾羽蹤跡駛去。

隨著幾人深入森林，頭頂上的光線開始變得黯淡。濃密的枝葉遮蔽了日光，像是逐漸駛進幽暗之中。鳥群朝深處飛去，埃里卡很快就意識到再往前的路不是馬車能過得去的了。得用走的。

注意到馬車停下來，戴芙尼從馬車簾下鑽出腦袋，和兩位哥哥們對視：「前面怎麼了嗎？」

「女士們，希望你們帶了適合走路的鞋，我們得徒步深入這片森林了。」埃里卡躍下車伕的座位，將馬栓上周圍的壯碩樹腰。

瑪莉耶揭起簾子，望向埃里卡的動作。

「噢，我想我不方便跟你們去。」她接著轉向戴芙尼，「馬車的痕跡太明顯了，我怕衛兵發現不對勁，隨時都會跟上來。我會讓伊森沿著反方向製造幾條假的路徑，至少別給森林裡那位添麻煩。」

「雖然很遺憾無法全程見證你的返鄉之旅──但我相信我們會再見面，對吧？」

戴芙尼臉上掛著淺淺微笑，搖了搖頭：「謝謝，殿下能陪我們到這已經很感激了。」接著遲疑了一會，略微羞赧地伸出手，不那麼確定地說道：「由於我們都無法肯定下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所以……」

她的音量越漸轉小，但在僅有微風和鳥語的森林裡，還是能聽得很清晰。

「離別前稍微抱一下也可以。」畢竟是……朋友……對吧？

瑪莉耶眨了眨眼，笑了出來。她先是輕輕握住戴芙尼的手，然後拉近距離，靠上她的肩膀。親暱的擁抱使她身上那股馨香的氣息變得更為清晰。少女的抱擁柔軟、輕盈而溫暖。

「我很開心，謝謝妳願意讓我讓我抱抱妳，戴芙尼。」

戴芙尼顯然罕有這種機會和同齡朋友抱在一起，看上去很不知所措的樣子。雙手擺在空中愣了愣，她看見哥哥的笑容，於是也微微一笑，雙手輕輕覆上瑪莉耶的背。

她搖搖頭微笑說：「是我們要謝謝妳。」

「崔萊特那兒就麻煩公主殿下了。」埃里卡也走上前，伸出手。

瑪莉耶確實地回握住埃里卡的手。

「我不確定我能幫上多少忙，但我會盡力。」

「希望下次我們能堂堂正正碰面，不是以帶罪的身分，而是在宮廷內，以主人接待賓客的方式。」

「呵呵，我拭目以待。屆時若戴芙尼也在就好了。」她眨了眨眼。「屆時若戴芙尼願意，我還想邀她跳隻舞呢。我會跳男步喔。」

埃里卡萬分確定，雷溫德正因為這句話炸毛著，無聲地。

「絕對可以，兩位是朋友呀，只要戴芙尼樂意的話。」他禮貌地握手禮以後，壓低聲音：『殿下，別再欺負雷溫德啦，手下留情。』那對細長的眼睛流露一絲無奈。

耳朵靈敏的戴芙尼稍微偏頭看雷溫德，眼神像在問他「又怎麼啦」。該不會是他們忙著和瑪莉耶道別，這孩子覺得自己被冷落了？

雷溫德默默望向戴芙尼，像隻大狗狗那樣地伸出了手。

戴芙尼拍拍他的背，輕聲說：「如果你是哥哥看好的君主，那麼和外國公主做好禮節也是必要的吧，雷溫德。」她忍不住笑出來：「別耍脾氣，快去。」

說著，往雷溫德手心上，放了一顆糖……

眼見反應不太對，戴芙尼遲疑一下，把糖果收回。

「嗯……還是說、」

「你想要這個？」換成將自己的手搭上去。

才放上去就後悔了。過度意識到眼前稍微不同於往常的氣氛，因而想收回自己早先伸出去的那雙手。於是戴芙尼一邊觀察著他，一邊默不作聲地……試圖把手……移回來……

那雙手先是被雷溫德一把握住。在意識到目標想掙脫的當下，他很快執起手，行了一個標準的吻手禮，隨即放開。

「──」

「雷溫德！」小小驚呼以後，她推他到瑪莉耶和哥哥那邊去，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耳提面命：「你應該這麼做的對象不是我。」

