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拉長了他的影子，在小巷走了一段時間後，男子終於在一棟外表樸素小公寓旁停了下了腳步，而這裡是屬於不會被監視器拍到的死角地段。

他能感受到這邊的住戶，比平時在異都住宅區內看到的人煙，還要少上不少，除了零星幾個亮著燈的窗戶外，附近基本上都沒看見除了他以外的人影出現。

仰頭眨著眼的身影，現在身上的衣裝，不再是以往的那套白色帽T與寬鬆的棉褲，而是穿著黑色防風外套和黑灰色的運動褲，他甚至還把外套的帽子給戴上，將自己的容顏完全遮擋了起來。

男人為什麼要蓋頭又蓋面、穿的一幅就是要闖空門的樣子呢？

因為他真的要闖空門……應該吧。

「……」他無聲觀察著公寓斑駁外牆上的管線配置，思考等會要順著哪條路線攀爬上去。

在打定主意後，男人戴起早已準備好的防滑手套，趁著周遭還沒有任何人的時候，抬手抓住牆面突出的水管、開始了他的行動。

而原本做事招搖又惹眼的他，為什麼現在甘願做這種彷彿街鼠般、躲躲藏藏的事情……也只能歸咎於，昨日組織突然強行推給自己這個任務吧。

男人在邊爬牆同時，邊回憶著昨天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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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XX/01/28 21:42 組織內部地下停車場

「如果妳不想再被踹下車，就別在我開車的時候開那種白癡玩笑，給我注意一點。」手上提著黑色手提箱的男人，正對著身旁一臉悠哉的白髮女人，滿臉不爽的抱怨與威脅。

那人剛才在車上做的那些所有舉動，已經夠他以此為理由，將手裡的手提箱狠狠砸到對方臉上，可看在箱內都是重要文件的這個點上，還是讓男人放棄了這個想法。

「哈哈，我也沒想到你開車的技術，還是跟你打炮的技術一樣糟糕嘛……下次不要再跟女士們開房了，叫她們教教你要怎麼開車如何？」她語帶輕鬆的回應道，看來是沒把對方的警告放進眼裡。

而他們兩人現在都帶有傷痕與血跡的模樣，看起來就是剛完成任務的樣子。

「蛤？我開車技術差的話，那怎麼出門都是我開車，瘋女人妳知道妳在說什麼嗎？」看來對於惡極來說，質疑他的駕車技術，比質疑他的性事技術，來的還要嚴重許多。

他伸出手就抓向歌晚的領子，將對方直接整個人給扯了起來。

「說的就是你技術爛呀，理解能力也太差了吧，死男人。」被扯著領子提起來的歌晚，也不甘示弱的拿出了小刀，瞬間抵上了男人的脖子。

白髮女人的動作看來是沒在開玩笑，她手上的刀子正淺淺陷入了男人的肌膚中，一絲鮮紅染濕了那泛著銀光的刀刃。

「……」「……」

一黑一白的兩個身影，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僵直在了停車場之中，看誰到底會先鬆手。

直到一個聲音劃破這堵寂靜，才讓他們雙雙移開視線。

「你們還要玩到什麼時候？完成任務了，就趕快把東西上繳。」一位身著相似黑色套裝的年長男性，正推開門向兩人走了過去。

雖然他嘴上罵歸罵，但看那幅表情感覺起來也不是很在乎的樣子。

「……東西都在這了、一樣都沒少，接著。」吐了口氣的惡極沒在執著於剛才的不愉快，在鬆手放開歌晚後，他就將手提箱扔給了眼前那名男性。

「你明明平常不會主動來 迎接 我們的，有事的話就快點說吧，達里先生。」終於被放下的女人，邊收起手上的小刀，邊整理著自己的領子向那人如此說道。

看來她早就看出來了，男人特別前來的真正目的為何。

「……明天臨時有任務，但本來負責這類事務的人都滿行程了，所以剩你們兩個明天休假的人可以指派，就這樣。」被稱呼為達里先生的男人，在確實接過手提箱後，就從懷中掏出了一小疊紙，扔向了那兩人所站的地方。

「誰去都可以，這個單主給的金額非常慷慨，記得別搞砸了……還有趁醫護班休息前，趕快去一趟吧，不要弄髒了走廊的地毯。」他在簡單提醒與 關心 過後，就帶著手提箱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此處。

目送完達里先生離開的背影，男人的視線落在了地板上的那疊任務紙。

「……上次欠我的酒錢妳還沒還，記得嗎？」其實那點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些什麼，他只是單純不想接下這檔雜事而已。

她當然聽得懂，對方話中真正的意思。

但白髮女人只是垂眸沈默片刻後，便默默地抬起手往旁邊那人的衣袖輕拉了過去。

「可是……我跟莉亞說好明天要去醫院看她的。」那幅模樣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甚至是連語氣都變得柔軟嬌弱了不少。

