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與Vash相遇後，Wolfwood花了很長的時間去理解對方行為舉止背後的含義。

不論是始終堅持的和平主義亦或是極端維護人類，那些與Wolfwood自身與之相衝突的價值觀，讓面前那道鮮紅的身影看上去更加搖搖欲墜。

凝視已然整裝待發的傢伙，Wolfwood撢去煙支上的灰燼，於Vash扭開門閂前開口：

「Stay, Vash.」

動作有一瞬間的停頓，Vash回頭望來的目光摻雜些許疑惑；Wolfwood的話語彷彿切斷了Vash的思緒，即使他們相視，上一秒欲轉開門把的動作也沒有繼續下去。

「你的鈕扣扣錯了。」

指了指胸口的位置，於Wolfwood的目光下Vash依言低下頭察看，下一瞬他露出傻得可以的笑容，撓著頭解釋自己可能是前一晚沒睡好。

Wolfwood將吸入肺部的尼古丁及一氧化碳盡數吐出。

「Vash, Come.」

蒼白著的臉色似乎因為無關緊要的出糗又或是別的什麼，與鏡片底下此刻顯得熠熠生輝的雙瞳一起，搽抹上愉悅。

Vash舉步來到Wolfwood面前。

「——Good Boy.」
Wolfwood不介意從小事開始填滿這傢伙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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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Wolfwood之間有個從不言明的默契。

漆黑的鏡片底下究竟是用什麼樣的神色注視服從指令的他，Vash未曾掀起一絲探究的情緒，亦沒有提出的必要。

他從來有罪，罪無可赦。

然而Wolfwood縱使於日常間不斷咒罵他的行為模式，訴說著「總有一天你必須做選擇」，如此與其說恐嚇更像是感慨的呢喃，Vash也未曾從對方嘴裡聽見任何一句「那不是你的錯」、「當時會那樣也是逼不得已的」。

說實話，這讓Vash忍不住在心中長吁一口氣。

平日左一句「刺刺頭」右一句「笨蛋」中，Wolfwood 僅有此刻會以平靜無波的語氣道出他的名字，他們之間沒有定下所謂的安全詞，Vash也不允許自己因此進入Sub space。

誠然Wolfwood是個優秀的Dom，給予的指令讓Vash於當下一瞬感受到屬於Sub的歡愉，長久相處的這段日子中，他們所建立的信賴關係早已不知不覺超出旁人。

但他無法，他做不到。

Vash做不到拋開那些罪惡與一輩子堅守的，猶如泥淖，恍如淵藪，Dom的命令無法讓他心甘情願掙脫一直以來所背負的，何況他清楚——

Wolfwood所思所行皆不是要Vash去放下什麼，或是原諒他自己。

或許可見的未來，他能夠做到。

或許終有一天，Wolfwood的Dom將不再必要。

或許——

朗朗晴空之下，能與Wolfwood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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