感到手背還殘留著對方的氣息，戴芙尼不太自在地轉過頭，看起來就只是在為他不聽話這件事生氣而已。

「當然，謹遵您的旨意。」

雷溫德有些做作地說，他大步邁向瑪莉耶，文質彬彬地執起瑪莉耶伸出的手，像個騎士那樣，將吻落在她的手背上。

「您的慷慨令我永誌難忘。希望下次再見到您，會是在新王即位的典禮上。」

「哼嗯。」瑪莉耶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我拭目以待，野心勃勃的四皇子。」

吻手禮只有一瞬而已，而伊森已經在馬夫席上就位了。

「雖然還有些依依不捨，但我們該道別了──保重，戴芙尼。」

「若天助我們，但願相聚的日子能馬上來臨。祝福殿下的旅途一路平安。」少女欠身，而森林裡的風與她的心願一起，護送瑪莉耶到很遠很遠的視野彼端。

「那麼，我們也繼續向前進吧，哥哥、雷溫德。」戴芙尼環視兩人，大膽地踩上泥地，率先往森林深處走去。

到底是森林的孩子，跑得比誰都快。埃里卡莞爾，跟在妹妹身後往茂林走入。

鳥群像是等待著他們一般在低空盤旋，草木在幾幾人經過時發出輕柔的婆娑聲，彷彿歡迎他們到來。很快地，走在最前面的戴芙尼便看見了，在森林深處的一座小瀑布旁，滿地的曙光花隨風搖曳著，彷彿地上的光源，照亮一方視野。

曙光花的彼端有個小小的木屋，一道頎長的身影走了出來。

✄ - - - - ☽⋆゜ - - - - ✄

聽著足音緩緩接近，戴芙尼目不轉睛，她始終好奇，伊爾德一直以來追尋的家人。不是在崔萊特王國的那些、不是她、而是他們都以為再也見不到的，非人造的，真正的晨暮精靈。

戴芙尼微微屏息。

像是聽見了鳥兒的報信，那道身影緩步走來，終於，兩人四目相交。

她將長袍的帽子卸下，戴芙尼看見那雙同樣尖尖平平的耳朵──她還有著一頭燦亮的金髮，如同初代伊爾德，也如同崔萊特王室向他們竊據的基因。

「我已久候你多時，晨暮之子。」她的聲音比想像的要低上一些，磁性而婉轉。「感謝命運帶領妳來到我面前。」

不可思議的是，她並不如想像中的那麼像精靈。對於從未見過其他純種精靈的幾人來說，她的模樣有股親近感，或者該說──太像人類了。

「您好……」戴芙尼眼神流露出訝然，她一向不擅長隱藏真實情緒。

「您就是、幫助莉莉的那位？您知道我是誰，代表您也認識伊爾德嗎？」她的思緒有些紊亂，腦內有多不勝數的疑問爭先恐後攪擾順序。「萬分抱歉，這件事是該最早問的──請問如何稱呼您呢？」