沒錯，她裝的。

「噁心、別碰我、不要臉的瘋女人。」可在歌晚說完的下秒，惡極就猛然的甩開對方手連連往後退了幾步，與那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男人臉上表情難看到，彷彿只要被多碰半秒就會直接吐出來了一樣。

而被如此對待的歌晚，並沒有顯露出任何不悅的情緒，只是笑笑的彎腰撿起地上的紙條後，再次往男人的方向靠了過去。

「噁心歸噁心……但還是有用對吧？」她神色自若地將任務紙塞到了惡極手中，看來是篤定對方肯定會接下這個唐突出現的任務。

「……」他無法用現有的任何知識或詞彙，去嘗試解釋眼前的人到底有多討人厭。

所以惡極沒再理會對方，他將紙條隨意塞入口袋中，就直接扭頭離開了地下停車場。

她看了看對方逐漸走遠的背影，隨後便又小跑步的跟了上去，女人努力跟上那人大大的步伐，想一同離開了此處。

「別生氣嘛……我明天會在莉亞面前多幫你美言幾句的，好嗎？」她背著手走在男人身旁，跟人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樣。

「……」

「……肚量真小，難怪女士們會選擇我。」

「蛤？」

兩人吵架的聲音，迴盪在了空曠的停車場裡，直至沈重的關門聲響起，才終於消失不見。

-

男人短暫的回憶，剛好結束在了他攀上目標窗框的時候。

接下來，黑色的身影便小心翼翼的檢查著現在窗戶的狀態……嗯，有好有壞，好消息是窗戶沒鎖、壞消息是窗戶卡住了。

他先是嘆了口氣，才有些艱難的掏出工具、開始嘗試撬開這扇窗，男人邊動作著，邊祈禱著他不要突然腳滑失足，把自己從六層樓高的地方，摔成一塊大肉餅。

還好皇天不負苦心人，不一會兒他便成功弄開了卡住的窗戶，一個翻身就進到了裡頭房間內。

重獲腳踏實地的安心感，讓他懶懶的伸展著有些麻木的手腳……而呈現在男人眼前的是，一個充滿生活與混亂氣息的工作室。

散落在地上的水性顏料、隨意擺放的各式瓶罐、雜亂無章的折疊床，都像是個說書人一樣，大聲的朗誦著關於房間主人的生活態度。

而牆外老舊的管線配置與毫無居住安全措施的簡約房型，也讓他突然理解，這棟樓住的住戶，看來不是想減少房租開銷的租客，就是熱愛復古氛圍的詩意生活人吧。

或許這就是人煙會這麼稀少的理由了。

但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了，還有事情要辦呢，等男人收起工具後，他便邁出步伐準備要開始工作。

男人接到的工作內容，說實在也是非常簡單，簡單到只用了半張紙就能寫完全部內容。

就是要他在特定時間裡，來到特定房間內，把某樣特定物體給破壞掉。

對，就這樣，他甚至都不清楚這裡住的人是男是女。

可客人沒給的資訊，他們也不會特別詢問就是了，收錢，辦事，就是如此的簡單。

而他要破壞的目標物品，就是一張畫。

一張……擁有全開尺寸，且就這麼直立在牆面旁，找都不用找的畫。

不錯，讓他直接省下來尋找的時間。

打著木框的巨大長方形畫布，上頭還蓋著一層防塵的白布，潔白的模樣讓它在亂糟糟的房間內更加凸顯了出來。

接著，男人便來到了畫布前方，伸手將上頭的防塵布一把扯掉。

剎那

純白的布 飄 落，

滾 動的氣流 帶動著地上

塵埃 揚 起。

一場讓人無法忽視的 燎原大火

—— 蔓延進了那雙黑色的眼眸之中

將那僅存的紅色，也一同隨之然繞殆盡。

被眼前事物所驚艷的那人，只能微微睜大眼直望向前方的畫呆看著而已。

但這也不能怪他，畢竟誰能改變一個視覺生物的天性呢。

隨後男人下意識的隔著手套，摸了摸畫布上凸起的顏料，來確認著剛才的野火燎原的景色只是一場幻覺……而畫布上那毫無溫度的顆粒感，也確實牽著他的指尖，將自己領回了現實。

垂下手的男人雖然是沒什麼文藝素養與知識沒錯，但也不是那種從沒見過畫作的鄉巴佬，他承認他是常常被惹眼的人事物，給吸引注意力沒錯。

可這種會讓自己起雞皮疙瘩的經歷，他還是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

在好不容易拉回思緒後，他才重新想起了，自己前來的目的到底為何。

「真可惜啊……」黑色身影喃喃自語的彎腰撿起落在一旁地上的美工刀，生鏽的刀面上頭還沾著少許紅色顏料。

接著他舉高了手

「抱歉啦。」

一道白光猛然落下

-

將整張全開畫布給破壞完全，比他想像中還要花上不少時間。

而男人為了工作可以順利交差，正用著手機拍照留下完成任務的證據，相片中因畫布的破裂而捲曲起的樣子，只能說慘不忍睹。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的腳步聲，挑起他的警戒神經，停下了手中拍照的動作。