「請稱呼我為伊芙吧，這是我師傅給我的名字。」她頷首致意。「我並不曾見過伊爾德本人。我只知道，他是我師傅至今仍在等待的，一位很重要的故人。」

「若妳不嫌棄的話，不如我們進屋裡談吧？」

「嗯，伊芙女士，不好意思。」戴芙尼耳根微紅，確實堵著大家在門口太久了。她回頭招呼其他二位：「那我們先進屋去吧。」

「……這兩位是妳的旅伴嗎？」

伊芙望向埃里卡與雷溫德。

「這位是我的哥哥，他也有伊爾德的血脈。」戴芙尼分別介紹：「旁邊這位是崔萊特的四皇子，他是我的摯友。我能擔保他不會對我們做出危害，請放心。」

「久仰，尊貴的伊芙女士。我是埃里卡．伊爾德。」埃里卡單手貼於胸口彎身。

在他身側的雷溫德也行了個躬身禮，但和平常的模樣不同，此刻的他異常沉默寡言。嚴肅地抿著唇，像一尊佇立在埃里卡身側的雕像。

「崔萊特，」伊芙的目光久久停駐於雷溫德之上，戴芙尼一眼就能看出，和對待她和煦的目光不同，她落在人之子身上的視線異常冰冷。「我明白了，若妳相信他的話……」

伊芙轉身，推開了小屋的門。

「請進。」

「真的很抱歉。他對我來說很重要……」氣氛體察細膩的戴芙尼跟上伊芙的腳步，在她身後二度鞠躬，「也謝謝您願意相信我。」

不是崔萊特，她賦予信任的是她。戴芙尼悵然地默想，隨對方一同進入屋內。

埃里卡輕拍雷溫德後腰，抓著男人的手腕往屋內移動。「我以前也是那樣，不是嗎？重要的是真正的你。」

「……是啊。」看著緊抓著自己的手，雷溫德低聲笑了。

一踏進木屋，便聞到濃濃的藥草芳香。這是個附有閣樓的小木屋，看上去只有伊芙一人住。樑上、窗上、牆上──觸目所及幾乎都懸掛著藥草，植物的清香讓木屋內飄揚森林的氣息。

她領著幾人到了桌邊，為自己、戴芙尼還有埃里卡泡了一杯花草茶。雖然允許人之子進屋，卻似乎完全沒有要招待他的意思。

埃里卡無奈地勾起嘴角，與伊爾德結有因緣者，對崔萊特肯定沒有好感，他並非無法理解。『我們共喝一杯。』他以空之護符向可憐的四皇子開口。

『換作是我，也會這樣對待上門來的崔萊特，我不介意。但還是謝謝你。』雷溫德亦用空之護符回道。

使用空之護符傳訊的內容無法使第三者聽見，於是渾然未知的戴芙尼當即與對方進入正題。

「請用。」伊芙對戴芙尼道，「方才說到……我師傅始終等待著伊爾德，對於精靈來說，幾十年的時光也只是眨眼間的事。但伊爾德始終杳無音訊，如此漫長的離別，連最漫不經心的晨暮精靈都為此感到困惑。

「或許伊爾德是離家太久了，才找不到返鄉的暮光。她如此猜測，花了更漫長的歲月終於找到定錨晨暮之門的方法。她在伊爾德消失的森林裡留下許多記號，希望能引領朋友到自己身邊，為他指引回家的路。」

伊芙停頓片刻，目光若有似無瞥了人子一眼，然後靜靜地看著戴芙尼。

「我師傅對人類毫無關心，所以她從未想過，伊爾德其實一直都被困在一個精雕細鏤的巨大鳥籠裡，至死都未能踏出其中。直到最勇敢的晨暮精靈，如晨花般燦爛且美麗的絲忒瑪菈隻身闖進竊據了晨暮精靈的名諱，以崔萊特為名的王國……我們才知道，崔萊特對伊爾德做了多殘忍的事情。」

戴芙尼垂下目光，不知正思索甚麼。

爸爸從未提過媽媽的事情，只說媽媽生下她以後就死了。過了很久很久，戴芙尼才自己找到真相，藏在書閣之上的秘密。人之子說謊成性，她也曾經度過……不知道還有誰可以相信的日子。但自從和哥哥、雷溫德相遇以後，她或許多少理解了一點。

人之子遠比精靈脆弱。正因脆弱才會堆積起無數謊言武裝他們自己。

「我知道。」戴芙尼說。「伊爾德把所有一切在死前都記錄下來了。」

她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得還要平靜。

「崔萊特用卑鄙的手段讓伊爾德的子嗣喪失對天空、對自由的憧憬，他們被拔去翅膀，甚至不相信自己能飛翔。」伊芙深深望著戴芙尼。「絲忒瑪菈對此很不忍，她想讓伊爾德的孩子們知道，即使沒有翅膀，只要有勇氣與決心，一樣可以飛出鳥籠……但她失敗了。」

「但我們知道絲忒瑪菈在伊爾德的血脈中留下了一顆勇氣的苗種。她會帶著伊爾德的遺願回到故鄉……至少絲忒瑪菈是如此向我師傅保證的。」

「……是指、我嗎。」絲忒瑪菈，她的生母。戴芙尼感到不太實際。

她不若她的媽媽那般對一切感到篤定和果斷。不，也許有……但她在這座囚禁了他們的籠子裡面留下了太多難以割捨的回憶和牽絆。

她回首，神情憂傷地注視著哥哥和雷溫德。
察覺妹妹投來的視線，埃里卡轉過頭與她視線交會。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妹妹的手記寫滿了曾祖父留下的研究，她開始費時鎮日待在書房。案上放的不再是布偶而是堆高的卷宗；雙眼盈滿的不是難捱的如今而是美麗的往日。

──繼承曾祖父的遺願，打開通往晨暮之鄉的通道──

他一直都知道的，關於戴芙尼的夢想。

他總是對戴芙尼說，她可以抬頭挺胸向前，不用畏懼任何人。

那麼他就萬萬不該成為那個阻止小鳥飛翔、讓她裹足不前的人。

於是埃里卡只微微笑，掌心覆在女孩那雙穿戴白手套的手上。他說不出讓戴芙尼別顧慮自己這種話，但是他能做到以行動支持。

他輕輕摩娑妹妹的指節，無聲而溫柔。

而相較埃里卡，雷溫德只是沉默不語，甚至迴避了戴芙尼的視線，像是極力壓抑著情緒與話語。

戴芙尼始終清楚，如果僅靠一己之力，她是不可能來到這裡的，儘管血脈相連，她依然不是真正的晨暮精靈。
她沒有伊爾德那麼龐大的翅膀。

是哥哥和雷溫德，協助她打造能夠用來飛翔的雙翼，協助她使她具備足以飛越籠頂、來到天空之外的力量。

所以，她萬萬不能在這裡止步，更不可能走到此境又回頭。

「我會回去的。」戴芙尼眼神堅定望向伊芙。

「伊爾德的遺願，只能由我來完成。」

「很高興聽到妳這麼說。第一眼看到妳，我就知道妳是絲忒瑪菈的孩子……妳們有著相似的眼神。」

「師傅討厭人類，也憎惡崔萊特，所以由我代她駐守在這裡，一個相對容易知道城內狀況的地方。我用我的知識與藥草換取關於崔萊特王國內的資訊……認識了莉莉他們。現在，我終於等到妳了。」伊芙微微笑，將小小的指南針遞到戴芙尼面前。

「這是為妳而準備的，只有流有絲忒瑪菈血脈的孩子能使用。它會帶妳抵達我師父隱居的高塔──通往晨暮之鄉的門扉。」

「現在就？」

不過，遠行的所有在此之前就已經準備妥當了。現在出發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從這裡到高塔還要走上幾天，這個指南針會確保妳永遠都知道該往哪走。」伊芙微微傾首，「還有什麼令妳掛懷憂心的嗎？」

「等等，現在就要出發？路上危險嗎？那裡我們能跟嗎？」

埃里卡沒有預料到時間來得這麼早，他內心焦慮，不禁接連丟出數個問題，才意識到自己的出格。

「抱歉，是我失態了、」半精靈飽含歉意地垂首。「至少讓我跟著到入口？」

戴芙尼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

「哥哥。」她溫柔握住哥哥的手，好讓他平靜下來。接著轉頭懇求伊芙道：「他們能和我一起嗎？」

戴芙尼想著這一天很久了。當然也預料過若無外援，她必須一個人走到終點，因此是否非得需要哥哥和雷溫德同行──答案是不用的。他們的幫助會讓她變得輕鬆，但沒有他們，她照樣可以手執堅刃斬斷橫亙於前的荊棘。戴芙尼不怕吃苦，更何況精靈多的是時間。