委託人難道錯估了時段嗎？……該死的白癡。

明明一切就是都照著指示來的男人，被門外逐漸清晰的腳步聲，給搞到一陣惱火。

他隨之放輕動作，快步的往剛才的窗台那側靠近。

喀噠。

好樣的，又給我卡住了是嗎？

他真的想把這該死的老舊窗戶，給直接一腳踹開，但不能留下過於明顯的犯案證據要求，也包含在白紙黑字的任務指示之中。

這就是他為什麼，只能選擇那把原本就存在於這間房內的破爛小鈍刀，去慢慢割裂畫布的最大原因。

直到男人聽見了那人拿出鑰匙的聲音，才讓他還是臨時決定先找個藏身之處，避免直接正面被房間的主人抓包。

-

最後他選擇了一個，堆滿雜物和灰塵的巨大儲物櫃中躲藏著，現在男人灰溜溜的模樣，就真的宛如一隻街鼠一樣。

蹲曲著身子的自己，視線只能越過層層雜務、用著小小的門縫去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oO(……如果真的要被發現的話，我就直接把那人掐暈吧。）他的內心正做著最壞最壞的打算。

今天把最後的部分做收尾就好了。

-

剛打工完下班的螢焱，乘著滑板滑行在前往工作室的街道上。

其實老實說，雖然明天就是展覽的日子，但他到現在還是忍不住思考，自己這個選擇到底是不是對的。

-
真的要參加嗎？
但，不是都答應了嗎...

作品也完成的差不多了，甚至久違的通霄了幾個晚上，不知道耗盡了多少罐顏料，多少精神、腦力、體力...

他幾乎是把自己掏空的揮灑在畫布上，
盡全力的擠壓腦內的每一滴色彩。

_ =—__= (二二)

=._. —這次很努力了 (二二)

哪一次沒有努力

_ 。.=—*但是或許這次會不一樣 (二二)

不要再抱多餘的期待

—.`.。=我會期待你的作品的。*(二二)

這種話聽過多少次了，但結果哪一次不一樣了

像是壞掉的收音機，
他貌似在口中呢喃著什麼，在腦袋中無限跳針重播著重複的字句，直到出了電梯門後滑行到了工作室門前，左腳穩定的踏落在地板上，一切才就此停下。

螢焱輕輕的吸了一口氣，再輕輕的放鬆身體讓那口氣帶離凌亂的思緒。

不管怎麼說，都到最後了。

他這麼想著

默默的從口袋中掏出鑰匙

用著冰冷的指尖，握著冰冷的鑰匙
清脆鑰匙的碰撞聲，零碎開鎖的轉動聲

是在這寧靜夜晚敲響的鈴聲。

。
.*
。
開啟的門內
清晰的滲出來

室內的
.*。
溫濕度
*
。.粉塵

漆料色粉棉布塑料鐵鏽松木的氣味散佈在前方的空間中，他很喜歡這個味道，他很喜歡在這裡浸泡在這些氣味中，浸泡在顏料之中與自己對話。

喀_
。

電 燈

亮 起

*.
. ︵
/框
啷/
︶
滑板落在了地板上。
.。_（二二）//
滑到了畫前。

「... ...」
見到眼前一團混亂的景色他無法給出任何反應_

那巨大的畫布上沒有任何一處是完好的，撕裂的畫布、充滿割痕的色塊，燈光打在捲曲起的麻布，陰影落在其他處的漸層上，好幾處的撕裂空缺，真的是慘不忍睹。

忽然綻出的光線與那清楚的掉落聲，都竄入了門縫中、沿著雜物一起攀上了男人的感官。

而面對當前的處境，男人卻沒有感到一絲緊張或是害怕，他只是繼續專注觀察外面的情況，去做好最壞打算的準備。

可等那眼熟的身影，再次清楚出現在視野裡時，還是讓他不免皺起眉頭，去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看錯。

oO(……怎麼又是他？)男人真的很疑惑外面的那人，到底是單純運氣爛到一個谷底，還是脾氣太差所致去招惹到太多人，才會一直遇上這種事情。

比起去在意兩人相遇的機率，他更是在意當下腦裡浮現出的困惑。

眼前的畫面充斥著整個腦袋，甚至沒一點空間去思考究竟是怎麼出現這個狀況，他只知道一切都毀了。

他緩慢的走到畫布前，每個步伐都顯得沉重_
一步
一步
一步
停下。
輕觸著捲曲起的其中一片豔紅，指尖摩擦過畫布表面的粗糙、凹凸不平的色塊、稍微刺手的毛邊_
。
。
。