──話雖如此，在人類國度長大的半精靈已經染上了人類會有的多數習慣，例如，被情感牽絆，以致無法果斷放開這一點。戴芙尼不想讓哥哥……還有雷溫德過於擔心。適當地、將所重視的對象放入不可或缺的那個位置上，亦是使連結三人羈絆的繩結更為穩固的方法之一。

戴芙尼已經不是小女孩了，知道少逞強一點能讓路拓得更寬廣一些。

「我想我會需要他們。」她說。固執而堅定的語氣。

「我的職責就只有把指南針交給妳，不會跟著妳去，自然也無法阻止妳選擇與誰同行。」伊芙的視線似乎意有所指地又瞥了雷溫德一眼。「至於我師傅的答案，就要看她的高塔屆時是否願意打開了。她遠比我要來的更討厭崔萊特王室。」

「只要我還被需要，我就會跟上去。」無視於伊芙像是能刺穿人的視線，雷溫德旁若無人地說道。「若那位女士認為我必須為先祖的罪過負責，屆時不管要從高塔上落下任何責罰或天譴，我都沒有怨言。」

伊芙輕哼了一聲，似乎不置可否。

「不會有責罰的。」戴芙尼皺起眉，直視──不如說瞪視著雷溫德：「你沒有對伊爾德做什麼，也不需要因為我受任何折磨。如果有人怪罪你、衝你發難，我會擋在你面前。」

這條路是她選擇的，所以──

「一切責任都僅在於我。我必定會與族人們傳述正確的歷史，將他們仇恨的巨矛重重舉起，對準正確的敵人。」言下之意，雷溫德屬於他們，戴芙尼另一隻手緊握住他。

戴芙尼言語真摯，神情嚴肅而柔軟。埃里卡傾聽她、注視她，嘆出釋然的笑意，伸手與兩人交疊，手心與肌膚密合。

「這才發現妳已經不是哭著要人牽的孩子……唉，我的女孩成長了。」他的視線在戴芙尼身上打轉，而後挪向雷溫德。「至於你，崔萊特和伊爾德、我們和你之間，關係向來不是三言兩語能夠道得清楚。」

「『只要我還被需要，我就會跟上去。』──得了吧，雷溫德，為什麼說這種謊。難道不是『即使不被需要，你仍會跟上』嗎？」

「少思考那些無關緊要的，總之跟上就對了。不管他們有多少責難，難道會比崔萊特那群卑劣的人類難搞？我擋在你之前呢。」他輕拍兩人手背。「況且，就如戴芙尼說的，她也在。我們不會讓你受委屈，你有我們的承諾。」