嘶剎--
嘶剎-- 嘶剎--
嘶剎-- 嘶剎--
嘶剎--

嘶剎--嘶剎-- 嘶剎--

“碰！”
喀
啦
啦.。_（二二）

-
原先就殘破不堪的畫布被撕的更加瑣碎，
失控的他幾乎是竭盡全力的撕扯著每個裂口，
最後甚至拾起先前停至畫前的代步工具，
重重的向前砸了下去。

凌亂的螢綠色身影墜落在地板，
呆滯地望著凌亂的畫作。


_.._ _....._ _.._._._..._.._....._....__.._.._...._.._..
躁動後的寧靜，耳邊參雜著細微低頻的雜音..
_.._ _....._ _.._._._..._.._....._....__.._....._.._._..

他其實想像過，那幅畫的主人發現心血被破壞的剎那，各種可能會出現的反應。

可他沒想過的是，對方會如此自暴自棄般的，把眼前的作品破壞的更加徹底，甚至最後還拿起地上的滑板，狠狠猛砸向早已面目全非的畫作。

雖然男人冷眼看著這一切發生時，心中毫無浮現出一絲抱歉的情緒，但他還是對那人的下一步會如何行動，而感到好奇。

他花了好多時間才讓那當機的腦袋開始正常運轉，將錯綜複雜的思緒推至深處的裂縫。

螢焱沉著臉默默站起身，步伐拖移著塵屑，走到一旁的雜物堆，抽起在桶子裡的紙、拉起在夾在縫隙中的布料、提起在地板的白膠、拾起地板上散落的顏料條......在這堆雜物中撿拾著零碎的材料和工具。

回到畫前，螢綠色的雙眼再次凝視著眼前的畫
「......不會再有下次了，真的。」

在寧靜中的自言自語結束後，他便開始整理眼前那慘不忍睹的畫作。

「……」藏匿在儲物櫃的人沈默地觀察著，重新回到畫前的背影。

所以當對方搖晃的身子映在男人眼裡時，他只覺得那抹螢色看起來就像是那幅殘破的畫一樣，脆弱的仿佛下秒就要化成沙粒般、消失不見。

可眼前那人，卻還是再次拾起了工具，開始嘗試修補眼前的作品。

好吧，看來是還沒想放棄的意思啊，那他應該是一時半會離不開這裡了。男人想到這不免打了個哈欠如此思考著，隨後他就掏出手機要回傳給組織這次 達成 任務的證明照片。

等到終於確實將照片送出，他為了消磨時間才決定先閉上雙眸，準備小眯個一會兒儲存體力。

男人就這樣睡在了雜物堆裡頭的模樣，看起來是對於自己不會被對方發現的這件事，抱持著非常高的自信……但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睡著的人，果然多少腦袋有些不正常吧。

拼貼黏接上色黏接拼貼上色上色拼貼
上色上色拼貼黏接黏接拼貼上色上色

殘破不堪的畫布被貼補拼湊著，細碎勉強的填補成完整的模樣。
途中除了刮刀劃在畫布上的顆粒聲、筆刷在顏料上的攪和聲、噴漆罐節奏性的鏗鏘間隔著漆料的噴灑聲以及各種顏料膠體沾黏的聲響以外，就只剩下他平平的呼吸聲。

-a few moments later -

「... ...」

點亮的手機螢幕
鬧鐘
設定
時間

鬧鐘將在2小時12分鍾後響鈴

關閉手機螢幕，疲憊的身影躺臥在地板上，伴隨著色粉顏料墨水殘膠碎屑，就這樣沉沉的睡去。

還不等窗外傳來清晨的第一聲鳥鳴，男人就已經睜開雙眼。

很顯然，他是被那人倒臥在地時所發出的聲音給叫醒的。

清醒後的他並沒有馬上逃離此地，而是豎起耳朵等著外面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平穩後，才輕手輕腳從狹窄鐵櫃的深處，緩緩地爬了出來。

順利脫出的男人身上，早已被那處雜物堆給多染上了一層灰，可他並沒有去在意現在灰頭土臉的樣子，他只是悄悄站直了身子。

而那雙黑色的眼眸這段時間內，一直緊盯著地上的螢綠色身影，有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很好，睡得跟死了一樣。

等男人的注意力從那人的身上抽開後，他便把視線往那張完成的畫上面一掛。

銳利的眉眼挑起，將畫作的模樣盡收眼底。

。-。-。-。-。

他數著對方的呼吸，為著自己的離開倒數計時。

-

朝陽輕輕升起，

而黑色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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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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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螢焱中等了烏龜好久好久好久哈哈哈 （老烏龜下沈

我願意等你等到天荒地老 老烏龜
快帶我去龍宮(那是海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