「……不被需要還死纏爛打，是會被淑女嫌棄的，我有自知之明。」雷溫德將另一隻手覆上埃里卡的，裝模作樣似地嘆了口氣。

「但有了這些承諾──我就算死皮賴臉一點也沒關係吧。謝謝你們。」

就在他們互相慰藉時，伊芙猛然站了起來，攬過牆邊的長法杖。沉著臉的側面很嚴肅，抿緊的嘴唇隱忍著怒氣。

「崔萊特的鼠輩進森林裡來了。」

她沉聲說。

「現在就出發吧，絲忒瑪菈的女兒。」

總集合

上一回　穿越此門
下一回　以燃燒的血來祭弔

ㄏㄚˋ！找到辣 （阿道夫不會這樣對不起）（OOC）
謝謝蝦幫我創上至媽媽下至叔叔還有精靈族人天啊 我到底有做甚麼（靠ㄟ

蝦真的好會創角我好喜歡小鳥媽咪是個勇猛的近戰（跑進來跟人生完小孩就跑走超好笑，但也好體現長壽種對親情就是差不多這樣的東西（？？）

@yachi_midori - #晨暮之丘 Chapter3 風喚醒淡然的鄉愁第三回底下有放到道夫叔的本家圖！叔來勢洶洶的來找他小寶貝狐狸
（王國之曙：呃？）

雷溫德默默望向戴芙尼，像隻那狗狗那樣地伸出了手。
>發現我帶團時有沒改到的錯字（天啊）　是大狗狗辣

媽媽的設定是很久以前聽恩恩說過，小鳥的精靈之血特別濃其實不完全是返祖，而是真的有一半就是晨暮精靈（如一陣風般跑來生完小孩就飛走的精靈......）

因為恩恩完全把晨暮精靈一族的設定授權我拿來帶團，想了一下小鳥媽為什麼明知道崔萊特是個屎坑（...）還是把女兒留給小鳥爸養，最後得出的答案就是團裡呈現出的那樣

（小鳥要做為崔萊特的孩子長大，她的返鄉之旅才有儀式性上的意義，可以真正把伊爾德帶回家）

身為精靈對女兒有謎之信心，完全不怕女兒會被崔萊特養壞，是人類無法理解的感性（大概吧）
要養成最強大的獅子就得先把小獅子踹下懸崖......（喔）

mk_yunshui: 我剛用手機重看也發現沒改到的字好多（眼睛大顆） 小鳥置爪：
小鳥覺得怪，小鳥已經來不及

爸爸應該蠻可愛的爸，雖然我沒設定（炸）因為純血Ｘ半精靈的血統暴力算的話機率比祖母純血Ｘ人類高，祖母超嫉妒殊不知其實是外掛
小鳥不是獅子但她可以變成暴鳥（？？？）但我覺得晨暮精靈本來就沒有結伴跟家眷習慣（伊爾德比較例外他很Ｅ）所以放養也是滿合理的，相較雷溫會覺得被拋棄，小鳥童年頂多沒人陪她玩，對象是不是媽媽其實無所謂（媽：喂

我終於！補完進度了！！（唐突）

好好看喔，恩恩找的每一首歌都好好聽，加上優美的文字，覺得整個世界觀和氣氛都好鮮明，超喜歡這種充滿奇幻感的冒險故事，看得好想玩quest，久仰這系統大名但沒有玩過……

自己特別喜歡小鳥和莉莉互動的橋段，恩恩把小鳥讓種子發芽的橋段寫得好美，是一個如詩如畫的場景

也好喜歡埃里卡去酒館打聽情報的橋段喔！太強了吧，翹翹都是跑團當下想到這些好順暢套話方式的嗎，太厲害了！！

也覺得大三角在職業分配上各司其職好好，好喜歡均衡的隊伍……

看著大三角互相扶持，即使是比較常照顧弟弟妹妹的埃里卡也有難得傾訴過往的橋段，就好感動喔，他們好好，我只會講這個但是他們真好
雷溫德偶而鬧彆扭的時候，另外兩個人都會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也好可愛，讓人露出阿嬤阿姨微笑

瑪莉耶的登場讓平平穩穩的大三角有一點不一樣的互動也好好看，沒想到她有帶CP來！哇竟有更多CP可以嗑！ （驚喜

覺得整個故事選擇用小鳥出逃作為開始也好好，雖然也很在意過去的事情，但這整段旅程實在太有經典奇幻冒險感了，好喜歡，超在意後續的發展！！謝謝恩恩用心整理這些好好看故事

avgiavgi: ？？？？怎麼偷偷！！！（我先瞎嚕一把（？？？）但坦白說後續現在卡住不是心情問題是因為戰鬥回好難寫（喂
我覺得這個系統簡單易懂（？）應該準備好想跑的故事就能進行下去了吧，沒想到認得出伊森是誰XDD是真•創世紀教徒
得到914的感想讓我能量滿滿，謝謝閱讀和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